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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初夏的夜晚，虽然有那么一点沙尘的侵扰，却不似南方的闷热浮躁，反而伴随有缕缕不绝的凉风，一阵阵掠过身体掠过心头令人遐思万千，或者愁肠百结，就像秋天那样的感觉。小B漫无目的地走在眼前这条僻静而悠长的街道上，下意识地想起王杰的那首老歌，于是不自觉地哼唱起来：“夜里有风，风里有我，我拥有什么；云对风说，风对我说，我该向谁说……”同行的打工仔也是他的老乡小黑这时提醒他说：“小Ｂ，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殡葬铺，你可不要再唱这种哭一样的调儿了，小心招来鬼祟上身。你是光棍不要紧，我可是家有妻儿呀！”小Ｂ听他这么说不高兴了：“没事儿，我生来胆小怕事怕人，可从来不信鬼神。世上只有人欺人，我倒没听说过鬼欺人的！再说，你就说鬼得了，干嘛要提我是光棍呢？我可最恨人家提这一壶哪。”小黑说：“这儿就我俩，你怕个鸟呀？什么什么？你说你没听说过鬼欺人，你说瞎话了吧？在我们家乡，不是到处流传一个民间故事，说的就是鬼欺人吗？这个故事叫做……”刚把那个鬼故事开了个头，小黑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劝止小Ｂ却反倒自己讲起鬼故事来，于是自我解嘲，掌了自己一嘴说：“嘿，瞧我这张嘴！”小Ｂ嫣然一笑，小黑也跟着笑了。
继续往前走，已经隐约可见那家殡葬铺的灯箱招牌。虽然这会儿夜阑更深视力阻隔，那招牌上的字虽如斗大却模糊难辩。小B记得头一次经过这儿看到这家殡葬铺是在五天前，那时他刚来北京，这里是通往他所要投靠做工长的表爷所在工地的必经之路。那时这家殡葬铺还没有立灯箱招牌，卷闸门也是半掩半开，门口明明有一个很温和娴淑的绿色垃圾筒，却偏偏弄的到处是垃圾，蚊蝇肆虐，整个儿给人一副慵懒邋遢的感觉，小B一看而知这家殡葬铺的生意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人的兴趣往往容易集中在极端的事物上，特别好特别美特别容易牵动人的快乐遐想或是特别坏特别丑特别容易引起人的恶劣联想的东西总是最容易吸引人的眼球。殡葬铺里进出的虽然多是活人，但是他的真正顾客却是死人，而每一个活着的人的最大兴趣莫过于死人，生死的联想虽然属于后者恶劣的一类，因为他不免令人悲伤，但是它却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兴趣点之一。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小B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撇过那扇破落的卷闸门朝铺内不停地张望，但见里面存放的是各种各样绚丽多彩的花圈花环以及冥币冥屋之类的东西，而最里面的一张板床上躺着的却是一个半袒着上身大肚翩翩的中年人，小B不确定这个熟睡的中年人是这家铺子的老板还是暂放的一位顾客。
看到这些东西包括人，小B忽然想起一个过去常常被人用在自己身上的词：老土！难道不是吗？都什么年代了，在他们农村老家也早就废弃了殡葬制度及其礼仪，花圈花环这类早就是老黄历属于记忆里的东西，现在居然在祖国首都北京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这也太夸张了吧？尤其是那些冥币冥屋这些年在若干偏僻的县城或是少数民风颇淳的大城市据说也是颇见市场，但是出现在北京这种最为人文现代化的城市好像也太荒唐了吧？如果不是这里还时兴土葬那么便是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个二百五，有两骚钱乱投资，除此之外别无他解。小B以为答案不言而喻。
