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第一章第一节 文 / liulintao

前言一

这些事——

是永不漫灭的回忆

月明的园中

藤萝的叶下

……

——摘引冰心的«繁星»

前言二

世上,人和路一样多。

但是,不同的人所走的路是不同的。

所庆幸的,也是我这一生所深深感到自豪的是:自小捧书穿行于美丽静朗的校园,现在又捧书行走于讲台,让我的心灵一直生长在这绿色的净土、绿色的氛围之中。在这纷扰的世界里,一个人如果感受不到书的亮丽与跳跃、沉实与博大,那他将永远无法触及到那种拥书入怀、倾融于世间的那种感觉。

同时,我在每走过一段路之后,总是抽出时间来回眸那静静的心之旷野中,那些和自己同呼吸、同努力、同用青去奠基未来的同窗者。也就是在那一刹那,那种清清纯纯、意气风发的感动,就会像虫儿一样细细碎碎地爬上我的心尖儿,让我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地难眠。于是,我便用那种纯粹的、无懈可击的笔调写下这些文字。

也算是对自己灿绿心灵的一种慰籍吧!

——作者

第一章

一

一九八八年九月初，一个拖着温热气息的上午。天空高远而湛蓝，太阳温柔地笑着，把丝丝缕缕的阳光披在人们的身上，使人们疑惑现在还是不是那个清凉的初秋季节。

开往省属师范的公共汽车上，几个小时的摇摇晃晃已把许多旅途劳累的乘客送进了梦乡。肖天虹感到后背有些麻木，动了一下身子，把胳膊向前伸了伸，转过头看看早已熟睡在自己肩头的柳如月。她恬静而美丽的脸庞随着汽车的晃动有节奏的摇动着。肖天虹向柳如月身边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以便使柳如月睡得更舒服一些。

肖天虹把头枕在靠背上，合上眼，那份平静的喜悦再一次爬上心头。真怪！在乡下攻读了十余载，用乡下人的那份执著换来的一纸录取通知书，就把他俩送到这离家一百余里的学校。那么多张熟悉而充满希冀的脸啊！父母的、老师们的、朝夕相处的同学们的、还有……都在目送着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以后面对的新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唯一使他庆幸的就是有和自己同村、同上学、乃至同自己一起考取同一所师范院校的柳如月做伴，他才没有产生那种孤寂的心。往往是行李在肩才会产生一种离乡的凄楚，而肖天虹却有一种雄壮在心中涌动。他认为这正好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新的起点，那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呀，拂也拂不去。

公共汽车在平坦的公路上奔驰着，好象急于把这些乘客送到目的地。窗外飞速流动的风景把肖天虹的思绪拉回来，他向窗外望着，看着急剧向后奔跑的树木、田野，他知道他正在走自己的路。肖天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前面汽车入口处侧位上的一个正在读书的女孩儿身上。凭经验，肖天虹断定那个女孩儿一定也是一个学生，单从她读书的神态和她身上那种学生气就可以断定她是学生无疑。索给她画一幅白描吧。不是在画板上，而是在心之宽而无边的画布上：一束轻柔的“马尾巴”，一副小巧的眼镜架在乖巧秀气的鼻梁上，使那张天真稚气的脸庞更添一种娟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竟然连鞋袜都是白的。然而，那女孩儿束“马尾巴”的却是用天蓝色的手帕，真不会打扮，来一身白多靓，偏偏要我在画布上浪费另外一种颜色。肖天虹马上又断定这个女孩儿一定有个，且是一种抹不掉的纤细的个。对！就这一点我的画就有灵魂了。肖天虹对自己的作品比较满意。无意中，肖天虹抬头一看，女孩儿头顶的行李架上有两个大大的行李包。哇！求学的游子，一定是的！又是直觉在作怪。

正当肖天虹心兴奋时，那女孩儿抬起头，把目光伸向肖天虹。也难怪，他看了人家那么久，女孩儿一定发现他了。善意的目光从镜片后面探出来，嘴角含着微笑，并将手中的书向肖天虹一示意。这时的肖天虹也只能微笑一下，算作回答。就在这一瞬间，他却看清了那女孩儿手中的书是席慕容的《七里香》。没错的，因为肖天虹也有一本。他马上感到同这女孩儿有了一种默契，因为自己也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对于一个文学爱好者来说，尤其是正处于十七八岁这个年龄段的少男少女来说，诗歌是不可能丢下的，尤其是席慕容的诗歌。

司机恶作剧似的猛地刹住了车，车身一震动，乘客们从梦中回到了现实。售票员用职业的、干干巴巴的嗓子喊道：“常山师范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拿好自己的行李，从后门下车。”

车内一阵忙乱。肖天虹马上推推柳如月：“如月，咱们到站了。”柳如月抹了一把眼睛：“天虹哥，我梦见我妈送我了……”

“别说了，快拿咱们的行李。”肖天虹像大哥一样催促柳如月。

“天虹哥，别忘了你的书。”柳如月知道行李架上那个军用书包里装着肖天虹的文学爱好。

下车时，肖天虹无意间踩了旁边一位女生的脚。他还没来得及说声“对不起”，那女生却把披肩发一甩，转过来的是一张美丽但冰冷的脸，丰润的嘴一张，扔给肖天虹一句话：“怎么回事！眼睛长到头顶上啦！”

肖天虹见她这样的态度，反而一点也不慌，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笑着说：“怎么生得如此漂亮的人，却说出这么不漂亮的话来，真奇怪，那个仁慈的上帝竟然也能造出表里不一的人来！”

“乡巴佬！”

“你……”肖天虹还想回敬她几句，柳如月拉了一把他的胳膊。肖天虹看到了柳如月满含质朴而乞求的眼神，他便没有再去理会那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