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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秋天,李洁从衡山县立女子高等小学毕业,以优秀的成绩如愿以偿地考入了衡阳第三女子师范学校。 坐在去衡阳的船上,观赏着湘江两岸的美丽风景,李洁不禁思绪万千。昨天晚上在家里和父母、妹妹依依惜别的情景又一一浮现在眼前: “在学校可不比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妈妈一边帮着李洁收拾着衣物及一些日常用品,一边叮嘱着。 “妈妈,我记下了。你和爸爸在家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 “你只管认真读书,不要担心我跟你妈妈。”李待荣端着旱烟袋,但并未抽。 “这针线包,搁哪儿呀?对,就放在这小口袋里了,”妈妈示意女儿看一下,“别忘了。” “你给她带上针线,难道还让她在学校纳鞋底、绣花不成?快拿出来吧。”李待荣微笑着说。 “你懂什么呀?在学校万一衣服上掉个扣儿啊什么的,还可以自己缝一缝嘛。”妈妈又转向李洁,“要是其他同学要缝个什么又不会的,你也可以帮帮人家,要团结同学,知道不?” “妈,我知道了!” “李广,姐姐以后就不跟你在一个学校念书了,你在县城里也要好好学习,有什么事就写信给我。” “嗯……”李广的眼睛有些湿润,拉着姐姐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傻妹妹,姐姐也会常写信给你的。”李洁哽咽着说。这么多年来,姐妹俩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也没拌过嘴,两个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这下要离开了,真的是难舍难分。 “呜——”一声长长的汽笛将李洁拉回到了现实中,不知不觉中目的地就到了。 这时的衡阳三女师,已经建立共产党和共青团的支部,许多共产党员、共青团员,以三女师为阵地,积极宣传革命道理,从事革命活动。三女师和三男师一道形成了衡阳革命活动的大本营。毛泽东、何叔衡、刘少奇、毛泽建、夏明翰等革命领袖、先烈都先后在这里读书和从事革命活动,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这里点燃的革命之火,以燎原之势,席卷三湘四水,把神州大地照得通亮。 “李洁,过来,看看你最近读的什么书啊。”晚餐后,李洁与“品学励进会”的同学们一道漫步湘江河畔,秋风习习,丹桂飘香,会长毛泽建一边招呼着李洁,一边信手从堤岸上那一丛丛怒放的野菊花中摘下一朵,插在头上。 “毛师姐,好漂亮哦。”李洁来到身旁,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由衷的赞美道,“在读《诗经》呢。”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毛泽建接过书本,大声念了起来。“呵呵,喜欢读爱情诗了?李洁不错啊。” “哈哈。”同行的同学发出一阵笑声。 “这本来就是书上的嘛,又不是我写的。”李洁脸“刷”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辩解道。 “毛师姐,我正要问你呢,你看这首诗‘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是什么意思?”李洁记起了小时刻在家里读过的这首诗,后来姐姐也一直没教,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怎么明白其中的意义,于是指着书本问道。 “《硕鼠》是《诗经》里的一首民歌,歌中把奴隶主比作贪得无厌的大老鼠,奴隶不堪忍受剥削和压迫,一心想从奴隶主的土地上逃跑,寻找安乐的地方。”毛泽建耐心地向李洁解答着。 “为什么要逃跑呢?”李洁又问。 “对,这个问题问得好!逃跑是没有出路的,只有团结以来,才能够推翻压在我们头上的旧世界,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安乐社会,理想世界!” 衡阳三女师,给李洁展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在这里,她积极向组织靠拢,很快就和许多共产党员、社会主义青年团团员交上了朋友。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李洁如饥似渴地接受进步思想,学习革命理论,阅读《中国青年》、《向导》、《湘江评论》等革命书刊,大踏步地向一名共产主义战士的标准迈进。 入校不久,李洁的两篇文章《天才与人力》、《蛙鸣》就在老师的推荐下,发表在三女师自助会编辑出版的第二期期刊上。 “在上这次作文课之前,我们先讲讲前两次同学们写的作文。李洁,你来读读这两篇文章中老师标记过的段落。” 李洁微笑着接过作文本,大声地朗读起来:“天之人生,禀赋各异,有聪明者,有昏庸者,若自恃其聪明摒弃而不用,与昏庸者无异也。是故,有天才者亦必加以人力,否则反不如无天才而有人力者也。天下之事无所谓难也,也无所谓易也。能尽人力,则难者亦易;不尽人力,则易者亦难矣。” “谁写的啊,写得这么好。” “分析得这么透彻。”课堂上,同学互相探询着,议论着。 “中国今日之人……”李洁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读着,“议员也,政客也,军阀也,对于外交内政,一意营私,毫无政见,权力之争,各走极端。或此鸣而彼不鸣,或彼鸣而此不鸣,终之徒发空话,相与喧扰一时,似此之鸣,反不如蛙鸣之意识也。设使古今中外之善鸣者,同时鸣于中国,则精神振于神州,形声振于环宇,且将如蛙之性热而音猛,一鸣而百鸣,百鸣而万鸣,万鸣而万万鸣,则四万万之黄裔皆善鸣者也,未始终兴盛之景象也。” “李洁同学所读的,分别是她自己写的《天才与人力》、《蛙鸣》中两段文字。”老师拿过李洁手中的作文本,示意她坐下。同学们立即向她投来了赞赏与羡慕的目光。 “她的这两篇文章的写作形式,行文构思,尤其是思想内容非常不错,值得我们学习。我准备把这两篇文章推荐到学校的期刊上发表,到时同学们可以去仔细读一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