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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白水村张拳善义举 九十叟咏诗盂县志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论语子罕》 一场喜雨刚刚下过,天气从闷热中解脱出来,凉风习习,蟋蟀鸣秋。已近黄昏的白水村口,老槐树下围着二十几个年轻后生,正在一条石头桌上吆五喝六的推牌九。他们还抓起两颗刻有点心的要子,用碗扣住一颗人的眼睛瞪的好大,啊!原来,这是聚众赌博。 七十多岁的张拳上前一瞧:“啊,你,就是二狗子,你不是到城里卖枣,还要奉养你那瞎眼的老妈妈,天快黑了,我看你这竹筐里已经空荡荡的,想必红枣全部卖完,你妈妈一定很高兴,摸着锅台给你米汤,等你凑够银子,还要把媳妇娶进门来,想必你也是来此看看热闹吧。” “啊,你不是淘气?刚才我碰见你爹,说淘气正做着一番小本买卖好像听说你正和盂城的绸缎店会计合计着要到苏杭进货,你爹说你投了二百两银子的股,想你淘气,也是刚来这里长长见识,绝不会呼朋唤友也干起这没边没沿,光投不赢的把戏吧。” “啊!对,你就是牛小吧,你媳妇还等着你给娃子买七珍丹哩,你忘了?” 张拳这不紧不慢、不阴不阳、柔和的语句中含着斥责、发问的话头中带着热讽,弄得这伙无聊的年青人,只好一个个溜之大吉。 正在这个时候,从小巷里走出一个人来,他蓬头垢面,样子很着急,见了张拳,上前施了个礼,有话又说不出来,急得他涨红着脸,只是在原地踏步。 张拳摸了摸胸前雪白的胡子,笑着说:“你不是宝儿?你找我有什么事?慢慢说!” 张宝,字君信,是盂县在城人,生而清俊,英敏沉谨,家贫好学,读书每至夜分,今年要赴省参加科考,家里留下老父老母,生活又没有着落,光靠这当猢孙王糊口,也不是个常法,因此,心里万分着急。 张拳只好让他说了半截话,就不让他往下说了,便斩钉截铁地说:“好了,宝儿,一切由我安排好了,明日打早,你就在家里等着好了。” 第二天拂晓,张拳一步步走到张宝家中,见这家呀: 柴门荆条,树藤绕墙。青石磨光,草堆上房。满院狼藉,朽木撑梁。不分客厅卧室,全是席片铺炕。麦杆谷穗东西摆,油灯煤灶南北放。乌墙陋洞,断栏残窗。唯见炕桌上砚磨破,毡穿片片无遮挡。寒介书儒斗室居,穷家子弟无奈可何桃李开公墙? 张拳一进门,张宝躬身施礼,道:“伯父,我没有迎接你老人家到我寒舍,心中实在不安。这是我爹,这是我娘,他们都是庄稼人,你不要见怪,你就坐在这条破旧的太师椅上吧。” 张拳拉着张宝的手道:“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个很用功的孩子,科举进取,乃儒生之大事,岂能因家境贫穷而困惑不前?这是我送给你的五十两银子,你先安顿一下老人,马上赴省城参加会试,不可延误呀。” 张宝真是无话可说,老父老母流着眼泪,千言万语难以表达他们对这位慈祥老人的感激之情。 明永乐年间饥,张拳乃尽出藏粮,赈济灾民。县令李本净曾以诗赠之曰: “三位穷官一瘦羊,物来此处借粮。张拳仗义传千古,子孙永远世荣昌。” 光绪《盂县志》录其“六师洞”七律一首:参破元机控玉鬃,三茅隐映碧萝重。松巢鹤去烟霞满,丹灶人稀蔓草封。花谢石男缘雨瘦,血残云母任泉春。仙师去后无消息,万古青青数点峰。 张拳之子张玉,字子良,成化三年岁大凶,人相食。张玉出米千石,其子张广,秉承父志,亦出粟三千石賑济饥民。张拳的又一孙张显,字文著,国学生,成化八年岁荒,张显捐赈米三千石,被授为七品县官。 后来,张宝考取进士,任河南临漳知县。 张氏一门忠厚持家,惠周梓里,张拳寿至九十,其子孙均可寿可德。 正是:心里良田受益无穷 济困扶危百世称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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