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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1 半个月后,我练琴已经练得差不多,虽然长久不动琴,左臂受伤,但我在做下决定后,就没白天没黑夜地练,恢复得快,总算让自己满意。 在练琴的半个多月,我在傍晚走出家门,走访了几家大的酒吧,但是他们都有了驻唱的乐队,合作很多。我只得告退,又辗转多家酒吧,但不是待遇太低,就是已经有乐队了。 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容易和简单。 后来,我终于在滨江路的“天上人间”找到了一个机会。“天上人间”管理张经理说:“我不是这里的老板,但这里的事情我说了算,我们已经有的乐队,由于我们合作上出点问题,可能会不合作了,这几天晚上,你若有空的话,可以先过来试场,我们看看怎么样,行,就留下,不行,就算了。” 这个酒吧格调好不错,环境也可以,只是没有我先去的其他大酒吧那样热闹,只有不多的顾客,显得异常的清静。在我离开时,几个奇装异服的孩子正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声嘶力竭。客人们喝自己的酒,玩自己的色子,全然没看一眼舞台上这帮孩子。 试场顺利,我用精湛的琴技和原创歌曲,赢得了客人的欢呼和掌声。张经理也拍手、微笑,他说:“哈哈,一看就有两下子,好,今天就开始上班,从今天开始计算工资。”我异常高兴,和张经理碰了一杯,有客人过来请喝酒,我礼节性地回敬了一杯。 之后,我又去了一些茶吧、音乐沙龙,分别找到了一家茶吧和一家音乐沙龙,利用在酒吧演出中场休息的时间,往返在这三家酒吧之间,开始了我在江城的卖唱生活。 我每天晚上9点到达酒吧,先唱两首原创歌曲,然后客人点两首歌,上半场就算唱完了;9点40,我赶到音乐沙龙,弹唱两首歌曲,就算完事;然后在10点10分赶到茶吧,弹两首乐曲,弹唱两首比较纯的歌,就赶回酒吧,进行下半场的演唱。 我这样做的报酬是,在酒吧是每天30元,在茶吧和音乐沙龙分别是每天20元。如果我每天演唱,那一个月我也就有近3000元收入,在这个城市来说,算是中等偏上的收入了。我暗自高兴。 酒吧的下半场稍微辛苦点,歌比较多,比较随意。有时是原创歌曲,大多是客人自己点歌,唱一首,就休息10来分钟,期间夹杂着小品、歌舞等这样那样的表演,然后又再唱,遇到酒吧举行什么活动,那就更辛苦点,除了自己的节目,还得帮着做舞台布置、给其它节目伴奏。 2 工作有点辛苦,但很充实。我每天晚上12点到家,然后看书,写作,琢磨我的原创音乐。 何乐而不为。 我和北京的乐队很久没联系过。 在我换了手机号码前,鼓手丘剑偶尔也打电话问问我的情况,适当时候鼓动我回北京,被我拒绝。在我换了手机号码后,很长一段时间没和他们联系。在我到酒吧唱歌后,一天我给丘剑打了个电话,谈到了我的情况,他又要我回去,我告诉了他我的决定,他在挂电话前说:“秦商,老子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真他妈傻冒。”他对我的固执有点愤怒。我笑了笑,说:“谢谢!” 为了避免麻烦,我告诉他,叫他不要把我新电话号码告诉乐队的其他人,更不要告诉谭晶晶。我信任丘剑的为人,所以才和他联系,我相信他能做到对我的承诺。我这样做,只是想和北京切断联系,尤其是谭晶晶。 3 在我去了“天上人间”酒吧后,以前的乐队就被张经理给“开销”了。张经理说:“一些小屁孩,经常对我说的话不理不问,音乐搞得不怎么样,还漫天要价,要50元一天。这都是以前的经理找的,这下找到你这样的好手,我就把他们给开了。” 我冲他笑了笑,说:“谢谢张经理关心。” 他笑了笑,说:“呵呵,我比你大点,这样,我卖个老,我称你为弟,你叫我为哥。”我笑了笑,心想什么跟什么啊,不过在酒吧混要依靠他,就笑了笑说:“谢谢张哥”。 张哥拉我过去喝酒,说:“其实,我想跟你学弹吉他,主要是叫你帮我写首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喜欢上一女的,想弄首歌去追她,歌不要写得太好了,一般就行,不然她就知道不是我弄的,反而弄巧成拙,然后你还要教我弹唱,就OK。” 我没说话,去另一个吧台要了一杯冰水,他跟在我后面走,然后又跟我走回吧台。