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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侠女施计羞辱呆子,痴情天子遭闭门羹 且说芊芸无意误触机关,俩人又发现一个秘密通道。宣宗点燃火把要去一探究竟,而芊芸忙拉住他,道:“陛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呆会儿小鱼找不到您,惊动太后和几位娘娘就不好了。再说,天大概快亮了,陛下还要上早朝呢。至于前面的迷团等下次在去解开也不迟啊!”宣宗听她说得有理,点点头,于是又使架子复归原位,便带着她离去了,两人出了山洞,刚走过芦笛桥不远,果又见小鱼他们远远地朝这边来了。众人见了皇上,连忙跪地磕头,小鱼声音颤抖地道:“万岁爷,可急死奴才了。再找不找您,奴才就想跳河了。”宣宗笑道:“这大冷的天,朕还能藏到河里去不成?朕刚刚和芊芸随便走走。好了,回去吧。”小鱼忙搀着宣宗走在前面,灵月忙过来拉着芊芸,急道:“我的大小姐,你们去哪儿了?急死人了。”芊芸笑笑道:“这不是回来了吗?陛下硬拉着我陪他逛,我也没办法啊!”灵月笑道:“好了,快回去吧。你穿得这么单薄,小心冻出病来。”于是辞别宣宗,回储秀宫去了。宣宗笑问小鱼:“几更了。”小鱼道:“回万岁爷,四更天了。”又问:“没惊动太后吧?”小鱼回道:“本来是想禀报太后的。后来奴才遇见了灵月,她说芊芸小姐也不见了。我们想万岁爷应该和她在一块,就没惊动宫里的任何人。”宣宗笑而不语,回到寝宫,已无睡意,看了几则奏章,便准备上早朝了。 且说在文静公主的悉心照料下,孙盛的伤渐渐地好了。他在府里修养了一个多月,心里总是憋得闷闷地,天天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期盼着快点和那些酒肉朋友相聚。文静瞧他既可怜又可笑,逗他道:“你那些兄弟不是常来看你吗?怎么还不知足呢?”孙盛撅着嘴道:“他们来看我,和我出去瞧他们,那能一样吗?”杏雪正端来果盘,听了笑道:“爷,在说笑吧?都是那些人在一起,怎么会不一样呢?”孙盛叹气道:“气氛就不同。虽他们来了,也还是冷冷清清的。”文静笑道:“听见没?倒是咱们扫了爷的兴。枉我们这么日夜上心地伺候,也换不来一句好言赞语的。”孙盛扭过头冲她笑道:“我可不敢啊!你的天子哥哥打完我,还嘱咐要我好好伺候你呢,我的好公主。下次见了你哥哥,你可帮我美言几句啊!”文静一直不敢提他挨打的事,今儿他自己先提起的,便好奇地道:“那天,到底为什么打你啊?”孙盛面子挂不住了,板起脸道:“不提了,不提了,我要睡了。”说完就把自己蒙在被了,杏雪笑着耸了耸肩,文静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出去了。孙盛见他俩出去了,又坐起来,想起那天的事就又愧又气的。在自己屋里发了一通脾气,叫来了谷陵,带着他出去散心了。天虽然冷了,外面仍是喧嚣未减,孙盛感觉精神大振,往夕涯的园子去了。那些平素相好的好容易盼来一个给他们花钱的主儿,见了他像见了亲爹娘似的围过来,问寒问暖的,百般体贴。把孙盛感动的不得了,心想还是这些哥们儿重义气,于是,去了酒楼大摆宴席,众人喜不胜禁。孙盛见了夕涯唇红齿白,更喜了,拉他过来坐,问他有什么新闻发生。夕涯把了酒笑道:“大事到是没有。只是最近也奇了。”孙盛忙问,他又继续说:“孙兄知道,日詹兄的妹妹叫芊芸,长得像朵花似的。”孙盛一听这两个字,吓的冒了一身冷汗,只赔笑听他说,“前几日,听见清永兄的表妹来了,你说怪不怪,也叫芊芸的。我见过一次,也是一个水灵灵的姑娘。”边笑着边吃酒,孙盛听了,笑道:“也是水灵灵的?”夕涯点头道:“可不是,那真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啊!’哈哈哈哈……”孙盛听了,心想:莫不是老天怜我,得不到宫里的,又叫我再宫外遇一个。想着想着不禁大悦,尤其因为这次是挨打后第一次“开戒”,便和兄弟们敞开了喝。 过了几日,孙盛换上新做好的衣裳,出门去了。径直到了书院,清永见他来得蹊跷,让了座,笑道:“驸马爷,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嘛!”