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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张揆夫离酒长亭外 侯佳女思酒绣诗句 背井离乡夫未归,长亭别酒,泪洒尘灰,为郎咏读走时句。 而今千里送锦文,欲说还休,欲说无语,却道酒聚好夫妻。 ——《采桑子》 大唐会昌中年,盂县张揆戍边十年不归,他的妻子侯氏天天等,夜夜盼,不解衣带两眼望穿,仍不见丈夫归来。 丈夫戍边,茫茫黄沙,凉飕飕风吹罗袖,乱纷纷梅开梅落。这悲拆鸳鸯隔阻云山的相思苦闷,实在是情丝割断芳草天涯。 这一日,正是盂县城放河灯之时,但见碧波尽处,荷灯盏盏,那对对男女并肩观赏,说说笑笑。看我孤身单人在这里观看,有什么意思?侯氏拐了几个弯,回到了自己的柴门。 一夜没合眼,想起丈夫临走时,自己送他到那十字街头,捧着一碗离别的苦酒,让丈夫喝了,什么时候才能再用这个碗喝一回团聚的酒呢?那时候,十里长亭送君行,天愁地恨,一群又一群到那塞外做苦工的人们,辞别了双亲,辞别了妻儿老小,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探亲呢?侯氏拉着丈夫的手说道:“夫君,你要在外衣食自理,这件蓝袄,你就穿在身上,昨天我碰见一算卦的老人,他说你只要站在十字街头,连喊‘十归’,便不会把朽骨抛在古长城边的。” 张揆血气方刚,便拍了拍胸膛:“娘子,我看战事纷纭,一时难以平息,我要十年不归,你只管嫁人算了。我可以连喊‘十归’,唉!实实的不归呀!” 侯氏想到这里,想到丈夫会不会在棉袄里见到她写的书信呢?如今望咫尺青天,有哪个瑶池中的天使会拆开她袄中的情笺让郎君知道?侯氏一个人在破院里哭泣,在这月高星转、空旷寒冷的夜里,忽听有人喊她的小名:“彩萍!彩萍!” 怪,这不是丈夫张揆在喊她吗?她连忙推开柴门,但见树影零乱,寒风习习,哪有人半夜唤她?唉!她只好咏诗以解思念之情,诗曰:“揆离己是十年强,对镜那堪重理妆。闻雁几回修尺素,见霜先为制衣裳。开箱叠练先垂泪,拂杵调砧更断肠。” 侯氏越咏越伤,越伤越哭,又听丈夫张揆在门外答道:“绣作龟形献天子,愿教征客早还乡。” 又怪!门外的丈夫莫非己是异乡之鬼?莫非灵魂做怪?侯氏自己也随口念道:“绣作龟形献天子,愿教征客早还乡。” 不管是幻是梦,侯彩萍立刻铺开白绢,用丝绣将起来。千针万线,不到天明就把诗句绣到绢上。 侯氏将丝绢托人送到边戍,丈夫张揆看后,痛哭不止,被军吏头子传去问话,恰巧有太监视察边关,这封信便落在太监的手里。 武帝读了这幅绣字,大为感动。敕揆还乡,并赐侯氏绢三百匹。 这一传奇,立刻轰动整个神州。张揆骑着马,回到盂县城里。妻子侯氏见丈夫归来,高兴的热泪盈眶,忙不迭的倒了一碗酒,双手捧给丈夫,说道:“这碗相聚的酒啊,熬过了十个年头,三千多天呀,我天天看着这个碗。而今,总算你平安返故里,郎呀,你可知道这酒是我的千滴泪血凝成的呀!” 张揆哭着道:“我知道,你给我缝制的蓝袄,我一天也没舍得穿啊!” 侯氏拆开蓝袄,上面绣着的诗道:“夫君戍边宜自理,望乡思切披奴衣。天涯海角何处逢?十字街头十年归。” “啊!我妻真有先见之明,请受我一拜!” 《全唐诗》里就有侯氏的诗句,句句柔情,字字悲肠,这侯氏思夫的故事一直流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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