我笑了笑说:“我写的歌,就不是一般的,是精品,你叫我写不要太好的,我可写不成哦。” 张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有点窘,忙说:“喝酒,喝酒。” 我示意了一下杯子,说:“我喝水。” 他急忙打着哈哈,皮笑肉不笑,脸上有点不高兴。我见这情况,忙拍拍他的肩膀,大笑着说:“哈哈,张哥交代的,我小弟哪有不办,我答应帮你写,写最好的,保证你把那姑娘手到擒来。” 张哥听了开怀大笑,说:“呵呵,我就是说嘛,其实,要你来酒吧,我就看重的是你这个才能。” 原来是私心啊。 我心里有点悲哀,但也有被人看中自己作用的一丝欣慰。反正各有所图,各自帮个小忙。 4 我银行卡上的一千多元钱很快用完了,肖欣的钱也花完了。经济拮据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困难。 一天下午,肖欣从自己租住的房子过来,路上买了些菜。我一看大多是素菜,就说:“怎么都是这些菜啊,倒胃口。” 肖欣说:“没有钱了,要节约啊,明天我去找个工作,这样我们两的吃住就没问题,稍微有点保证。” 我这才意识到没钱的严重性。我说:“哎,太难为你了,肖欣,你还是回贵阳去吧,不要跟着我受苦。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也饿不死的。” 肖欣说:“我已经决定逃离家人,来到江城看你,照顾你,我就不回去了。” 我说:“你别那么固执吧,你知道的,我们只能是最好的朋友。”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肖欣脸上的表情一直不好,自从我有一次拒绝她为我洗衣服之后,她就意识到我还是在意张琳,而在心里始终拒绝她。 肖欣反问我:“那你不固执吗?你为什么不去北京,而要留在江城呢?你有选择的权利,难道我没有吗?”她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我又叹气,说:“你知道我的,你应该了解我,我留在江城,是为了等张琳,而你……” 肖欣很激动了,说:“你还是那么固执,你可以留在江城,难道我不可以吗?你可以等张琳,难道我就不可以等你?” 肖欣最后那句话震撼了我,让我的心激灵了一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是喜还是忧,不知如何办才好。我沉默不言。 我们没有为别人决定什么的权利,也根本不能为别人决定什么。 5 接下来的日子,肖欣开始四处找工作,我没有阻拦她,她有自己的选择权利,就像我有自己的选择一样,或者是像张琳的选择一样。 我依旧每天在酒吧、茶吧、音乐沙龙之间来回奔波,我得努力保证这份工作,养活自己,保证我和肖欣的生存。我只有这样做,用唱歌来证明自己的存在,虽然张琳离去,但我依然坚持,音乐是我的灵魂。 酒吧因为我的原创歌曲而开始热闹起来,我的音乐独树一帜,引人陶醉。张哥一喜之下,说:“秦商,你真棒,我没看错人,我们老板都高兴着。”张哥说,他已经向老板申请了,给我把工资加到每天40元。那天我心情稍微好些,请了张哥喝了一扎啤酒。 我开始在酒吧展示我近几个月来费尽心思写的新歌。一天晚上,酒吧在8点多就满人了,张哥打电话叫我提前过去,说给我加班工资。 我到达酒吧时,果然人很多。张哥高兴,我也为我带来的效果而高兴。 我稍作休息,收拾一下,摆开家伙,就上了舞台演唱。我说:“大家晚上好,很高兴又看到了这么多老朋友,谢谢你们对我们酒吧对我的支持,今天晚上,我给大家唱一首新歌,江岸。”说完,酒吧里一阵尖叫声。我在大家的目光中,甩了一下头发,轻轻低下头,刘海划下来,遮住了我的半边脸。我拨动琴弦,唱道: 水中的月,空中的花 我站在八月的江岸上,开始想你 想你,想你,想念着你 指尖上的温柔,像一首 忧伤的歌,轻轻地抚摩我那 失散在草尖上的身体 地上的雾,天上的霞 我站在八月江岸上,说我爱你 爱你,爱你,深爱着你 发丝上的水滴,像一枚 天鹅的羽毛,柔柔地融进了 天使洁白的新衣 拉拉拉,拉拉拉拉…… 咯咯咯,呜呜呜呜…… 八月的江岸寂寞,你可曾 在月亮下面 触碰过露珠的痴情? 拉拉拉,拉拉拉拉…… 咯咯咯,呜呜呜呜…… 八月的江岸寂寞,你可曾 在月亮下面 倾听过翠鸟的轻泣? 拉拉拉,拉拉拉拉…… 咯咯咯,呜呜呜呜…… 我低声唱着,低沉的、舒缓的旋律像水草一样,在酒吧的空间里四处招摇,它们像人们记忆里的丝巾,被旋律在脑海里慢慢展开,迎风而舞。