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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与希门相约的大树下,也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
鹿皇陪我站在那棵经历千年的参天大树下,抬头可见大树的顶端直刺入黑铁般的夜空,枝繁叶茂的树冠彻底挡住了夜晚的星光。
我的鹿母亲安慰已有些焦灼的我:“我的小露珠,他会来的!”
“我担心他会被侍卫抓住,他从来没有在这么早,从城堡里跑出来过。”我注视着我的鹿母亲,加重了自己的猜测:“他怕是已经被抓住,国王会不会惩罚他?”
“小露珠,你放心!他会没事的,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将手揣进口袋,摸到那只幸福苹果。我跪下身子,趴在鹿母亲的身前,把红艳得如同渗出鲜血的苹果,递到她面前。
“您看,这是一只被称为幸福的苹果,拥有它的人会永远幸福长寿。”
“是的,我的孩子,这确实是只很漂亮的苹果,我相信它会帮你获得幸福。”
“不,不是我,我要您吃下它!”我用双手捧着苹果,放在我的鹿母亲嘴边。
鹿皇回答:“不,我的孩子!苹果代着表爱
,我已经老了,不需要其他公鹿的爱
了。”
“可您也说过,它可以让人长寿。”
她睁大双目问我:“可是我的孩子,我要长寿来干什么?”
我为鹿皇的回答感到很难过,难道,鹿的生命期果真只有二十年。我扑趴在鹿母亲身侧,用手抚摩其十分粗砺的毛发,甚至有些部位已经秃了绒质。那身天然着白色斑点的毛皮,曾经过手是那么细滑而柔软。
幸福苹果掉在地上,我潸然流下了眼泪:“母亲,您真会死吗?”
她对我微笑地点了点头:“会的,我的孩子,我也会和其他年老的鹿一样,终有一天,会离你而去。”
我亲吻她的身体,泪流满面道:“我不让您死!”
鹿皇流露出湿漉漉的目光:“小露珠,你是我的好孩子,上天让我失去自己的亲生骨
,却让我得到了一个人类的孩子,这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母亲,我们永远在一起。”我用全身心的力量,拥抱着我的鹿母亲。
鹿皇开心地笑了笑,似乎在她的眼中,我永远是个孩子,话语童言无忌。她低头嗅了嗅地上的苹果,一大口一大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希门出现在我们面前,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我的鹿母亲连果核都一口咽下,对希门说道:“孩子,你要善待我的女儿。”
希门回头,问我:“它在说什么?”
我狡黠地笑道:“我的鹿母亲说,我等了你很久,该带我出发了。”
希门拉着我的手,向森林外跑去。我回头望向我的鹿母亲,鹿皇的眼里流露出一位母亲对女儿所有的爱。为赶时间,希门带我几乎飞了起来,是脚尖轻点着地面的奔跑。
来到城市,希门带我穿过大街小巷,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风在我耳边大肆呼啸,翻涌起我腿上的裙裾。
突然,希门停了下来,对我道:“我不认路,我们坐车去。”随即,他向一辆迎面的汽车招手。
一辆车顶标有“TAXI”字样的汽车,停在我们身边,同时车内发出惊呼声:“天呀!是希门王子,很荣幸为王子效劳。”司机一脸的惊慌失措,却又面带喜悦地跳下车,为我们打开了车门。
希门拉我入车:“烦劳送我们去皇家大剧院。”
这时候,那位司机才注意到希门身边的我,触向我的目光如见到鬼似地一颤,他嘴里发出喃喃的惊呼:“天呀!月德皇后。”
我皱了皱眉头:“这人好奇怪!”便准备开门下车。
希门却拉住我,催促司机道:“麻烦送我们去皇家大剧院,我们赶时间。”
司机回答:“好勒!”
汽车狂速向前奔去,七绕八拐过一阵后,在一幢圆顶的建筑前停了下来。我也不知道眼前的建筑物是什么风格,只感觉建筑的气势是冲天压顶的
人。皇家大剧院的大门已经紧闭,能听见其内传出的热烈掌声。
正在我们为如何进去而感到为难时,门前漆黑的影子里出现了一只黑猫,其瞳孔中闪闪烁烁出琥珀色的光泽。他会森林的通用语,用后腿站直起身子,亮出他的前爪道:“请把门票给我。”
我将门票递给他,他扫过票面信息,说道:“你们的座位很特殊,我亲自为你们领位。”
他转过身子,面对大门咒语出声,大门便自行打开了。他回过头,对我们道:“请吧!”
