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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柳柳的口中,她大概的了解了自己现在的状况:这个上吊的女子闺名叫做秦幽若,还差三个月才满十八岁。是当朝兵部尚书秦谦的千金……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当朝的前任兵部尚书了;因为如今秦府已被抄家,上下一百三十多条人命,全部在一个月前被处斩。而招致秦家灭门的原因,却是因为秦谦通番卖国与辽邦私下勾结。 而秦幽若会被人卖到青楼,一则是因为她的美貌;二则,皇帝大概是想以她作为对文武百官们的一个警示。那么,想起刚刚的那个女人,她就很容易的明白了:她今天晚上就将要成为一个妓女!一个妓女,没想到她温凝凄哀的活了一世还不够,老天爷竟然还要她来这个陌生的世界替另一个女子沦落风尘。 难道她上辈子真的是作孽太多了吗……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那柳柳一双含水的眸子仍旧惊恐的望着她,倒是让她的心猛的一颤。再次深吸口气平稳了一下情绪,她低语, “给我梳洗吧。”双腿跨下床沿的时候,她的双眼落在了柳柳有些肿胀的娇颜上。一个个清晰的指痕,那应该是用来威胁秦幽若的结果吧?这是妓院逼良为娼的惯用伎俩,她心里当然非常清楚,“要不,她又该打你了是吗?” “小姐!”柳柳一双秀目盯着她,似乎是非常惊异小姐的变化。 “没事的柳柳!”她淡然而语,微微而笑。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年近三十的她已经不会知道什么是恐惧了。可是眼前的这个姑娘,完全就是一副不经世事的模样,她好象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么的天真无邪……她再次苦笑,便决定要替这个秦幽若活下去。 坐在楼上望着挤满楼下整整一厅的男人,富商子弟、官宦名门、将相诸侯……如今在汴京城里稍稍有些身份名望的,今天大概都出现在倚红楼一睹她秦幽若绝美的姿容了。 刚才柳柳替她梳洗,她从铜镜中看到了自己那张绝美无比的脸。她知道,这个秦幽若是个绝色女子,所以楼下的场面,她自是不必觉得惊奇的。 其实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事可以惊得了了她了,从吞下那一瓶安定,她就确定自己已经死了!现在,她只是在替这个叫做秦幽若的女子而活,因为秦幽若还有许多值得她活下去的事情要自己来替她完成! 这是一个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所以她知道,凭着自己如今这样绝美的姿色,只要她愿意,定是会有很多男人想要娶她回去当小妾。而眼下的这些个男人,一个个的华美服饰,不是王孙公子、也必是出生富贵人家。她知道在这样的一个男权社会,女人本就是男人的附属品;一个女人想要做任何的事情都必须要依靠男人;所以,想要报得秦家的大仇,想要找回秦家那最后一丝香烟——秦誉,她就必须要依傍上一个有身份地位的男人。反正她已经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能做一点有用的事,她该高兴的! 呵!这是多好的年代啊!如果她一早就生在这个年代,她就不必那么的辛苦了啊…… 她的底价是从一千两开始的,此刻已经叫到了三千八百两,看来底下这些一个个还真是有钱的主,几千两银子就为了夺个花魁,就算是这秦幽若再怎样的国色天香,也不至于要这样拿钱来砸吧?买古董是期望着有一天能够升值,可是一个女人也会升值吗?更何况花那么多钱得到的还只是一夜而已! 看来,自己确是搞不懂男人的心思!更是搞不懂这些古代的男人、脑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构造了。 然而就在此刻、就在楼下的角落里,耶律恒正一脸轻然的看着那些男人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上哄抬着价格。这么多男人为了他的女人都不惜一掷千金,他是否应该为此而高兴呢? 举眸望了一眼楼上端坐着的女人,虽然遮着素色的面纱并不能看见的容颜,但她的神态却是安详镇定的。自从进了宋境的第一天开始,所有的汉人都在议论这个罪臣之女有着怎倾城的容貌,所有的富贵公子都等着她挂牌的这一天……心里丝丝的怒意上涌,他不由得暗暗咬了咬牙,一杀俊逸的眸眼当中更是散发出道道寒冷的光线来。明明就是他的女人,可自己竟然还得花钱来买,真是心有不甘……然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却只能出此下策;因为他答应了太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毫发无伤的回到大辽接下父亲留下的担子。 半个月之前,料理完父亲的后事准备南下的时候,萧太后却仍然对他的决定有所顾虑。 想想魏王戎马一生,曾为大辽立下了多少的汗马功劳。多少的腥风血雨、多少次在鬼门关口徘徊,最后都安然的度过了,可最后、竟然是为了要去救那所谓的亲家――宋国的兵部尚书……死得是何等的凄惨? 如今,这个魏王的接班人,仍旧只是为了一个汉人女子,就又要这样不顾性命的跑去宋国……暂且不说大辽的皮室军队要怎么办,想起妹妹临终时的交代,她就无法丢下这一切不管。微微敛眉、箫太后神情无奈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默然的耶律恒, “耶律恒,你真的决定要南下去冒这个险吗?” “是,太后。”他坚定沉稳的话语,没有一丝的犹豫。 当然,他也是非常清楚这一趟汴京之行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或者凶险,可是如果他就这样放手了,父亲岂不就是白白的牺牲了性命?还有秦家那一百多条人命……既然他们兄妹还在人间,那么,不管有多凶险他都必须要去走一趟,起码他要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本宫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萧太后虽然一直不明白妹妹对魏王那一份委屈的爱,但她始终都记得妹妹的临终遗言,那便是要宽待魏王这个庶出、也是唯一的子嗣耶律恒。 看着他一脸的坚定,她只得无奈的摇头轻叹,“可是,你一定要记住保护好你自己。于公,你父王刚刚去世,大辽不能再失去了你;于私,你若是有个好歹,本宫……真的无法向九泉之下的妹妹——你的母亲交代。” “是,耶律恒谨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