小B继续傻傻地瞅着，也许是他不自觉的嗤之以鼻声惊动了老板，这时老板慢镜头缓缓地从花圈丛中直起身来，抹了抹嘴角白色的哈喇子，腆着肚子出来吼道：“那是谁谁他妈的狗日的在外面呢？我操！打扰老子睡觉！”小B生来是个温和的人，对于这种很有力度兽一般的吼叫声很是害怕，他嗫嗫嚅嚅地抱歉道：“是我呢。对不起，打扰了！”老板不依不饶：“小狗日的，你东张西望看什么呢？老子又不是等你开张……”自从这一回落了个灰头土脸以后，小Ｂ从此长了记性，再也不敢随便对人物店铺东张西望。而对于这家殡葬铺他更是避之犹恐不及，即使是坐公共汽车上市区找活或是买东西必经此地，他也发誓并且做到绝不再多看一眼。他生怕一不小心那个老板再一次给他一个致命的意外，比如说忽然一把拉住公共汽车，把他从车里拽出来，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叫：“看什么看？老子又不是等你开张！”自己受苦受难倒不要紧，还要害得一车的乘客无辜冤死，那又何必！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家殡葬铺的老板跟过去的士相比也是不相上下，只不过五日不见，他就讲究起来了，这灯箱招牌就是典型例证。既然屋外弄上了灯箱，想来屋内也必定重新收拾打理过，看来这糊涂老板最近是受了刺激或是拜人点化也开始懂得凡是店铺必然要等人开张这个浅显而又通行四海的道理。只可惜老板天生是个粗鲁无礼的人，上天根本不会赐与他一副精明的商业头脑，相反却糊乱给他的大脑中添置了许多从商的欲望，于是他才错误地选择了殡葬铺，不是等人死就是把他自己等死。哎，可惜呀可惜！
当小黑看到殡葬铺那间明间灭的灯箱招牌时，全身的汗毛立即竖起，头发几乎也要僵直，他拉了拉小B的胳膊说：“小B，咱们回去吧。都半夜三更的了，你不睡觉呀？”
小黑这人挺有意思。他四肢发达身强力壮，在表爷手下打工多年，不论是从当初没日没夜推水泥沙浆车出身还是后来干上了泥瓦匠大工，他向来以能吃苦耐劳著称，在建筑工地上良誉颇多，深受表爷的器重。若不是熟悉他的人谁也不会知道或相信就是他这样一个人居然十分迷信鬼神、胆小如鼠。小B才开始来被表爷安排在小黑的邻床很不习惯，这倒不是因为他对工地的环境是如此千篇一律的邋遢肮脏忍无可忍，怎么说他也是从小生在农村是踩着鸡屎鹅尿动物粪便住着歪歪斜斜要倒不倒只有下雨天才会漏雨的茅屋长大，再糟的环境都不成问题。他最不能容忍的是小黑的身体，这小子仗着身强力壮四肢发达经常借口天热故意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到有女人的地方到处遛达，遛达完了不知为何就有一身臭汗，他也不勤洗澡然后倒床就要休息。小B生性忌强妒壮，最不喜欢别人跟他面前显摆孔武有力，他认为只有低级动物无知无畏才会到处招摇肉体的强壮，作为高级动物的人擅长的是用思想打败一切，出汗的身体发达的肌肉是低层次无聊的趣味如同三级片就是这样。因此每当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小黑的身体在睡觉简直如同炼狱一般，心理极度的不平衡，他有时甚至咬牙切齿地想：总有一天一不小心老子我非把你小子阉了不可，看你还到处招摇过市不？
好在没处几天小B就发现小黑这小子外强中干，外表强大，其实内心柔弱胆小如鼠，谁谁只要讲个鬼故事稍微有那么一点精彩有悬念的，就能把他吓出汗来。小B虽然平生不信鬼神，但他对神鬼故事中的报应之说还是很信服的，因为报应说到底也是一种事理，世上没有神鬼但是人类可以装神弄鬼来促成报应，这也是一种事理逻辑。从这个角度出发，他慢慢开始理解和接受小黑并且渐渐和他结成了朋友，而其过程之短令小B本人也始料未及。他不自知这原因是他和小黑找到了一种心理共识还是他本人终于找到了心理平衡。
小B满腹心思叹口气说：“我来北京都四五天了，还没有找到活儿干，你说我能睡得着吗？”小黑不同意说：“你表爷让你跟他干你偏不干，你怪谁？上午帮你表爷买买食堂的菜，下午推推沙浆车，晚上记记工分，一个月给你一千多，这不是挺好吗？我真想不通你干嘛拒绝？外面的活儿可不好找！”一边说，小黑把他强壮的身体紧紧掩蔽在小B的身后，这样的话，万一什么时候从殡葬铺里跳出一只青面獠牙的鬼来，首当其冲要吃的是小B而不是他。等它把小B嚼碎了，他也就趁机逃走了。小黑虽然隐约有这样的奇思妙想，但他还是不敢肯定如果有这样的一只厉鬼它是否可以一次性地吞食两个人呢？小黑的思想几乎开始崩溃，他借口说：“小B，我可真的走了。你没活干不要紧，我明天早上五点还要早起砌墙呢。”说到这儿，小黑再也不理会小B说什么扭头便走。
