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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儿童团里,李洁、李广不断锻炼成长。她们扛着红缨枪和伙伴们一道站岗放哨,查禁洋货,游行示威,更积极参加破除封建恶习等活动。 江南的八月,正是全年最热的时节,赤日炎炎,骄阳似火,烤得人嗓子直冒烟。这天刚好又是衡山县城赶集的日子,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更增添了几分热浪。 李洁、李广正在集市上和女界联合会的同志一道,宣传农会《关于农村妇女改良决议案》中“实行男女平等,反对妇女缠足”等内容。 “姐妹们,我们来唱个放脚歌: 自古妇女受凌辱 女子裹脚太可恶 一步拐来一步跛 喊哎哟,脚断骨 从今以后再不裹 再不痛苦受折磨。” 李洁、李广领头放声高歌,一时之间《女子放脚歌》在人群中弥漫开来。参加合唱的人越来越多,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街道上聚满了人,其中绝大部分是女子。不多久,李洁、李广脸上便渗满了汗珠,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可她们却顾不了这些,也顾不上揩一揩脸上的汗水,边教边唱,边唱边教。她们仿佛要用铿锵有力的歌声把封建的枷锁砸个稀巴烂。 “报……报告”一名儿童团员气喘嘘嘘地拔开人群,挤到李洁、李广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着,“张家菊花妹妹正被她妈关在家里强迫裹脚呢。” “啊……”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唏嘘。 “走,我们看看去!”李洁、李广一声招呼,一帮儿童团员便前呼后拥地朝张家奔去。 来到张家,只见菊花正疼得杀猪般的大哭大叫,令人毛骨悚然。“妈——我……我的脚,我的脚,痛死了……” “婶婶,不能给菊花裹脚。”李洁与姐妹们一起和菊花的妈妈理论着。 “细伢子,你们晓得什么?裹脚是几千年的老传统,岂由你们一群小孩子说不能裹就不裹?再说菊花裹不裹脚是我们家里的事,要你们管?”菊花妈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婶婶,现在农会有规定,女子不准缠脚!” “不要你们管,你们给我出去,再不走就告诉你们父母,回去好好教训你们。”菊花妈妈想拿父母来吓唬李洁、李广,谁知这一招更激起了她们的斗志。 “农会规定,谁给妇女裹脚,就给谁戴高帽子游街示众!”李广走上前,一把夺过菊花妈手上的裹脚布,用剪刀剪得粉碎。 “你……你……”菊花妈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黄毛丫头竟敢在老娘面前撒泼,剪老娘的布,还要给我戴高帽子?”一听说要戴高帽子游街示众,菊花妈便吓得浑身打哆嗦。但是怕归怕,嘴上却还丝毫不肯服软。 “婶婶,现在是有理走遍天下。你给菊花缠脚本来就不对的,没有道理的。就是到农会去评理,也一样会说是你不对的!就拿你自己来说,受缠脚的苦,吃缠脚的亏,还不够吗?”李洁试图用道理来说服菊花妈妈。 “我……我……”菊花妈妈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脚,自知理亏,一时无话可说了。 “妈,我不缠脚,不缠脚!”菊花趁机挣脱妈妈的怀抱,奔向儿童团员这一边。 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菊花妈妈无奈之下只好退让了:“好,不缠就不缠,看你这死丫头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李广和姐妹们一见菊花妈缴械认输,激动得热烈欢呼。 “自古妇女受凌辱。 女子裹脚太可恶。 ……” 大家一起唱着,跳着,振奋人心的歌声穿过沸腾的村庄,飘到田野,飞过崇山峻岭,飞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但是令姐妹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她们就听到镇上好些人在议论着儿童团,议论着儿童团的领头人——李洁、李广。 “这群孩子瞎捣乱,人家家里给孩子裹脚,她们一窝蜂涌进去不说,还抢了人家的剪刀,剪碎了人家的布……” “尤其是李待荣家的两个女儿,拿着这会那会的歪理数落菊花娘。这不存心让菊花娘在一帮孩子面前丢脸嘛!” “自己以为在城里住了几年,读了几年书,就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了?” “‘一年土,两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女孩子家,在大街上又是喊又是唱的成什么体统啊。” …… 听到这些流言,李洁心里难过极了。儿童团成立以来,自己沉浸在一种喜悦之中,一心想着帮助农协干革命、破旧习,却没有想到会招来这样的非议。但是细细想来也是这样,打土豪,斗地主,分田地,道理非常简单,大家容易接受,而几千年的封建陋习,已经深深植根于民众的脑海,要扫除这几千年的封建陋习,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 “姐姐,你也不要太担忧嘛,毕竟当是我们也是刚刚开始,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情况就会有好转的!”其实李广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看到姐姐为了这些流言愁眉不展,她也不便说什么,只能先安慰一下她。 “儿童团还刚成立,以后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以后的路还会很长的。”李洁若有所思。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李广摇头晃脑地念起了屈原的诗句。 姐妹俩相视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