孙盛笑着点头,又四处张望,清永看他鬼头鬼脑的不知打什么主意,问道:“不知驸马爷驾临寒舍,有何见教?”孙盛心不在焉地道:“上次那王羲之的字,皇上很喜欢,不能还给兄弟你了。”清永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啊!驸马爷真是太客气了。”孙盛笑道:“兄弟,听说你有个妹子也叫芊芸?”清永听了,便知打是“白骨精送饭——没安好心!”正想推辞,不料纤云从后面出来,笑道:“是谁叫我啊?”清永无法只得给他介绍。孙盛见她披着红猩斗篷,面若梨花,心里早了开了花,纤云见他笑嘻嘻地直盯着自己看,心下大致明白了,道了句:“小女参见驸马爷。”孙盛听她莺娇细语,不觉浑身酥麻。清永看他垂涎欲滴地无耻样,真像狠狠揍他一顿。纤云瞥见清永不怿,不理复给孙盛让座,笑道:“驸马爷是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呀?”孙盛以为她是轻浮女子,连连点头应。纤云见他如此,心里更恨不得一剑劈过去,佯笑道:“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哪儿里值得驸马爷劳动大驾。驸马爷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说完转身要走,孙盛见了,要去拉她,清永连忙挡在前面,笑道:“小妹,还要去办些事情。我陪驸马爷聊天吧。”孙盛觉得晦气,不悦。 不一时,纤云复登大堂,道准备了一桌酒席。清永气得直和她使眼色,纤云装做看不见,请孙盛入席了。纤云一直给他敬酒,孙盛果信她对自己有意思。故意用淫语挑逗她,纤云道:“驸马爷是有家室的,纤云可不敢高攀。”孙盛又好言好语相劝,纤云故作迟疑,问道:“驸马爷果有此心?”孙盛对天指誓,道:“好妹妹,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纤云笑了,和他私语道:“纤云有意,只恐我哥哥不许。如果你是真心的。今晚三更天在此宅的西南角的墙外等我,到了的时候,就学杜鹃叫三声。我便跳墙出去和你幽会如何?”孙盛听了,信以为真,道:“妹妹可不要骗我,到时不来啊!”纤云哼了一声,道:“不来的是小狗。”唬得孙盛心痒痒的。纤云又敬他几盏后,他便推说府上有事,告辞去了。清永气得咬牙跺脚的,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躲着,倒硬往前凑,是什么意思?”纤云笑道:“我的好哥哥,这你就不懂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人家可是驸马爷,有权有势,咱不能硬拼。只好来点软的,让他知道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哥,你放心,我是不会有事的。你就等着瞧好吧。”清永不解,只摇摇头,道:“那你好自为之吧!” 孙盛从掌灯后就盼着到三更,好不容易等到二更,就在也坐不住了。穿好了衣服,出门去了,果踅至书院的西南角,顾不得天冷地寒的,在雪地里整整站了一个时辰。又听见院子有人咳嗽的声音,以为是纤云,便学起杜鹃叫。过了几秒,果见纤云露出头冲他笑,孙盛见她更喜了,道:“妹妹果然没有骗我。”纤云笑道:“你先等一下,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你站好接着啊!”孙盛信了,纤云便不见了。又过了三秒,只听纤云喊道:“来了!”紧接着一盆彻骨的凉水泼了他一身,孙盛情急道:“妹妹这是做什么?何苦来作弄我?”纤云飞到墙上喝道:“放屁,不要脸的狗东西。是谁先不安好心来着?姑奶奶还想赏你几鞭子。还不快滚,难道你真想吃鞭子不成?”孙盛心里道苦,没了主意,哆嗦着转身去了。纤云正得意,听后面一声喝,吓得她脚一滑,若不是清永接住她,就摔到地上。清永道:“瞧瞧你,还像个女孩子的样吗?”纤云不悦,道:“谁让他要欺负我。哥,你没看见他刚才那样子,就像个落汤鸡,真笑死人了。”清永平素就很讨厌孙盛,被纤云这么一闹,心里早已称快,只是怕纤云惹祸上身,口里却道:“下次,再敢胡闹,我就不认你做妹妹了。”纤云笑道:“哥,我可是大快人心地教训了这个混蛋,你干嘛这么生气啊?”