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张琳,出现了长江边上的江水泱泱,出现了八月长江上的点点渔灯,出现了江城师范大学的林间小道,以及小道上的羞涩姑娘,出现了大街上踌躇独行而孤单的我和那些陌生的人群…… 6 我唱着“呜呜呜呜……”,声音从大到小,从有到无,之后,我又拨弄了两下琴弦,把拨片从六根琴弦上缓慢划过。 琴声消失,酒吧里一片死寂,客人门全都盯着我,有的扭着头,有的举着一支烟,有的若有所思。我说了声“谢谢大家”,酒吧里开始骚动,有女孩的声音在大叫“帅哥,帅哥……” 我低手收拾自己的东西,由于唱得很投入,我好像是遗失了什么似的,在舞台是整理着线路,收拾着东西。有个女的声音在尖叫:“帅哥,再唱一首……” 我收拾了整理了一下东西,走下舞台,准备去角落里的一个吧台休息,就有一个瘦瘦的,身材高挑的女孩走过来,化着淡妆,柳叶眉、银色眼影,手里拿了一朵玫瑰,把它递给我,我接过,说:“谢谢!”却不想到,她不由分说就抱着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感觉尴尬,心情非常不好,又不好发作,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转到我休息的地方。在江城,这种事情我遇到得太多,每次唱歌完,总有人过来请喝酒,总有一些女孩手持鲜花过来叫好,甚至做出格的、我不喜欢的动作。 其实,《江岸》就是在张琳离去后写的,刚刚修改整理好曲目,简单练习了两天,就拿上了舞台,没想到有这么好的效果,我自己也被感染了,眼睛有些潮。 我的心情一踏糊涂,张哥看着满酒吧的客人和他们对我的叫好声,急忙端了杯果汁走过来,往我面前一放,说:“唱得真好,请你喝杯果汁,犒劳一下。”我扭头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低下头,让头发划下来遮住了我的脸。
7 我正埋着头,沉静自己凌乱的内心,有人从背后碰了我一下,叫:“帅哥,敬你一杯。”我知道又是敬酒的人来了,天天如此,让人感到无聊和厌烦,加上心情烦躁,我没有抬头。 听声音是一女孩,而且是刚才献花、强吻我的那位。 那女孩又叫了一声:“帅哥,听见没有,喝一杯吧。”口气里对我刚才的不回答有点生气。 我慢慢抬起头,透过我散乱的头发,看了她一眼。她叫了一声:“好酷。”然后把左手端的一杯啤酒递过来。 我没有接,埋下头,说:“就放在吧台上吧。” 女孩是生气了,说:“别做着这个样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喝不喝?” 我没有答话,心想:我是不喝了,你就趁生气的时候离开吧。 一会儿后,我听见“啪”的一声响,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女孩砸了酒杯,她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喝个酒,就这样,看得起你,才叫你喝的。” 我被着一举动吸引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我,我心里有点火,我扭头去看她,以为会看到一张愤怒的脸,没想到却看到她一脸微笑。她调皮地又笑了一下,歪了一下头,说:“哇,帅哥也会哭啊。”我想,她是看到了我的眼睛里的湿润。 见她那可爱样,加上她是女孩,又是客人,我苦笑了一下,扯谎说:“哦,不好意思,见笑了,我有风眼,见风流泪。” 她笑了笑,伸出右手,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严晴。”我伸出手,点了点头:“你好!” 严晴说:“你唱得太好了,我来了好几次,总是喊叫,你都不看我一眼,你看,我今天叫了这么多同学、朋友来支持你了。叫声大了吧?总算有人理我了。” 我淡淡笑了一下:“谢谢!” 酒吧的侍者听见摔杯子的声音,急忙过来,严晴就叫他去倒酒了,她说:“无论如何,今天得和我喝一杯。” 我说:“嗓子不好,喝多了就不能唱歌了。” 她说:“骗人,你每天都在喝,这样吧,我想也是,那我们改喝果汁。”我点头答应。
