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并非结局)

第十章

（并非结局）

离校那天，天空中飘着细雨，给离校的毕业生们增添了一丝丝离愁别绪。

宿舍楼下、甬路上、校门口到处都是送行和被送行的同学们。此刻每一个人的心弦都是纤细和脆弱的，一声祝愿、一声嘱咐、一声问候都会让每一张生动的脸上挂满泪珠。

男生楼，325宿舍里，只剩下肖天虹、刘子奇、白玉明四个人。崔文良、罗新和陈小刚一大早就坐火车走了。

这时，李小娜提着行李来了，她是来找刘子奇一起回去的。刘子奇默默地拿起自己的行李和李小娜走出宿舍。忽而他猛地转过身，扔掉行李，跑回来和肖天虹三个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四个人都哭了。许久许久，他们就这样抱着……李小娜望着他们亲如兄弟般的四个人，也流下了眼泪。

“好了，刘子奇，和李小娜赶快走吧。别耽误了时间。”肖天虹松开大伙儿，催促着刘子奇。

刘子奇提起行李，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别忘了我。”

刘子奇站在门口深深地向他们三个鞠了一躬，转过身含着泪走了。

赵小龙说；“我也该走了。”说着挥拳打了肖天虹和白玉明每人一拳，笑着说：“别忘了，在常山师范曾经有个叫赵小龙的和大家一起生活过就行了。”说完一手提行李，一手提起他那把钢刀，做了一个潇洒的动作，走了。

不一会儿，白玉明的爸爸的司机把他接走了。

宿舍里，只剩下肖天虹一个人，他望着空荡荡的几张床铺，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失落和悲伤所混合的感觉。曾经是多好的一个集体啊：有爱下棋的“棋王”刘子奇、有弹吉他的“白面书生”白玉明、有爱舞枪弄棒“侠客”赵小龙，有不善言谈的崔文良......转眼之间，都走了，不知何时才能与他们相见。

他坐在床上，取过一副画轴来，这是高珊留在文学社里的——是送给他的。他慢慢地把它打开。原来是一副空白的画轴。他感到很奇怪，他把画轴反过来，发现画轴的背面写着三首《无题》短诗：

一

你在时是一种幸福

有一份沉重

你离开时没有一份孤寂

不是一份轻松

二

即使你走

我心中挺立的

依然是一片林海的湛蓝

即使我在

也似一朵小小的无名花

黯淡了你生活的灿烂

三

不是所有折断的花

都没有生命

不是所有的沉默

都不宣告回声

不是的

不是所有的真诚

都不会使你

动情

1991、6、11

肖天虹愣住了，他从诗中看出了她对自己的一份理解、一份压抑、一份依恋。

柳如月提着行李上来了，她看到肖天虹独自做在床头，忙轻声说：“天虹，我们该走了，不然就赶不上车了。”

肖天虹把画轴上的诗推给柳如月看，她看完后说：“我们应该记住她，她是一个好女孩儿。”

学校门口挤车的人很多，细细密密的雨丝随风斜织着，天空中一片雾朦朦地水气。

肖天虹和柳如月冒着小雨急急的向校门口走去，他俩远远地望见校门口一个人在向他俩招手。浅黄色的夹克衫、一条修长的牛仔裤、脚下一双墨绿色高腰雨鞋、披肩长发，正是贾欣欣。肖天虹走到近前，笑着说；“你是给我们送行的吧？”

“是的，同时也有一件东西送给你。”她说着递给肖天虹一本杂志，厚厚的，很重。不等肖天虹说话，她抢言道：“祝你们一路平安，以后常联系。”说完转过身撑着伞走进了校园。

肖天虹打开杂志第一页：《静静的校园》！原来是自己写的小说。贾欣欣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了“肖天虹”三个字。肖天虹感触地自语道：“也难为她了，如月赶紧收起来吧。”

也就在此时，他的心中骤然间充满了激情，他觉得自己有许多的梦在等待着他一点点去实现。然而，他又好象觉得失去了什么，是离开校园的怅然？是离开同学们的孤独？还是……

“高珊”忽然从他的心里蹦出来，在他的面前眨着俏皮的眼睛。天虹这才想起匆忙中竟忘了与她告别。高珊难道也忘了？

肖天虹一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窗外，他在寻找着……时间在他耳边滴滴嗒塔地流过，他有点焦急了……

驶向另一个方向的车开过来，他似乎听到有个声音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也就是这个声音瞬间使他的大脑格外清亮起来。他看到了高珊——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儿——她在向自己微笑着，她永远保持着自己的恬静与优雅。他看着她，等意识到该挥挥手时，车瞬间错开了，越驶越远，直到变成了两个点，消失在迷蒙的雨雾之中……

动笔于1997年9月初

完稿于2002年5月

修改于2002年12月31日

再修改于2008年3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