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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吵。 有许多人。 被一双很暖的手扶着,自己却是无力,只能依靠着他。 “来啦!” “六爷。” “小孟交代了,要个静处给他养伤,我都吩咐下去了,让人把寒舍腾出来了。跟我来。” “谢六爷了。” 六爷?谁? 小孟? 说话的人,又是谁? 半梦半醒间,刑风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好像整副骨架子都散了。努力的睁开了眼睛,一片莹白,温润生光,屋子里不燥不寒,令人感觉温暖舒适。 “你终于醒啦?”一个姑娘的面容出现在了刑风眼中,缇色的罗衣衬着她白晰的面容。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我是侍乐,这里啊,是金六爷的寒舍。” 刑风转眼望了,整间屋子竟然都是以汉白玉所砌,就连他躺着的床都是白玉镶金的。 “扶我来的姑娘呢?” 侍乐一听,笑了起来,轻手轻脚的把刑风扶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还有一位姑娘?” 说来奇怪,其实刑风一直未转醒,一醒来见到了便是侍乐,可是看见她第一眼,他就知道刚刚那双暖暖的手不是她,也许是因为声音吧,刑风自己也说不清,总之就是一种感觉,很奇妙。 “说曹操,曹操到。…她来了。”侍乐看见奉剑端着热腾腾的药走了进来,笑了起来。 奉剑放下药,一见刑风醒了,跑了过来,瞪着大眼睛望着他,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雀跃的笑了起来,“你醒啦!太好了。” 刑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没错,就是她,暖的手,铃儿般的声音,还有这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要告依诉公子去。”奉剑说着转身便要走,侍乐急忙拉住了她,“你去哪儿啊?公子这会儿定是被抓回沈家庄园了,你去了,不是又给他添乱吗。” 侍乐必竟是比奉剑大了几岁,想的、考虑的也自然比她细腻些,“更何况,你走了,谁来照看刑少侠呀。…你别忘了,公子可是说了,一安顿好刑少侠,就让我去九峰连寨找雷老大,可不能让他杀去了沈家庄园,惹出更大的乱子来。” “哦。”奉剑点了点头,吐了吐舌头,一高兴起来什么都忘到了脑袋后面去了,“我这不是高兴的吗?” 刑风已经被她俩都放到了脑袋后面去了。听着她们一口一个公子叫着,看着她们为她们的公子奔波,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身边的人如此服从,还有雷老大,这样的绿林大盗居然会为了他杀进沈家庄园,至于奉剑口中的那个六爷,虽还没见过他,也不知他是谁,可是就单凭孟寒楼的一句话,他便能借出如此奢华的地方让自己养伤。 孟寒楼,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刑少侠,谢谢你救了我家公子。”奉剑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没谢谢刑风当日出手相救呢。 刑风淡然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是我欠累了你家公子,救他是应该的。……对了,刚刚听你们说,孟公子被抓回沈家庄园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奉剑和侍乐看了看彼此,一同叹了一声,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给了刑风听,她们这会儿心还没放下呢,也不知道她们家公子在沈家庄会受多少委屈。 刑风听罢奉剑和侍乐所言,也是皱起了眉头,自语道:“到真是把他牵累了。” 奉剑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在为她家公子担心,心想他的伤还没好,不应该让他这么操心的,于是笑了起来,走到桌边端来了药碗,坐到他身边,说道:“刑少侠别劳神了,我家公子一定会没事儿的。