对于小黑的走，小B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他一回。他心说：我说是吧！身强力壮又能怎么样？一个人如果思想不健全再发达的肌肉还不是臭皮囊？比如说小黑这么健壮结实还不是躲在俺的身后、还不是不敢和俺一样百无禁忌？见了殡葬铺就疑神疑鬼，算什么男子汉呀？我真弄不明白他在家中是怎么照顾他的妻儿的？我Shit!真是天下之大什么样的鸟都有！想及这些，小B的心里十分舒畅充实，就像建功立业一般成就感十足。不过成就感之后他也会更多地同情小黑的命运，依小黑的身体他可以干很多的事情可以吸引很多的人，但是他天生偏偏是那样和他的身体极不对等的性格，这让他只有单纯地出卖体力而不能更充分恰当的运用。简单地说，他即使长的比斯瓦辛格还壮还帅，但是没有斯瓦辛格的聪明才智也是当不了电影明星干不了大事情成不了大气候的。
有人曾经戏谑地说这年头有两多：一是娼妓多另一便是广告多，都是靠的牛逼本事。小B当然不能脱离时代，他和所有普通的人一样平生招牌广告语看了不计其数，可是说实话殡葬铺的广告牌他还是头一次见，真不知上面该写的什么。此番有幸得见他倒要好好瞅瞅，于是凑近去看，但见上写四个字：等你开张！我呸！真他妈的缺德老板居然打这样的广告语，这分明是在诅咒嘛，而且诅咒的是所有跟他素无恩怨无辜的路人或目击者！仔细一想，这老板根本就在自毁生意，他这样做必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要么是不把殡葬铺当回事要么就是哗众取宠故意使坏引人注意，可是即使是后一目的也由于这年头殡葬的风俗早就不时兴而可欲不可求呀。小B的直觉一向灵验，尤其是对那些倒霉背运不讨好、男盗女娼偷扒拿、生离死别遭天遣的事，他的直觉简直是百分百的灵验。直觉让他断定这老板身上必定有文章，这殡葬铺里一定有什么秘密。
小B的好奇心驱使他围着这间殡葬铺转悠了好久也不肯离去。功夫不负有心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终于听到从殡葬铺的后窗户隐约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声。这声音娇喘吁吁莺啼燕语一般却又狂野不羁动荡无定，似有那么一种异域之风，十分夺人魂魄；接着是一个男人似乎生不如死上气不接下气粗重的一声喉音。小B虽然今年已是二八（28）之龄，平生“美国片（A片）”看过无数，但是他到底是至今未婚，对房事的猜想毕竟不是特别的敏感。所以当下他不知道殡葬铺内究竟是发生了奸情还是正常的夫妻性生活抑或是一对男女在炼发声再不就是发生了毒杀男人可能被女人谋害了。愣怔猜摩良久，小B看见一个十分迷人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女郎提着裙裾从铺子的后门走了出来，而那男人——正是殡葬铺的老板精着身子把她送到门口，临了还嬉皮笑脸的在她大大的屁股上使劲地捏了一把。小B知道这分明不是普通夫妻之间的亲热模式，于是由此断定这家殡葬铺的老板之所以开这么间铺子又弄出那么个讨厌的广告语很有可能不是为了生意，而是为了这个妖冶的俄罗斯女郎或者是其他更多的女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或许就是全部秘密的所在！
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小B很是为自己的直觉自豪。聪明人向来有两种，一种人智商高善于处理任何事情，另一种人就是直觉灵善于判断任何一件事情。小B想他虽然永远也达不到前一标准，但是对于后一标准他还是有一定基础的，凭心而论到目前为止，他只能达到后一标准的一半水平，因为到目前为止他只能判断坏的事情，好的则不灵验，但是人总是在不断进步的，炼就一副敏锐的直觉他是大有希望。
目送俄罗斯女郎坐上一辆豪华的小车渐渐远去，躲在一隅的小B忽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影像，只是他一时又记不清这影像到底是谁，更弄不清它为什么会在此时忽然闪过脑际。俄顷，等到精疲力竭的殡葬铺老板已然在花圈丛中沉沉地睡去，小B这才大模大样地从殡葬铺的后窗返回街道这边来准备回工地。正这时，一只黑漆马乌而粗糙的大手忽然从小B的身后摩挲过来，这令一向不信鬼神的小B也大为吃惊。他心想：虽然我不相信鬼神，可是万一世上真的有鬼神而它老人家又钟情于我该怎么办？就像小黑曾跟他说过的那样，很多鬼神故事中那些无知的主角一开始也是不相信鬼神的厉害可是到最后还不都拜倒在鬼神的神奇功力之下吗？