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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可以活蹦乱跳的褚英桐星期五的晚上来到了莫里斯街道,当然立刻进了“Manky”。 “哇,杰弗你已经有四个月没来过了。”酒保惊讶地望着坐在吧台外侧冲他笑嘻嘻地褚英桐,“老样子一打啤酒?” 褚英桐点点头:“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酒保笑呵呵地道:“你每次都给一百块小费,我当然记得你。” 褚英桐白了他一眼,接过啤酒咕咚咕咚喝掉了两杯,其实这是东方人喝酒的习惯,西方人一向是一杯啤酒坐到头的脾气。 “怎么那么久不来?”酒保好奇地一边擦杯子一边问,“听说你有了同居人,分手啦?” 褚英桐苦笑点头:“我被人甩啦,不用摆出那种奇怪的表情吧,被人甩有什么稀奇?” 酒保惊讶地道:“我好像从认识你开始,你就从来都是甩人的货色,看来终于有人替大家出了一口恶气。” “好恶毒啊你……”褚英桐“呸”了一声,向四周望了望,“今天没有什么好货色上门……对面的‘LEVNFLY•Clash’是不是换老板了?”他把头又转回酒保身上。 “你对牛郎店也有兴趣?”酒保把台子下面的两杯啤酒拿上来给他。 “少废话!” “没错,被那个‘花街王子’霍夫曼顶下来做,生意比以前还要好。” 褚英桐把剩下的八杯啤酒都楼到怀里,一口气全部喝光,又开了一瓶威士忌,几乎喝了一整瓶,才摇摇晃晃身形不稳地走出“Manky”,笑嘻嘻地来到对面,却被牛郎店的保安人员拦了下来。 “对不起,这里只招待女客人。”穿着黑西服、大概有一米九十多公分高的两个“巨型”黑人手中拿着棍子挡在他面前。 褚英桐连忙退后两步,醉眼迷离地举手道:“我是你们老板霍夫曼的朋友,你跟他说杰弗要见他。”话说完了,他还不适宜地打了个酒嗝。 两个黑人皱皱眉头,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人转身走进店里,几分钟以后又转了出来。 “抱歉,我们老板说不认你,请你离开。” “不认识我?”褚英桐指了指自己,“哦……” “Clash”内响着悠扬的音乐,耳边是男歌手低沉富有磁性的轻唱,店里的灯光几乎都是紫色和米黄色,昏暗中偶尔闪现着一点明亮,分明又和谐。 牛郎们陪着有钱的女客人和寻求刺激的年轻小姐调情低语,行为态度上非常优雅,没有丝毫的情色味道,让人联想不到这里其实是个风月场所。 “啪!嘭!” 门口突然传来的巨响和飞进来倒在地上的“黑熊”保安吓得旁边的几个女客人尖叫起来。 “霍夫曼你在哪里?”冲进来的褚英桐跳到保安的肚皮上大吼,还特意上下弹动起来,踩得本就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保安惨叫,女客人纷纷走避。 这时旁边立刻冲上来数个男人,将褚英桐团团围住,一个人将他从黑熊保安身上扯下来,保安被迅速拖走。 “放开我,我要见霍夫曼,我不是来闹事的!”褚英桐大力地将反锁他手臂的两个人甩了出去,这两人一个撞到巴台上,一个跌进沙发里,跟着又有人扑上来,被他弄得东倒西歪,压翻了许多东西,女客人甚至纷纷从后门逃跑。(咳……他这种行为就叫做闹事……|||||) 终于在他的醉眼里看到了霍夫曼,几乎是飞扑进后者的怀中,被后者接了个正着。 “你想把我的店拆了吗?”霍夫曼哭笑不得地将他半推半抱弄出了店,回头吩咐店里的主管人照应。 “我也是股东!”褚英桐推开他的搀扶,转头冲着他把嘴一撅,目光却对不准霍夫曼的眼睛。 霍夫曼从他说话时嘴里喷出来的酒气就知道他比以往要喝得多,忍不住皱眉道:“你喝了多少?” 褚英桐竖起三个手指头,随即又摇头,收回一个指头,大着舌头道:“一打啤酒、一瓶……威士忌!最高……最高限量!” 霍夫曼闻言揉了揉泛痛的太阳穴,问道:“你的车呢?” 褚英桐摇摇头,嘻嘻了半天:“今天坐计程车来的,车……坏掉了!” “你坐在这别乱动,我去把机车骑过来。”霍夫曼把他按到马路边上坐着,急急忙忙跑到店后面将车骑出来,却不见后者。 “杰弗!”他向四周望了望,根本没有褚英桐的踪影,于是将车开到了街道转角,只见后者抱着电线杆哇哇大吐,几乎直不起腰。 他放下机车奔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褚英桐接了过来擦擦嘴,甩了甩头,九月夜晚的凉风令他清醒了很多。 “谢谢……”他喘着粗气,背靠水泥杆。 霍夫曼无奈的摇了摇头:“为什么喝那么多?” 褚英桐歪头瞅着他,嘿嘿一笑,用中文大声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当。”话刚说完,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霍夫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扶着他上了机车,两个人好半天才把安全帽戴上,因为褚英桐直嚷着不舒服,喘不过来气。 如果回褚英桐的别墅,那里一定是乌烟瘴气、无处落脚,而且车程太长,所以他决定将前者带回家。 开到半路,褚英桐不老实地扭来扭去,吓得霍夫曼连忙放慢车速,两人像老牛拉车一样,到了后者公寓楼下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吉利惊讶地接过完全挂在霍夫曼身上的褚英桐,后者身上的酒气让他直皱眉毛。 “杰弗少爷喝了多少酒啊,好难闻。” “把他的衣服脱了丢进洗衣机,我去换衣服。”霍夫曼甩了甩酸痛的手,没想到褚英桐这么重,他走进卫生间,换上了睡衣,将脸和手洗干净,却听到了吉利的惊叫声。 “你叫什么?”霍夫曼将头探出来,见吉利瞅着只穿着内裤赤身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褚英桐发呆。 吉利嘴巴一张一合,指着褚英桐道:“霍夫曼少爷,你看杰弗少爷的身上……” “怎么?”霍夫曼走近一看,只见褚英桐胸前、手臂、大腿上有数十道似乎刚刚愈合的伤疤,每个大概都有三寸那么长,有的地方结痂尚未完全脱落,“天,他遇到什么了?” 他和褚英桐同床共枕三个多月,后者除了手臂上被老情人砍伤的疤痕外,身上的皮肤相当好,而他此时却伤痕累累,明显是在自己离开他这半个多月内发生了一些事情。 “Baby……亲一个……”褚英桐呻吟一声,翻了个身,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不用想就知道这小子的梦中有多么色情。 霍夫曼气结地对吉利道:“帮我把他抬进浴室,我要让他彻底的清醒!”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丢进浴缸,霍夫曼叫吉利去泡热茶,自己则拿着水莲蓬,将水调到冷水位置,“哗”地冲着褚英桐的脑袋直接浇了下去,嘴里还发出“嘿嘿”的声音。 这是惩罚! 褚英桐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睁开眼睛吐出流进嘴中的水,瞳孔依然扩散着茫然望着前方,跟着像小狗一样甩着脑袋,试图把头上不断淋下来的冷水甩走,双手乱挥向上够着什么。 “让你清醒清醒……”霍夫曼撇撇嘴,把拿着莲蓬的手抬高,不让他碰到自己。 “噗……”褚英桐的嘴使劲吹着唇边的水,两手在脸上抹了好一把,举手道,“投向……嘿……够了!我醒了!我醒了!嘿!老天……” 霍夫曼将莲蓬丢进他的手中,蹲下来道:“你醒啦?” 褚英桐握着莲蓬冲自己的脸喷了起来,突然转向他的身上一顿扫射,嘻嘻哈哈地道:“让你也尝尝泼冷水的滋味!” 霍夫曼慌忙举手挡驾,抢过莲蓬关上。 褚英桐靠在浴缸边缘打了个冷战,嘴一撇,斜眼睇着他摇头道:“你存心是想让我感冒。” 霍夫曼无奈地叹了好几口气,给他放上热水,很快浴室里便充满了蒸汽。身体开始恢复温暖的褚英桐脸上浮现出了红晕,向他伸出手道:“你也浇了冷水,一起洗吧。” 霍夫曼推开他的手,却被他抓了个正着,硬拖进了浴缸,湿了的睡衣也很快被丢出了浴缸。 褚英桐从后面抱着他的腰,两腿劈开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中间,嘴唇和舌头不停地舔吻着他的后颈和耳朵轮廓。 “我们已经分手……”霍夫曼轻轻低喘,大部分人的耳朵后面都是敏感带,更何况褚英桐是情场老手,很快前者就有点招架不住,被他上上下下地抚摸揉捏,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本来想叫两人快点洗完就出来喝醒酒茶的吉利在门缝里看到纠缠在一块儿的两位少爷,红着脸蹑手蹑脚的离开,走进自己的小房间。 看起来他今晚不适宜出自己房间,外面的诺大空间和巨型床大概能“真正”的派上用场。 