……来,咱们先把药喝了,养好了身子才是最紧要的,不然我家公子会说我没照看好你的。” 热腾腾的药碗递到了刑风面前,温和的眼神里包涵着深深的关怀,这样的感觉,这样被关怀的感觉,刑风早就没有感受过了,原以为已经不需要了,可是没想到原来自己其实如此期待…… 石牢里很静,只有孟寒楼一个人,靠在床边,又手被铁链锁了起来,月色从小窗外照进来,地上映出了几根窗棱的影子,沙沙的树叶声时不时的会飘进来,让寂静的石牢里多出一些虚无的声响。 孟寒楼嘴角的血迹已经干道了,些许瘀青也显了出来,无聊的一夜,没有人聊天,也没有酒可以让没有人聊天的自己醉去。 随着沉重的推门声,浓浓的酒香飘进了孟寒楼的鼻子里,沈连城提着两坛子好酒走了进来。 “不介意我来打扰吧?” 孟寒楼笑了笑,“求之不得。”说着,两个人坐在地上,喝了起来。 孟寒楼一直喜欢烧刀子,因为够烈,狂灌几口下去,好像连结了冰的身子都能烧起来,原以为只有雷老大和自己这样视酒如命的人才喜欢这一口,没想到斯斯文文的沈家八少爷,居然也是好这一口的人。 “孟公子,让你受委屈了,我带我爹敬你一杯。” 孟寒楼笑着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说道:“看你拿酒来,还觉得你这个不错,没想到你的脑袋里也只装了面糊,公子公子的叫,你是家丁啊?” 沈连城低头笑了笑,显得有些不好意,从小到大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他都是沈家的八少爷,说话行事都得要有分寸,要得体,渐渐的这些礼数就织成了绑住他的绳子,让他怎也飞不起来了。 “雷老大叫我小孟,药佬儿也叫我小孟,金老六还是叫我小孟,是朋友,叫我小孟就行了。”孟寒楼提着酒坛子碰了一下沈连城手里的酒坛子,仰脖子灌了满口。 沈连城也猛灌了几口,自在,好像在他的面前所有的束缚都被斩断了,又可以展翅了,什么分寸,什么得体,都去见鬼吧! “你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是来害你的?轻霜是我表妹,你不怕我是来为她报仇的?” 孟寒楼懒懒的笑了笑,靠在墙边,酒意已经在他的身体里蔓延开来了,这样半醉半醒的感觉似乎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开,能永远这样醉下去,也是件不错的事。 “第一次见面时,你解开了我缠住你妹妹剑的铁链,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会成为朋友。既然是朋友,我找不出不信的理由。” 沈连城听言显得有些茫然,其实解开孟寒楼的铁链并不是什么难事,铁链本就是牵缠之物,越是用力,就越是难以挣脱,不如随其劲而行,反到简单了。 “退一步。”孟寒楼望向了沈连城,“你知道退,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从相识的那一夜起,自己不也是希望能跟他交朋友的吗,沈连城明白了,他们是一种人,投缘,便是朋友,无论对方是什么人。 “你不是凶手。”沈连城比之前更加确定,“我相信杀轻霜的另有其人。” 孟寒楼看了看沈连城,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这句话是你老爹对我说,我会请他喝一杯。” 沈连城也知道孟寒楼是在讽刺他爹,身为武林盟主却只能被那群名门正派牵着鼻子走,完全没有一个武林盟主的气魄。 “也许,这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孟寒楼瞄了一眼沈连城,年纪轻轻却是一肚子的愁肠百结,可见沈若骨不但是个失败的武林盟主,更是个失败的爹。 “别相信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样的话,不然你也会变的跟他们一样的。” “小孟,这两天我跟云妆仔细理了理事情,我觉得杀轻霜的真凶,还在沈家。” 孟寒楼喝着酒,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只听着沈连城继续说下去。 “原本,爹也并不相信你是凶手,只是那个丫鬟说亲眼看到你杀人,爹才信了。……我和云妆本想再找她问问清楚,可是她却突然间回乡下探亲戚去了,这么凑巧的事,我不信。” 