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道得明呢？如果说事情并不是这样，换言之这只手是一只有血有肉的人手，那么这深更半夜的谁会有事没事这样戏弄于他？偌大的一个北京，到目前为止除了小黑也许会跟他开这样的玩笑外没有第二个人会和他形成这种密切的关系呀？而小黑明明早就离开这里，凭他的胆量打死他也不敢再回殡葬铺这边来呀。这到底是人是鬼呢？小B一时无解，所以他连头也不敢回一下，只直直地站在那里听从摆布。“是我呀。我是你表爷呀！你干嘛去了？到现在也不回去，害得我到处找你。你这身上怎么弄的这么脏兮兮的？”那只手的主人终于说话了，原来是表爷来找他看见他身上的灰土正替他拍灰呢。MyGod！一场虚惊！
回工地的路上，表爷告诉小B小黑根本没有回去，他刚才就是从工棚过来的，根本没有看见小黑，弄醒同屋的其他人来问也都说不清楚，只知道是跟你一道出去后再没回来。这下小B可纳闷了：这小黑上哪儿去了呢？依他的强壮有力，一般人包括一般的地痞流氓是不敢动他的，况且他出来时身上也没有带钱呀。莫不是他越怕鬼越来鬼在回工地的路上让鬼给吃了？听小黑说过鬼神最喜欢捉弄的正是那些怕它的所谓火焰低没胆力的人，而一般人它是不会轻易招惹的，所谓国有国法天有天条，鬼神遵守的不是人类的国法而是三界的天条。按这个思路来说，鬼神是必定要捉弄小黑这种人的，因为他的胆子实在太小，吃了他也在情理之中。小B不自知什么时候受到小黑的潜移默化渐渐开始相信这些他原来一直认为是思想糟粕的东西，不过好在相信是一回事而怕不怕是另一回事，他自认为他的胆量还是堪足称道的。
表爷看出了小B的猜测犹疑，告诉小B一个秘密说：“傻瓜，你不要多疑，小黑没事的。他一定是去美容美发店做保健去了。”小B怀疑这时候是不是还有美容美发店开着门，表爷实话跟他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说的这个美容美发店指的其实是那些婊子院，而做保健也就是嫖娼。干这种事的都是全天营业哪有分时间关门一说呢？半夜三更正是婊子院最忙的时候。”小B不相信小黑会干这种丢人的事，况且他身上没有带钱，哪个婊子愿意让人白干呢？表爷笑了笑说：“你才来不知道。在咱们工地上其实有很多小伙都跟小黑的情形一样，本人身强力壮精力充沛而又因为长年打工在外远离妻子，所以该温柔的时候不能温柔该发泄的时候不能发泄，这种生理问题如果长期不能得到解决，必然严重影响他们的身心健康。好在每一个工地周围都匍匐着大量的美容美发店，而且多是提供这种服务的，这对小伙子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可把他们高兴死了，于是他们三五成群地去偷欢好不自在逍遥。业务做熟之后，赊账的趸结的各种消费模式和花样都出来了，反正是熟客，只要消费结账问题好说。谁不知道现在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呀，为什么？现在是买方市场供大于求嘛。一般的小伙一个月去一二次，小黑的身体特别棒，一个月去三四次。”
听到这里，小B瞠目结舌。MyGod！这都什么人什么地方什么世道嘛？过去人说笑贫不笑娼那可是旧社会，现在却成了新问题。好在小B的家乡也不是天堂，虽然少也难免有这些东西，所以小B的接受能力还不至于崩溃。他理了理思绪说：“可是小黑他这么干这么花费工不是帮婊子打了吗？他家中的妻儿嗷嗷待哺让他寄钱回去他还能余多少钱吗？”表爷解释说：“这个你尽可放心，我可替他们掌握着呢。像小黑这样的一个月的工钱平均在一千五左右，而我实发到他们手里只有二三百，其它的年终结算。这样他们就是想要多花也无能为力。其他人我也一律用这种方法控制，以免他们乱花。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月嫖妓三四次在这里花不了多少钱，也就一二百吧。这里的物价便宜。”
表爷说的头头是道精精有味令小B很害怕，因为都是成年人又都是男人，小B直截了当直言不讳地问表爷道：“那么表爷你去保健过吗？”表爷甩甩头一笑说：“你表婶不是每年都来……好多次嘛……我敢嘛我？”他的言词明显有些支支吾吾，小B料定表爷深谙此道必定也难逃此劫。