太阳光照在床头的白木板上,反射的光线投往对面的墙上,睡饱了张开眼睛的褚英桐见到脸前再熟悉不过的俊美睡脸,不禁吓了一跳,迅速坐起身,却因为宿醉而头痛欲裂,呻吟着按着脑袋。 被床垫晃动震醒的霍夫曼也坐了起来,揉揉脸颊和眼睛,抻了抻手臂,晃动着脖子道:“你醒啦?” 褚英桐点点头,指指脖子道:“帮我捏一捏,好痛!” 霍夫曼白了他一眼,挪到他身后跪起身子,两手“恶狠狠”地揉捏着他的脖颈和肩膀,他却嘴里直感叹舒服。 “我昨晚好像喝多了。”褚英桐拍拍脑袋,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就不记得做什么,我怎么会跑到你这里?” “你差点把我的店拆了,还敢说什么都不记得?”霍夫曼恨不得把他的脖子扭断。 这时吉利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中端着一杯红茶和一杯牛奶,走到两人面前道:“两位少爷请用。” “谢谢,”褚英桐拿过红茶,突然眼睛发直地瞅着吉利,愕然道,“你怎么还留在这儿?” 吉利呵呵一笑:“杰弗少爷为什么觉得我不应该在这儿?” 褚英桐转头对霍夫曼道:“你怎么还敢把绑架自己的人留在身边,脑袋进水啦?” “什么绑架我的人?”霍夫曼愕然。 褚英桐回头望向小吉利,后者冲他摊手耸肩,笑嘻嘻地道:“那天我只是把少爷支开,偷走了他的手机,所以你才找不到他,没想到你真地相信我的话把宝藏交出来,而且中间对我没有丝毫的怀疑,也从不来看少爷一眼。” “你……”褚英桐一向自认聪明绝顶,生意上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吃亏”,没想到却被这个小鬼头骗了,而且一切都显得他是那么的白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狠狠地在大腿上拍了一下,想坐起来将这小鬼拉到床上教训一番,不料这么一动,脑神经像故意来跟他作对一样,剧烈的抽痛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霍夫曼扶住要跌倒的褚英桐,不解地看着吉利。 吉利跳开两步,用乖巧的表情甜声道:“这个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跟霍夫曼少爷解释,请两位少爷喝完东西之后刷牙,早餐已经差不多好了。” 霍夫曼将枕头丢在褚英桐的脸上,跳下床道:“你动作最好快一点,吃完早饭就离开罢。” 褚英桐仰头倒在床上,用被蒙住脸大声呻吟。 把面包当成了小吉利的脸,褚英桐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将牛奶喝掉,眼睛同样恶狠狠地盯着在一旁吃得开心的吉利。 已经知道怎么回事的霍夫曼见他吃得那么愤然,为他添了一杯牛奶,好笑地道:“面包跟你没仇吧。” 吉利抬头瞅瞅褚英桐,装作害怕的样子拉着霍夫曼,小声道:“霍夫曼少爷,杰弗少爷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怕。” 霍夫曼失笑,在他脸上拧了一把:“你这个小鬼,倒是挺敢做的,还打出了家族的名义。” 褚英桐冷笑道:“这小鬼实在太可恨了,等哪一天落了单,我非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否则我褚英桐的名字倒过来写。” “那就是英文名字了!”小吉利举手道。 “呃?”褚英桐一愣,“你……不行了,头痛!”他捂着脑袋,直想跳脚。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霍夫曼岔开话题。 “这个……”褚英桐迟疑了一下,“路遇贼人,不小心受伤。” 霍夫曼清楚他没说实话,料想他不愿让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换个话题:“昨晚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褚英桐揉着脑袋揉了好一会儿,霍夫曼以为他不想回答,没想到他突然抬头凝视他,语气正式地道:“我们复合吧。” 这回轮到霍夫曼楞住:“你说什么?” 