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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李洁、李广姐妹俩已在衡山县立女子高等小学读了五年书,李洁已经十三岁,李广也已十一岁了。 在学校里,她们孜孜不倦、勤奋好学,不仅学到了许多文化知识,还渐渐懂得了许多革命道理。 此时的衡山在各地方党组织的发动和组织下,纷纷成立了农民协会。各地农民协会在中共衡山地委和县农协的组织领导下,从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向土豪劣绅展开了一系列的斗争,如暴风骤雨,迅猛异常,席卷了整个衡山县。 1925年暑假,李洁、李广从衡山县城回到石湾小住,姐妹俩的叔叔,石湾农民协会委员长李芳桂用真实事例和亲身经历向她们讲述了地主们如何剥削农民、欺压穷人的恶行,以及为什么农民要翻身闹革命等道理,并带领姐妹俩积极参加农会组织的一些革命活动。 石湾镇有个叫油麻田的地方,是大官僚刘岳峙的老家。刘岳峙又名刘枚斋,担任着湖南省财政厅厅长的要职。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弄人吃人,以各种名目征收的苛捐杂税达五十多种,因此大发横财,人们都称他为“枚大王”,称其庄园为“油麻国”。老百姓对这个枚大王无不恨之入骨,农民协会决定擒贼先擒王,首先攻打“油麻国”。 这一天,油麻田及附近几十里地方的农民个个摩拳擦掌,磨梭镖,擦鸟铳,准备大干一场。 李洁、李广姐妹俩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与害怕。尤其是李洁,这个性格文静温柔,连说话都轻声细气的女孩。 “姐,到时我们紧跟在叔叔的后面,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什么,我来保护你。”长像酷似父亲的李广,调皮好动、毫不拘谨,边说边拍了拍胸脯。 “油麻国里有个枚大王,庄园内的草根树叶,冒人敢摘尝。”镇上其他一些小孩,正在聚集的人群中唱着那首不知从谁的口里散播出来的歌谣。 “今天我们就偏要去尝一尝!”李广性格刚烈倔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眼泪。家里人都叫她假小子,加之剪了一头短发,跟男孩就更有几分神似了。现在虽然有些紧张,但一想到过不了多久那个作恶多端的地主就会跪地求饶,她就更添了几分豪气,没有多想了。 李洁可不愿别人认为她是要妹妹保护的胆小鬼:“谁要你保护了?”说完就拉着妹妹跑进了伙伴们的队伍,跟小伙们一起唱着歌谣。 上午九点钟,农民协会敲响了铜锣,顿时,扛着锄头、耙头、梭镖、鸟铳的几百位农民,迅速聚集起来。 省农民运动特派员贺尔康快步走上台阶,大声演说:“农友们!刘枚斋是我们地方最大的官僚地主,他在乡里霸占农田,强占民妻,残杀无辜,无恶不作。大家说,对这样的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打倒地主刘枚斋!”李洁、李广举起小小的拳头,在队伍里高声地喊着口号。黑黑站在李洁李广的身边“汪汪汪”地叫着,似乎在为姐妹俩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斗争活动加油助威。 “打倒恶霸地主枚大王,农友翻身得解放!” 大家拳头里捏出了火星星。受压迫、受剥削的农友们终于发出了怒吼,那长久以来积压的怒火犹如火山爆发,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地主阶级,向着封建势力发起了猛击。 “对,不打倒刘枚斋,农民就没有好日子过。今天我们就去攻打油麻国,清算枚大王!” 十点左右,农民大军红旗开路,农民纠察队、梭镖队、鸟铳队、锄头扁担队结伴而行;李洁、李广等小朋友组成的童子军队扛着木棒,打着犁头旗,唱着“打倒土豪”的歌谣紧跟其后,浩浩荡荡开进了“油麻国”。 “大……大爷饶命,饶……饶命……”庄园里的狗腿子还来不及看清是哪路人马,就胡乱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农民大军先不理这些欺软怕硬的走狗,吩咐几个人把他们捆起来,李洁李广等童子军负责插旗,其余的人都直逼刘枚斋的正厅。 “刘枚斋,出来!快出来!”农友们在厅外高呼。 不大一会儿,一个五十开外的男人带领着几个壮丁从正厅的屏风后面出来了。 几个手拿锄头的农民赶紧围了过去。 “你侮辱了我老婆,害得她上吊自杀,今天我要你一命偿一命!”其中一位也不管来者是谁,只管举起锄头要打人。 “慢着,这人不是刘枚斋。”贺尔康忙制止道。 “啊?不是那狗贼?”围过去的农友们仔细一看,“果真不是,怎么这么像?” “坏人都是一个样。” “居然让他跑了!” “哦,原来是你这个背时管家欧阳润啊!我照打不误!”刚刚要打人的那位农友把放下的锄头又“刷”一下举了起来。幸好欧阳润躲闪得快,不然立马就要去见阎王了。 “把这个管家抓起来。”贺尔康说。 “对,把他捆起来,拉去戴猪脑壳高帽子游街。” “让以前受过刘枚斋欺负的农友们出出气。” 在场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几个性急的,早已拿出了绳子。欧阳润面如土色,脸上的汗珠下雨似的往下落。 “开仓济贫,开仓济贫!”农友们听说刘枚斋跑了,一个个愤怒地喊着。 “把属于我们东西拿回来!” “一把火烧了油麻国!” 农友们越喊越激动,贺尔康忙出了正厅,扯着喉咙讲:“大家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是我的,是我的……” “我还没有,快给我一些……” “该死的,你踩到我脚了。” 解放了的农友,苦难的人们终于攻下了昔日不可一世的油麻王国,撬开了油麻国里的粮仓,挤在粮仓门口,等着拿里面的粮食。有的端着从庄园里拿来铁钵,有的拎着捡来的布袋,有的干脆把外衣脱下来做成包袱,就这样人挤人,肩擦肩地等着,挤着,抢着,笑着…… 李洁、李广最初的紧张与害怕,已经消失在大人们的喧闹声中,她们和一帮小朋友在油麻国这个难得的宽敞地方捉迷藏,打陀螺,踢毽子……玩着一些孩子们永远也玩不厌的游戏。最让小朋友们兴奋的还是拉欧阳润游行。 “走,快走!”几位农民纠察队队员把戴好猪脑壳高帽子的欧阳润用一根长绳子拉了出来,准备押着他游行。可是这个人人都嗤之以鼻的狗腿子没一个愿意牵他,怕沾晦气。 “叔叔,我有一个办法。”李广神秘地对叔叔说。 叔叔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小侄女,“什么办法?” “让我们的黑黑牵着他!” 叔叔“哈哈”地笑出了声,“好,这个主意不错,就依你!” 一旁的李洁也抿着嘴笑了。 李广得到了叔叔的许可,麻利地把绳子往黑黑脖子上套。一开始黑黑显得极不情愿,李洁就走近跟它耳语了一番,它这才顺从地让李广系上了绳子。没走多远,黑黑见这么多人追着、围着,一下就乐了,摇着尾巴,像个大功臣似的昂首阔步地走在人群中。欧阳润每走几步还要敲一下铜锣喊一句:“我是狗奴才,我欺压农民,我罪该万死。” 围观的人,有的往他身上扔石头,有的往他脸上丢稀泥巴,弄得这个仗势欺人的狗腿子狼狈不堪,叫苦不迭。 李洁、李广与小朋友们跟在后面,一路欢笑,一路歌: 刘枚斋,害人精 逼租逼债又抓丁 勾结北兵打南兵 闹得湖南不安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