8 我和严晴折腾了半天,觉得她是一个难缠的女孩,幸好又要演唱,我就转身走上舞台了。舞台下,她招呼了她的那帮同学和朋友,高声呐喊。 晚上12点,顾客大多走了。张哥走过来说:“今天就到此结束,辛苦你了,今天晚上给你加50元加班费。”我说了声:“谢谢。”我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张哥说:“你来酒吧也有半个月了,很高兴能和你认识啊,这么有才能的年轻人,这样,今天晚上我请你吃夜宵,喝啤酒。” 心情低落,想着没事,正想喝点酒,就和张哥去了附近的烧烤店,要了一打“青岛纯生”,喝到凌晨两点,才各自离去。 我住的地方距离烧烤店大约有一公里远。我喝得有些多了,背着吉他,走得有些困难。走到几棵大树下,树叶遮住了路灯的灯光,我心里有些躁动起来,就扶住一棵大树,开始呕吐起来。 就在我觉得稍微有些好受了,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在我背上拍了一下。我刚要扭过头看时,屁股上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焦灼的痛迅速传来。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旁边就冲过来几个人,好像是酒吧以前那个乐队的毛孩子,他们往我身上一阵拳打脚踢,拳头雨点般落下来,在我的脸上、头上、胸口上、腿上、胳膊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我的吉他被他们一脚踢在上面,踢的人就抱着脚“哎哟、哎哟”叫起来,他叫了几声后,就把吉他夺过去,使劲往地上砸下去,吉他“咔嚓”一声就碎了。我想喊,但是喊不出来,不知道什么东西落在我头上,脑袋“嗡”的一声,我的眼前就黑成了一片……
9 我再一次躺在了医院里。我醒来的时候,头像要破裂一样,疼痛遍及全身。 我看到肖欣哭泣的眼睛,又是两个黑眼圈挂在她的眼睛上,比上次还憔悴不堪。看见我醒来,她就哭得更厉害了。 我动了一下身子,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全身传来。我“哎哟”大叫了一声,肖欣急忙止住哭,过来阻止我,要我别动。 我想张口说话,却觉得嘴巴紧紧的,肿痛得厉害。 肖欣说:“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们这样对付你,幸好都是些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好,只是医生说你的脑部受到硬物撞击,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说不出话,感觉牙齿松散,像就要散掉下来了一样。看着肖欣焦急、心疼的眼神,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肖欣说:“你们酒吧的张哥来看过你了,给你付了一部分医药费,他有事先走了,他说等会儿回来看你。我们已经报了警,你放心,肯定不会放过那些混蛋的。” 我眨了一下眼睛,眼神无力,看着天花板。
10 不知什么时候,张哥进来了,我想起身,被他阻止了。他说:“真后悔当时应该送你回家,只是自己有点醉,也就先走了,是哪帮混蛋这样对你,弄得我现在酒吧也没人演出了。你要好好养伤,酒吧还等着你呢。”他说,“我不会放过这些垃圾的,敢伤害我们的人,怎么着我们老板也是江城有实力的人,狗眼也不注意看看,我肯定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的。” 我听了,咕噜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是酒吧以前乐队的人。” 张哥听了,脸色一沉,骂道:“这帮小毛孩,我以为是谁,你等着,我去收拾他们。” 张哥叫我安心养伤,他看了一眼肖欣,说:“我听你女朋友说了你的情况,医药费我先帮你支付着吧,等以后一起结算,反正不多。你看,你女朋友可担心死了。” 我看了一眼肖欣,她也正看着我,眼泪汪汪,憔悴不堪。我心里一痛。肖欣见我看她,正好张哥又说她是我女朋友,她就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搓揉着被子。 张哥说:“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叫你女朋友打电话给我,我要去处理些事情。”