清永瞪她道:“不知轻重,谁家姑娘像你这样,还不快睡觉去。”说完转身就走了,纤云拌个鬼脸也回房去了。 且说孙盛吃了哑巴亏,浑身僵冷,踉踉跄跄,偷偷摸摸地回到自己的府邸,谷陵见自己主子如此狼狈,连忙打来热汤烫茶与他。一番折腾过后,孙盛好容易缓过来,心中悔恨交加,心想道:自己堂堂一个大男儿,竟被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纤云”弄得既丢了面子又受了辱的,真是邪门了。好,你们就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你们到了我手里,叫你们求生无望、求死不得。家仆盆盆罐罐地来回进出孙盛的屋子,早惊动了文静公主,公主早晨让杏雪叫来了谷陵盘问,谷陵瞒不得,将孙盛去私会纤云的事说了。文静叹了口气,让他下去了。杏雪见公主神色不似平常,问道:“公主,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文静摇头道:“要真有,那也是心里。你瞧瞧他,挨过打没几天,又……,呸,没脸的东西。枉我还盼着他改好呢!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宣宗自从被纤芸拒绝后,心里很不痛快。下了朝,哪儿都不去,只在书房。昭贤王好久没见他来习射,心中疑惑,便来御书房请安。宣宗懒懒道:“你来啦!”贤王笑道:“怎么听皇上的语气,好象不欢迎臣弟呢!”宣宗无奈地笑笑:“瞧你说的,朕哪敢得罪你呀,朕还指望你保驾护国呢。坐吧!”贤王道:“对了,好久不见灵月那丫头,还有芊芸,她们都好吧?”宣宗叹了一口气,道:“不提也罢。你说,……哎!算了,理他呢。”贤王笑道:“陛下,今天怎么突然吞吞吐吐的?莫非是感情不顺利。”一语竟中了他心事,接道:“你怎么知道的?是小鱼告诉你的?还是你见过芊芸了?”贤王笑道:“小鱼没说呀!那储秀宫只有陛下可以出入无阻,臣弟怎能进的去,又怎能见着芊云。原来陛下真是为情所困,我是胡乱猜的。”宣宗笑道:“你什么时候也成了算命先生了?”贤王笑道:“臣弟没那么神,只是陛下的症状倒十足地像情场失意。是哪个丫头不知好歹的?”宣宗道:“还不是为那个芊芸。”贤王点头,似有赞叹之意,道:“难得,难得呀!世上还能有像她这样不沽名钓誉的好姑娘了。”宣宗道:“是谁刚才说她不知好歹的,这会又夸上了。你什么意思呀?”贤王听他语气透着醋意,怕他误会,笑道:“只有这样的丫头才值得陛下喜欢。要是唾手即得的,恐怕皇上也不会稀罕,是不是?”宣宗觉得有理,问:“依你看,朕该怎么好呢?”贤王笑道:“这要看陛下的行动了,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个道理皇上不会不懂吧。”宣宗忽恍然,笑道:“兄弟,谢了。朕不能这么干等着,还是要主动出击,是不是?哎呀,朕怎么就没想到呢?”贤王笑道:“不是皇上没想到,是陛下的每一样东西得之太易了。” 宣宗命小鱼把灵月传来。灵月不解为何独叫来自己,宣宗见了她,喜形于色,问道:“你小姐的喜好怨恶,你都清楚吧?”灵月点头,宣宗便叫她和小鱼去开单子。宣宗看后,上面无非一些书画琴瓶之物,宣宗让小鱼办齐单子上的东西,又叫人添了金玉银珊、珍珠古玩,令宫女、太监的送到储秀宫。太监总管袁洪诵毕圣旨后,见芊芸跪在原地迟迟不肯接旨,道:“夫人,还不快接旨,别辜负圣上的好意。”芊芸道:“请恕芊芸斗胆,敢问公公,这些东西是皇上赏赐给储秀宫的?还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袁洪笑道:“当然是给夫人一人,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的。说实话,咱家从位见过皇上对待哪位娘娘对像夫人这样的。还犹豫什么,接旨啊!”芊芸道:“既然这样,芊芸受之有愧,请公公禀明皇上,恕芊芸不能收下。”袁洪楞得目瞪口呆,道:“放肆,陛下玉言既出。别不识相,这抗旨之罪,只怕你担待不起。”芊芸坚持道:“芊芸不能收,哪怕触怒龙颜,也不能收下。”袁洪见她执拗,道:“夫人,还是接旨吧,否则咱家也不好交差。”芊芸点头道:“芊芸也不愿公公为难,这样吧,芊芸和公公一起去见皇上,芊芸自当面向陛下解释。