褚英桐难得用正经表情对着他,严肃地道:“我的家里乱作一团,不管我走到哪个角落都能想到你,我上班也想你,下班也想你,过马路也想你,总之就是非常非常地想你,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要是不想你我就难受,可是想你我又吃不下东西……” 他蓦的一拍桌子,继续道:“我知道怎么回事,这叫相思病。我确定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我们继续交往,继续交往吧!” 霍夫曼对于他这种戏剧化的转变哑然:“你的酒还没醒吗?” 褚英桐突然抓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白盒子:“我这半个多月一直没有找你,是因为我在反思,我究竟留恋你哪一点,最后我什么也没找到,然后我就买了这个戒指。”他把盒子放到他的手中。 “你……”霍夫曼迟疑地看着他,“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 “这是定情物,我们继续交往吧!” “等一下!”霍夫曼把戒指放到桌上,收回双手,“你让我想一下,你现在的行为代表什么意思,你是打算与我和好?” 褚英桐肯定地点头:“我昨晚在Manky呆了一整晚,发现那个地方已经不再适合我了,我就知道是我该去对面找你的时候,可是不知道怎么就喝多了,其实本打算借酒壮胆,你知道我在感情上尤其胆小,不敢确定是否该让自己始终对着一个人,所以……”他挠了挠头。 “所以你就糊里糊涂地到我的店里闹事?” “我没有闹事,是那些……” “你那种行为还不算闹事?你知道我一个晚上能赚多少钱?”霍夫曼怒道,“你把戒指收回去……” 褚英桐呆呆地望着他,用快哭的表情抓着他的袖子道:“霍夫曼,你真的不要我了?” 霍夫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你给我一个星期考虑的时间,戒指拿回去!” “哦。”褚英桐失望地把戒指揣回口袋,乖乖地吃早饭。 计程车在别墅大门前停了下来,褚英桐掏出钱给了司机,跳下车准备开门。 “杰弗……”一声既熟悉又陌生的呼唤从身后传来,褚英桐闻声回头,竟见到本应该仍在坐牢的旧情人墨非斯站在马路对面。 只有二十四岁的墨非斯虽然俊美依旧,但是牢狱之灾似乎令他老了数岁,眼眶微凹,身体消瘦,略有些驼背,下巴上还蓄了半寸长的胡须,神情憔悴。 “墨非斯……”褚英桐穿过马路,在与墨非斯相隔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老天,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墨非斯颓然地笑了笑:“不介意我去你家里坐坐吗?”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眼神黯淡无光,看上去叫人心痛,褚英桐竟觉得喉咙发痒,说不出话来,昨晚的醉酒本就叫他头重脚轻,现在他的脑袋更是胀得厉害。 “家里很乱,附近有一个茶餐厅,一起去坐坐吧。” 墨非斯跟在他的身后,始终没有同他并列而行,两人来到了街道末端的茶餐厅坐了下来。 褚英桐喝了一口黑咖啡,长长的舒了口气,最近他的心情实在糟糕得恨,先是因为德雷克戒指屡次遭到威胁,不但和霍夫曼分手,还被迫接受和贝里夫那个变态上床,落得个一身伤,早上吃饭的时候霍夫曼问起来,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更可恨的是小吉利竟然轻松的诓骗了他,使得保险公司一度怀疑他监守自盗,查了他近半个月。不过最令他难过的是霍夫曼不肯接受他的定情物,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追求他的信心打击得到现在都燃不起生气。 “什么时候出狱的,我记得应该是十月底才对?” “我表现良好,所以提早出来了。”墨非斯露出讽刺的笑容,“原来你还记得我该坐多长时间。” “抱歉!”褚英桐捏了捏眉心,双手在脸上磨蹭了一圈,让面部皮肤放松下来,才抬头瞅着墨非斯,“是我连累的你。” “你觉得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墨非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曾经那么爱你,你却只把一切当成儿戏……” “够了!”