11 一个星期后,我出院来了,全身恢复得很快,脸上的青疤也没有了,只有身上个别小地方有点青淤,医生说稍微休息下就好的,还给我拿了些“麝香壮骨膏”、“伤湿止痛膏”,开了大包西药片。 离开医院的前几天,我去打了CT,拍了片,确认脑部没有问题了,由于经济原因,在我们的一再催促下,医生才给我们办理了出院手续。 我想在家好好练几天琴,然后继续去酒吧唱歌,但是琴已经被小毛孩给摔坏了。我和肖欣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凑起来不足200元。 肖欣说:“就这近200元,我还得买点补品你补下身子,你看你近来进了两次医院,身体虚弱得不行了,看你脸上的颧骨就知道了。” 我叹气,眼睛无力看着窗外。我说:“没琴练歌,我想在家练习一个星期,调整好状态,再去酒吧继续上班,我先去琴行买把便宜的吉他吧,120元的那种。” 肖欣犹豫了一下,说:“这是给你买补品的,先买东西吧,身体重要,等几天我想办法去买琴。好不?” 我情绪突然很不好,我大吼了一声:“别以为张哥说你是我女朋友了,你就想管我,我们什么都不是。”肖欣听了,脸上有东西滚落下来。 我心里一阵酸。我又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情绪不太好。” 肖欣抽搐了一声:“没什么,我知道的,你要好好养身体,这样吧,给张哥打电话吧,在向他借点钱,买把好点的琴,反正以后也要用啊。”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但张哥已经很帮我了,我们才认识不久,总觉得难为情。 肖欣说:“你不好说,我打电话给他说吧。” 很快,肖欣打完了电话。她说:“张哥说他买了把很好的琴,一直没用,还等着你给他写歌呢,他说先给你用,等下就给你送过来,他叫你别急,先休息好。” 张哥,多好的人。 我看着肖欣,心里很不是滋味。多好的女孩。 我看着天花板,然后看着窗外……
12 我正在家练琴,肖欣冲进屋来,说:“商,我找着了工作了,负责推销啤酒,如果业绩好,一个月能拿一千多的工资呢。”欣喜之浅溢于言表。 我停下手中的事情,说:“祝贺哦,看你那高兴样,要不要祝贺一下啊。” 肖欣高兴地冲过来,用双手从背后圈着我的脖子,兴奋地说:“呵呵,当然,我买了半只鸡,等下炖汤喝,给你补身子,也顺便庆祝一下。” 她太过和我亲昵的样子,让我觉得不自在。我回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挣扎着站起身来,挣脱了她的手。我说:“好啊,好啊,你做主。” 肖欣显然是被我的举动坏了心情,表情若有所失。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柔声说:“商,你练琴吧,我去做菜了。”说完转身走出门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开始难受,觉得不安。 既有张琳,何有肖欣? 这是上天的作弄。 可是,我还是控制住自己,别因为在肖欣的旁边,就把情感的指针偏向于她。 张琳,我也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放弃,我留在江城,就是为了等她回来。
13 掰着手指数了数,张琳离开已经两个多月了,一去就杳无音训。我想,她应该是正在紧张的军训当中,或者已经分派到所服役的连队。 我曾经碰见过刘小琴,问她,她也不知道张琳的情况,她说,张琳的家人也不知道她的情况,张琳要在军训后,分派到连队了,才能偶尔和外面联系,才能打电话或者写信回家。 张琳离开江城后的一长段时间里,我好象一直活在真空当中。世界里少了张琳,就少了生存所需的空气;生命里少了张琳,就少了生活所需要的活力。 在养伤的几天时间里,我又开始写诗,写歌,只有这种方式,才可以让我的世界和生活有点激情和活力,或者说,是因为诗歌和音乐,才让我得已在张琳离去的日子里,有所寄托,并有所希望地坚持留在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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