但是这些赏赐公公必须先请回去。芊芸不会连累公公。”袁洪摇头叹道:“咱家不知传了多少道圣旨,今儿竟败在你身上了。”芊芸道:“公公请。” 宣宗见芊芸来了,欣喜,命他们先下去。芊芸连忙跪下,宣宗不解,连忙去扶道:“起来说话。”,芊芸起身,宣宗笑道:“朕的东西,你可满意?”芊芸道:“芊芸有一事不明,想请问陛下。”宣宗点头应允,芊芸问:“芊芸有何功?陛下要赏赐芊芸。”宣宗道:“朕喜欢呀!难道朕不能送东西给自己喜欢的人吗?”芊芸道:“那么陛下赏赐芊芸是有私喽?”宣宗点头。芊芸道:“那么芊芸就必须辞谢陛下的好意了。芊芸受之有愧。”宣宗不明道:“为什么?朕真是不明白,你为何处处拒绝朕。”芊芸道:“据我所知,芊芸好象只拒绝过陛下两次,何来‘处处’呢?”宣宗气得要命,道:“你,你不要以为朕会一直这么迁就你。”芊芸淡然道:“是,陛下乃至圣之尊,就算让芊芸去死,芊芸也不会眨眼的。可是,陛下,你究竟想要芊芸为您做什么呢?”宣宗怒道:“朕只想你能永远陪着朕,难道这样过分吗?”芊芸道:“陛下会封我为妃子吗?”宣宗道:“会,只要你想。”芊芸道:“难道芊芸在陛下心中就是这个分量吗?”宣宗问:“难道你还想做皇后不成?”芊芸摇头道:“自古‘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芊芸不慕‘悦己者’,但求‘知己者’。陛下,您真的了解芊芸吗?知道芊芸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如果芊芸嫁给陛下,不过就是从储秀宫换了另一个宫里,其实对于芊芸来说,感觉都是一样的。”宣宗忙问:“不一样,不仅换个地方,还拥有朕的宠爱。”芊芸道:“是吗?宠爱会长久吗?今天陛下收了芊芸,明天也会有几百个芊芸出现,恐怕到时,芊芸住的就是冷宫了。难道像现在这样不好吗?如果陛下有需要,芊芸依然愿意为您赴汤蹈火。还有陛下的赏赐,芊芸确实不能收。望陛下见谅。如果没什么事,芊芸就告辞了。” 宣宗就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想着她说过的话,心里时时不能平静。这时袁洪带着太监们进来了,道:“陛下,您看这些东西。”宣宗不看则已,一见那些珠玉的浊物,龙颜大怒,气得把捧盘里的东西摔了满地,吼道:“滚,都给朕滚出去。”吓得宫女太监抱头四窜,小鱼见了,心下明白,便去找芊芸了。 芊芸见小鱼来,知道他是做说客来的,笑着让坐了。小鱼开口道:“姑娘,本来奴才是不该多嘴的。可是,奴才实在不忍见万岁爷伤心。你不知道,刚才陛下大发脾气。小鱼一直跟着万岁爷,从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火。难道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姑娘不能够回心转意吗?还是姑娘担心破坏规矩?”芊芸道:“小鱼,看得出来你很关心万岁爷,这样很好。只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强求的,你明白吗?听说孙贵妃有喜了,陛下应该专心治国、疼爱皇后和贵妃她们,怎么可以将心思放在芊芸身上呢。至于规矩,本来就是皇室定的,陛下可以随意增删,芊芸又何必在意呢。可是,……算了,不说了,你快回去照顾皇上吧,他现在需要冷静,你在旁边默默地守着就好了,去吧。”小鱼抹了眼角的泪应着去了。灵月见他走了,道:“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皇上生气了,不会砍我们的头吧?小姐真的不喜欢皇上吗?”芊芸叹气道:“是啊,烦死了。早知道就不逞强当这个选秀夫人了。我就不明白了,难道只要皇上喜欢,天下的女子都要向他投怀送抱吗?就没有自己选择的自由吗?”灵月连忙捂住她的嘴,道:“嘘!小姐,你不要命了,要是让人听见了,可是忤逆罪啊!”芊芸气得捶床,灵月无法只得先劝回屋,看她睡下,才叹了口气,想到:唉!没想到小姐的脾气这么扭,要是万岁爷不肯罢休怎办呢?上次孙贵妃来闹就差点自刎,这次又是皇上,小姐怎么这么倒霉啊!想着想着自己也睡着了。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