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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鲨通天忽然冲过来,一记耳光将杜姜掴的横飞出去。 “去,把她洗干净了,送到范老大房间。”他瞅着范海石,挤出一丝笑容。 杜姜捂住火辣辣的肿胀脸庞,佯佯的瞪着英剪梅。 英剪梅艰难的喘息着,自知落在这些手里万难幸免,索性只求速死,她咬牙翻身滚到鲨通天脚下,狠狠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鲨通天面上狰狞之色一闪而过,范海石努了努嘴,鲨通天抬脚便将英剪梅踢到一边,挥挥手:“绑到船舷去,给她戴上嚼子,省得她咬人。” 杜姜急忙走过去,干净利索的将英剪梅用麻绳捆了个结实,拎起来挂到船舷处用来晒网的架子上,顺手自腰间摸出一条污秽不堪的汗巾,捏住她下颌,用力的塞进她嘴里。 英剪梅怒睁双目,用力摆头挣开杜姜脏兮兮的双手,额角猛然撞向杜姜鼻梁。 杜姜似乎早已学的乖了,怪叫着后退一步避开,讶声道:“这小浪蹄子的性子真是野到家了。” “小婊子,毛还没长齐呐,就他娘的敢出来行侠仗义?”胡蠡刚刚缓过劲来,抽搐着脸颊,弯着腰捧着小腹,一瘸一拐的挪过来。 众人见他狼狈的模样,登时笑作一团。 范海石大笑不止,饶有兴致道:“这妞够辣。”忽而抬头看了看横杆上的尉十三。 尉十三眼睁睁看着英剪梅遇险、落水,继而失手被擒,他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他站在横杆上进退不得,自身尚且难保,纵是心急如焚却也束手无策。 那边的柯氏兄弟事不关己般的恶斗不休,叮叮当当的从船头打到舱顶,再斗船尾,继而回到甲板,杀的昏天黑地,不分胜负。 那剑法让尉十三大开眼界,汗颜不已。 他们的剑法并不出奇,简单而直接,野蛮且凶狠,更毫无花哨可言,甚至有些拙劣。他们完全不讲究剑术之中的手、眼、身、法、步,剑招、剑势。 他们对砍,对攻,毫不留情,剑身随时都可能断折,劈上对方的身体,砍断骨头,切进肌肉,人剑共焚。 剑刃相交,火星四射,尉十三甚至能感觉到火星迸溅到皮肤上的那种灼烧感。 他们的每一剑都想将对方劈成两爿,好似和对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尉十三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不是为自己担心,而是为两个少年捏着冷汗,稍有不慎,两个花季少年都可能命丧当堂。 他们是在拼命,绝不是儿戏。 两个少年的对弈,有一种东西是尉十三所不具备的,而且从来没有过。 尉十三的剑法主要的用途是用来观赏,而不是杀人求胜。 (二) 突然,柯独的剑划过弟弟的头皮,‘唰’削掉一缕发丝的同时,也割伤了头皮,鲜血汩汩而流。 柯双立即还以颜色,手里的剑鬼魅般刺中哥哥发髻,挑开发束的同时,也恰好遮掩了柯独的视线。 柯双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直刺哥哥咽喉。 柯独虽乱不惊,甩手横削一剑,此乃玉石俱焚之举。柯双刺穿兄长咽喉的同时,自己的脑袋也要搬家。 这时,船舱里掠出一人,也不知他如何出手,抬手间,两人各自惊呼一声连连后退。 两人手里的剑不翼而飞。 那人只用两根手指便挟住了两柄剑。 那人披头散发,形容枯槁,身子骨瘦巴巴的可怜,居然只有一条左臂。 他穿着宽松的青袍,肥大的袖子垂到脚踝,缩回手臂时,两柄剑也随之隐进了衣袖。 他的人似一株千年古松,苍劲挺拔,那双眼睛似蕴含着无穷的沧桑。声音空洞,以致于让人有一种错觉,那声音彷佛是来自深不见底的古井。 “一千招足了。你们可以数星星了。” 听到独臂人的吩咐。柯氏兄弟顿时如释重负,急忙迎上去察看对方的伤势,转眼间就手拉手的亲密无间起来。 原来,两个少年的殊死搏斗,只不过是练剑而已。 他们简单处理过伤口以后,才好奇的打量着英剪梅,又瞅了瞅尉十三,露出孩子的笑容,若无其事的走向船头,各自面向一方天空,伸出手指,指指点点的数起了漫天的星辰。 原来,不知不觉中,暗夜已悄然来临,空中繁星隐现,船也离开了江心,沿着江畔行进,渐而驶的缓了,船头劈波斩浪的声音,也变的舒缓悦耳。借着微光,依稀可辨前方有一片漫无边际的江苇,随着江面上的疾风起伏不定,发出‘簌簌’声响。 一团团水雾滚滚袭来,蒙在身上湿漉漉的沉重。 (三) “啊。。。”尉十三体力耗尽,一个趔趄失足从横杆上摔落下来。 ‘嗖嗖’,独臂人袖子里的两柄剑电射而出,剑柄恰好飞到尉十三脚底,垫住两只脚掌,瞬时卸掉了急坠而下的大部分力道。 ‘夺,夺’,两柄剑刺进甲板时,尉十三也腾云驾雾似的平安落地。 独臂人显露的本事,让尉十三惊骇的灵魂出壳,完全沉浸在匪夷所思的梦魇之中。 “呃。。。”他忘记了感恩,僵如泥塑。 倚在船舷上的范海石,漫不经心道:“你也是学剑之人,没听说过剑仙嘛?” “他。。。”尉十三膛目结舌,指指独臂人,看向范海石,继而又转过头,彷佛欲将独臂人刻进眸子里。 ‘剑仙’聂寻仙早已是天下无双的传奇人物,二十年前江湖之中无可争议的第一剑客。古往今来,江湖剑客不计其数,而聂寻仙无疑是其中最璀璨夺目的一颗明星。 他的名字,足以让当今武林任何一位剑客黯然失色。他的人和剑都已成为一种传说。 但是。。。据闻很久之前就已买舟东渡,寻访仙山去了。。。尉十三犹自惊疑不定,其实他之前心底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超越传说中神一般高不可攀的聂寻仙。 这时,蓝宰牛从后面捏住他脖颈,力道之大,让他痛不欲生,全身瘫软如泥。 蓝宰牛熟练将他捆了个结实,顺手挂到了架子上。 尉十三与英剪梅四目相对,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