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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又回到桌前坐定,张胜男点手唤过店家,掏出一些散碎银子,道:“本公子有些事要问你,还望你如实回答,这点银子就赏你买酒喝了。” 店家接过银子,满心欢喜,说:“客爷有事尽管问,小的知道的绝不隐瞒丝毫。” 张胜男问:“这镇子附近可有个天柱峰?” 店家道:“客爷你一定是外乡人,我们这个镇叫盘龙镇,出镇向西出去五十里便是延绵万里的太行山脉。盘龙镇周围的山叫盘龙山,是太行山脉的一个小分支,由诸多小山峰组成,方圆几百里,弯弯曲曲酷似一条盘卧的长龙,由此而得名。进了盘龙山,向西北方向翻过五座小山峰,便能见到一座高大的山峰。在这盘龙山数十座山峰里,惟有这天柱峰奇高无比,倘是晴日,站在我这小店门口向西望,亦能看见这天柱峰的形状。” 关羽问:“老伯可知这天柱峰上住着什么人吗?” 店家道:“不瞒客爷您说,小的虽然世居此镇,却从没去过天柱峰,就连盘龙山也很少去。客爷有所不知,盘龙山虽然不大,但却山峰奇险,密树成林,狼虫虎豹等凶猛野兽到处都是,尤其是山神爷爷,如果撞上了,那可惨喽!” 张胜男惊奇地问:“山神爷爷是什么?很厉害吗?” 店家说:“何止是厉害,简直是厉害加厉害。客爷你不知道,山神爷爷是猴子。” “猴子!”五个人面面相觑,俱感惊讶。 周福昌笑着说:“猴子有什么可怕?还被称为山神爷爷,真可笑!” 店家一本正经说:“客爷不知,本地的猴子与别处的猴子不同。这里的猴子,眼睛是蓝的,毛是黑的,又高又大,远远看去就跟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一样,并且极为灵便,蹿山上树,与猕猴不差分毫。猴子每次行动都是成群结队,极其威武,就连老虎豹子看见了也都远远避开。如果撞见人,那可惨了,这猴群会把你团团围住,扒光你的衣服鞋袜,在身上肆意凌辱,被糟蹋的人还得必恭必敬,给猴子们磕头作揖,口呼‘山神爷爷’,稍有不慎触怒了猴王,它一声唳叫,所有的猴子便会蜂拥齐上,扣瞎你的眼睛,将你整个抓成血人,直至疼痛而死。有时,这群猴子还到附近村庄抢劫粮食,凡是它们到过的地方,人被抓瞎,畜被抓死,真是惨不忍睹!” 周家父子听得汗毛孔直冒冷汗,张胜男却是嘴角含笑,坦然自若,惟有关羽那张脸因愤怒而扭曲,在桌子上重重击了一拳,恨恨道:“一群该死的畜生,倘遇到关某,定让它们断种绝迹!” 周福昌问:“这群孽畜如此为非作歹,地方官府也不派兵剿杀吗?” 店家苦着脸说:“老爷子你说得轻巧,官府的老爷们也是肉长的,哪个不怕死?再说真有工夫,他们还得盘算盘算如何增些赋税,从百姓身上刮些银子,谁个管你死活?”说罢摇头叹息。 张胜男半天一直没吭声,此时插话说:“你扯得太远了,还是讲一讲天柱峰上的人吧。” 店家拭了拭额头,说:“天柱峰上有没有人小的不知,不过近几年听人传言,说这盘龙山里出了一伙强人,各个武功高强,有刀枪不入的本领。尤其那个山大王,传得更是邪乎,说他能腾云驾雾,撒豆成兵,是上天的巨灵神将转世,经常在附近出没,专杀贪官污吏,抢劫富家财宝。今年初,这镇里就有一富户被杀,家中钱财被洗劫一空,传说就是这位山大王干的,只是小的从没见过山大王,都是道听途说,难辨真伪。不知几位问的是不是他们。” 店家讲述完毕,几个人心里也都有了底细。打发走了店家,关羽看一眼张胜男,见他手端茶碗,面展笑颜,也在以目相视。 关羽猜测师妹是被云龙寨的山贼劫持去了天柱峰,救师妹心切,他环视众人,起身说道:“适才店家所说,果然不出周老伯及二位仁兄所料,云龙寨的山贼与天柱峰的草寇同为一家。关羽担心夜长梦多,打算夜探天柱峰,去看个虚实。张贤弟和周老伯且在店内安歇,待我寻回师妹和镖车,再来店里通知诸位。” 不等关羽把话说完,张胜男早已愤然而起,面带不悦,道:“关兄此言何意?你我二人邂逅,心有灵犀,此乃天缘巧合。相识虽然不足半日,友情却已固如山岳,不分彼此。适才小弟已有言在先,愿追随关兄寻找师妹,刀山火海义不容辞。现今探明了师妹下落,出手搭救也是小弟份内事,因何却让小弟留下,关兄独往?莫非瞧不起胜男吗?” 周福昌也在一旁接话说:“谢姑娘失踪一事皆由我们父子引起,现今既然探明了贼窝,冲锋陷阵自然少不了我们父子。”周江周海也抄起短刀,随声附和。 关羽没想到一句话竟然惹得大伙都不高兴,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周家父子武功平平,就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张胜男,温文尔雅,柔弱书生,别说上山擒贼,就是走上这五十里地的山路,恐怕也要等到天明了! 关羽环视众人,抱拳当胸,坦言道:“周家老伯,张贤弟,你们先听我说。只云龙寨的两名贼子武功已经不弱了,他们竟然投奔天柱峰,可见这里的山大王武功更是不同寻常。周老伯及二位兄长侠肝义胆,关羽佩服至极,只是你们的武功还欠火候,怕不是山贼的对手,倘若群殴起来,势必牵制关羽的精力,纵使一番好心,恐怕事与愿违!” 周家父子见关羽如是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禁哑口无言。 关羽又转向张胜男,心存感激,好言劝道:“贤弟不要生气,你我相识虽不足半日,但正如贤弟所说,友情已固如山岳。今日之事不同寻常,贤弟想一想,你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就是一同去了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反之还会牵制我的精力。关羽这次去天柱峰,目的在于查探虚实,有了结果我再回来,咱们从长计议。贤弟不要固执了,一切就按我说的办。” 张胜男想了想,转怒为笑,点头应诺,嘱咐道:“既然关兄这样说,小弟也就不再强求了。只是兄长孤身一人闯龙潭虎穴,遇事都要小心谨慎,切莫粗心大意。” 关羽慨然应允,草草吃了些饭菜,稍做整理便别了众人。张胜男、周福昌等人送到客店门口,又是千叮咛万嘱咐,这才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