沈连城一边说一边思考着,把这两天的发现连在一起来看,这个凶手的目的真的很奈人寻味。大婚前夜,杀死了亲娘,架祸新郎,沈家被他搅的一团乱,这个凶手,到底是冲着小孟而来,还是冲着沈家而来? “就知道你来这儿了。”随着重重的推门声,沈云妆走进了石牢,“爹让四哥来带他去正堂,四哥在外面等着呢,走吧。” 沈连城站了起来,转眼看向沈云妆,问道:“这么晚了,带小孟去正堂做什么?” “小孟?”沈云妆费解的看了看沈连城和孟寒楼,搞不懂,“不管了。……孟寒楼,你真走运,有人说他能证明你没杀我表姐。” “真的?”沈连城的样子好像比孟寒楼还开心。 孟寒楼狐疑的站了起来,转眼想想,难道是舒无色?她会这么爽快? 带着一肚子的不明白,孟寒楼被带到了沈家庄园正堂,又是一堂令人不悦的嘴脸,算了,就当没看见吧,孟寒楼心里正叹着,却见堂中站着一名女子,却是陌生。 “人已经带来了,舒庄主有什么,不防直言吧。”沈若骨一发话,其它人也叫开了声。 “是啊,舒庄主,半夜把我们叫出来,有什么就快点儿说吧。” 孟寒楼眉头一紧,舒无色?这个女人是舒无色? 分明是陌生的女人,却自称舒无色,还一脸的从容淡定,孟寒楼此刻薄心中只有一个“服”字可以给那位舒大小姐了,冒名顶替的事她也不是头一回了,不过孟寒楼到是好奇,舒无色和慕出尘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面目,不过算了,也懒得深究了,反正只不过白忙罢了。 “各位,舒无色可以证明孟公子并未杀死纸姑娘。”那位舒庄主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当夜,有一黑衣人手持孟公子的佩剑打算在沈家庄行凶,而孟公子出手阻止,正巧被无色撞见,无色本想上前帮忙,便追至纸姑娘所住的小院,无色亲眼看见黑衣人将纸姑娘杀死,孟公子想救纸姑娘,可惜还是迟了一步,虽夺回了佩剑,却未急出手。正当此时,诸位便赶到了,无色有恐被牵连在内,所以不敢出面,没想到却因此至孟公子于不义,无色实在心中不安,所以还是决定出来作证,行凶之人并非孟寒楼。” 孟寒楼果真是佩服指使这个冒名之人的舒无色,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还真想帮她拍拍手,说的义正词严,不但把自己说成了被冤屈的人,更把自己说成了大仁大义的人,真是人也是她,鬼也是她。 “就凭舒庄主片面之词,我们实在无法确信。”华山派掌门云踪逸诚然的说道,“人证物证俱在,不是舒庄主说一句,就能全部推翻的。” “云掌门,我与孟公子素未谋面,更无交情,我何必帮他脱罪,更何况,云掌门所谓的人证和物证又能证明什么?剑是孟公子的,可杀人的却不一定是他,你们看到的也只是他拿着剑,而非他正在杀人,这也能算人证和物证吗?”堂上女子说着。 “没错。”沈连城说着,走到了孟寒楼身边,说道:“各位,当日曾有一位本庄的丫鬟作证,指孟兄杀了人,可是如今那名丫鬟却不知所踪,难道各位就不觉得这太过凑巧,难道就不觉得这可能是有想要陷孟兄于不义,想借我等之手杀之吗?” 孟寒楼看了看身边的“舒无色”和沈连城,这两个人还真是一搭一唱的配合的不错。 “沈盟主。”孟寒楼向前走了一步,四下看了个遍,转而看向了沈若骨,说道:“我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纸姑娘,再扮做伤心之态,想必各位不但不会锁,还会同情我的丧妻之痛吧,既然如此,我何必如此明目张胆,这怎么也说不通吧?” “话虽如此,不过……”云踪逸还是不能全信,转眼望向了沈若骨,让他定夺。 孟寒楼也看出来了,这些人,让他们相信别人杀了人,他们是听是风就是雨,要他们相信别人是清白的,他们就像看见老鼠咬了猫,亲眼见了也未必信。 “我也不想让沈盟主为难。……半月为期,若不能找到凶手洗刷清白,孟寒楼自断经脉,任凭处置。” 沈连城和沈云妆都是一惊,谁也没想到他会立下这样的约定,万一要是半月内找不到凶手,那不是要白白冤屈死了。 沈若骨站起了身,走到孟寒楼面前,看了他许久,猝然碎断了孟寒楼腕上的铁链,“就依你所说,半月为期,老夫就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孟寒楼幽然一笑,“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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