褚英桐打断他,“不要再说这些了,一切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值得你为我如此。” 墨非斯瞪大眼睛摇头:“不够!我说不够!杰弗,难道你对我一点儿爱也没有吗?” 褚英桐把手指放在嘴边,轻声道:“我们小点声,还有客人……” 两人越来越大的声音的确引来坐在不远处喝咖啡看报纸的老人注意,整个茶餐厅里只有他们三个客人,所以稍有声音彼此都能听到。 褚英桐冲着吧台处的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而把目光放到墨非斯身上,叹息地道:“没错,我是曾经对你动心过,但我是个胆小鬼,根本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所以在那个时候没有把握住你,对不起,墨非斯。” 墨非斯听到他说对自己曾经动情,竟激动地眼眶发红,哽咽道:“我就说你不会骗我的,哥哥还不相信,你是爱我的对吧,你是爱我的!” “没错,我的确曾经爱过你……” “那就好……”墨非斯含泪笑着点头,“那我们重新开始好吗?重新开始?” 褚英桐一怔,瞅着他好半晌才道:“墨非斯……抱歉,我……我们已经不可能从头再来了。”从前每遇到孤独的夜晚,他就会回忆和墨菲斯在一起的日子,有欢笑也有伤悲,他也偶尔妄想着两个人还像最初交往一样,看着墨非斯单纯的欢笑和偶尔耍一下小脾气,可现在的他,心已经靠向了霍夫曼,他没办法再转回来。感情跟开车不一样,可以随意挑头,就好像时间不能倒流、河水不能逆转。 “为什么?”墨非斯激动地握着桌边,身体前倾,浑身都在不寻常的颤抖,眼睛里闪现着慌乱。 “墨非斯,冷静一点,”褚英桐按住他,九个月以前他就是这样,然后砍伤了自己,被警察送上法庭,“时间已经把一切都冲淡……” “不!我不要听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墨非斯尖叫一声,猛地站起来碰翻了后面的椅子,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顶住褚英桐的脑门,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哭嚎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才不要我的?是不是?啊?你混蛋!”他用枪柄狠狠地在褚英桐的头上砸下,鲜血顿时沿着后者的额际流到眼角、脸上,最后低落到桌面上。 剧痛冷褚英桐捂头呻吟,旁边的老头吓得连忙丢下报纸跑出茶餐厅,躲在吧台后的老板也慌张地拿起了电话,想要报警,不料墨非斯突然把枪头对准了他。 “不要!”褚英桐跳起来推开他。 “嘭”的一声,枪子打在了老板身后的杯柜上,碎裂的玻璃飞溅,落得到处都是,老板早已经蹲在吧台里不敢起身。 褚英桐本想按住墨非斯,躺在地上的后者一脚踹在了他的腿肚子上,尖锐的疼痛和头晕目眩令他倒在地上,后者翻身用枪抵柱他的脖颈,哭着喝道:“说你爱我!说你爱我!快!” 他那被血染红的眼睛在墨非斯眼中看到了悲哀和疯狂,他不知道该怎样对这个年轻人说他们的爱情都成了过去。墨非斯爱他,但是他的爱太疯狂、太自私,自己的性格和脾气根本承受不了这样执著、如火一般摧毁一切的爱情,所以他才会逃走。两个人的感情本就应该是相互的,如果都为自己考虑,或只希望对方想着自己,这样的爱情程式根本不能成立,自己该如何做才能让他明白呢。 “墨非斯,对不起。”褚英桐闭上眼睛,“如果杀了我才能平息你心中的怨恨,你开枪吧。” 墨非斯挥手给了他一个巴掌,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用枪指着他连连摇头,又哭又笑:“果然哥哥是对的,你是个大骗子,你骗了我……你骗了我……我是不会杀你的!”他喘了两口气,吸着鼻子道:“一定是有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我要找到那个人,让你知道失去爱人的痛苦。”他旋身奔出茶餐厅,警车的声音在半分钟之后响了起来。 褚英桐慢慢坐起来,吐出口中被打出来的血,捂着头低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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