回到工地后，小Ｂ久久不能入睡。如果不是此次来京亲眼看见这些在工地上打工的人，他们每天早晨五点多就要起床干活每天下午六点多才能下班中午也就休息一个多小时，他们吃的是最没营养最不能保护身体提供体力的伙食住的是最差最容易得关节炎得皮肤病得肺病的工棚，他真的难以想像在北京这个地方居然还有这么次的待遇！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可想而知普天下谁最苦谁最不容易，除了服特殊兵役的军人之外也就属打工者尤其是建筑工地的打工者了。这个姑且不说，性饥渴必然导致的性淫乱也是一个重大而严峻的问题。长期嫖妓不懂得性卫生稍不注意必然导致性病泛滥，而性病一般潜伏期都很长，短时期内不发作必定令人掉以轻心不当回事，而一旦发作悔之已晚。这种不规范无监管的性乱所带来的性病是所有性病感染因素中比率最大的一种，而且它的传染形式最为极端，让你一夜之间弄出个“爱得死（ＡＤＳ）也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明明是出去打工什么都带不回去却带了一个爱得死回去，那真是死不瞑目死了也要让人踩上几脚的。
小Ｂ深深为小黑和表爷这些人担心。尤其像小黑这些老实忠厚的乡下打工者，背井离乡抛妻别子外出打工受苦受累，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家里太穷，为的是将来赚足了钱能回家好过一些生活幸福一些。可是一旦染病而归那可就是雪上加霜天摇地陷万念俱灰了，穷人岂能经这得起这种折腾？想到此处，小B决定等一会儿小黑回来务必语重心长地劝他一劝，希望他悬崖勒马自此断了嫖妓的念头，发泄欲望的方法很多嘛，难道非得非法嫖娼吗？按理说一个成年人这种基本的常识应该会懂的吧。劝过小黑，明天我也该告别这个混乱不堪的鬼地方去市区找一份像样的事儿干，再也不能呆在这里了。小B暗自想：哪怕是工资低一点活儿累一点环境差一点都无所谓，反正比这儿强就行。这个条件应该不算高吧，在市区就是扫厕所的也比这儿强，何况他小B正当盛年又有点文化不傻不呆的找份活儿不至于比扫厕所还落后吧？他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决定看似一念之间，其实是他几天来的思想总结。工地上的活儿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了的，工地上的饭碗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捧得起的。也许仰仗表爷的照顾可以买买菜记记工少干一点活，但是即使如此也够他受的。想他小B从小读书一直到中专毕业分配在家乡所在的城市从事平面设计工作，平生二十八年来他还真没干过多少体力劳动，现在突然让他推水泥沙浆车拎石灰桶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实际上也无法干得好。隔行如隔山，何况一文一武隔的这么厉害呢！
俄顷小黑终于哼着那种“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采白不采”的小调回来了。小B劈头劈脑上前问他：“你出来打工是找死的还是找钱的？”小黑说：“这叫什么话？当然是找钱养家糊口的！”小B于是问：“那你刚才骗我说回来，你到底上哪儿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嫖妓去了？”小黑当下不承认，于是小B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趁着小黑一不小心把他的内裤拉下进行突击检查，还没有等小B看到什么，小黑忽然捂着自己的阳具直叫唤：“好疼呀！”小B打开小黑的手一看，原来上面已经大部位腐烂到处流脓流血蚊蝇麇集，肮脏不堪。小B生平没有见过这种惨景，顿时吓的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幸好这时表爷领着一屋子的民工来了。小B本以为表爷是来帮助救治小黑的，没曾想他忽然命令所有的民工脱下内裤说：“看，我们都是这样！化脓化血洗一洗就行了，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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