然后,他四肢趴地,变回只正常的猫,领我们走进剧院。希门被数秒前的场景惊呆了,他简直不肯相信眼前的发生。而我原本就在森林里长大,在动物群中长大,所以,黑猫的举动对我而言不足为奇。我知道他们个个充满生命的灵
,甚至在我看来,他们拥有与人类相似的自我意识。
我拉着希门的手,提醒他赶紧跟上去,门在我们身后自动关闭。
剧院里坐满了人,那些身着华丽服饰的王公贵族们,想必都是这个国家的最上层阶级。
黑猫不紧不慢地带我们绕过观众席。另人惊讶的是,观众席的中央上方,竟有一块浮云般的台子,没有根基地固定在空气中,上面安置有两个座位。
人们专心欣赏舞台上的表演,竟没人注意我和希门的出现,难道我们成为了两个隐形人。
那只黑猫来到平台下,一跃而起,站在上面俯瞰向我们。希门拉着我的手,提气抬腿平步青云,我们降落在平台上。当我们坐下时,发现身边的黑猫不见了,便往舞台上一瞧,他正安详地坐在舞台一角。
看来演出已接近尾声,马戏团里唯一的女
正进行驯兽表演。那只毛色黑亮的猫端详地看了看主人,便在舞台的灯光下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女驯兽师身穿豹斑纹演出服,正指令一大群老虎进行表演。在女驯兽师的一声指令后,一头老虎竟向观众席扑去,全场当即爆发出惊恐之声。
观众席首座,是一对衣着明媚的少女,两个女孩一大一小。老虎已扑跃到舞台的边缘,距离女孩们仅仅一步之遥,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她们。
希门在我耳边惊呼:“天呀!那是芳芳和芬芬!”国王的两个女儿也长这么大了。
侍卫眼见两位公主的生命受到威胁,连忙冲到已经跃跃欲试的老虎身旁。老虎左右各自大喝一声,气势贯喉而出猛如洪钟。同时,老虎张开血盆大口,龇咧出闪亮的獠牙。侍卫们面色一惊,不免统统退后,不敢贸然驱赶。
国王的两个女儿尖叫着拥抱成一团。剧场爆发出极度混乱的场面,后席的人们因占据地理优势,狂轰乱炸地冲向剧院大门,却发现剧院已被牢牢反锁。
老虎的血盆大口,越来越靠近猎物,一副作势跃起的姿态。
千钧一发,必有转机。
“安静安静!”舞台上的女驯兽师竟一点也没表现出紧张之态。
女驯兽师微笑着叫了声回来,老虎便乖乖回头注视向主人。然后,她用驯兽棒往自己身前一挑,老虎转身向舞台上扑趴过去,跃然而起的凛冽和凶狠的气势,竟是一副全力扑向主人的生猛。
观众席发出惊呼声,更多的人拥挤在大门前,全力砸门以期逃身。
一哨声的速度,眼看老虎起身即将扑趴在女驯兽师身上,但她依然不紧不慢地用驯兽棒对虎一指,瞬间前还凶残的老虎,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姿势停顿在半空中,完全摆脱了重力的作用。
这时候,人们为女驯兽师的本事惊讶得目瞪口呆。她竟然可将老虎残暴的
,为所欲为地拿捏在其掌股间。
她再次用带魔法的手杖一点,老虎便灰溜溜地落在舞台上,像只小猫般发出呜呜的叫声,乖巧地
舐女驯兽师的手心。整个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随后,那个送我苹果的矮个子小丑,上台报幕道:“接下来为大家精彩表演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
全场再次掌声雷动,人们纷纷站立起身,迎接当晚的压轴大戏。
魔术师款款走上舞台,风度翩翩地向大家鞠了躬。人们激动地大叫,人潮涌动的涛涛掌声,几乎要把剧院圆顶掀翻了。
魔术师正是马戏团的神秘人,他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披风。虽然他摘下了头上的帽子,但脸上却戴着副亮晶晶的面具。那是一块完整无缝的水晶,打磨成一副无数棱角的面具,甚至没有镂空出眼睛和嘴巴。
透过光线的折
,隐藏在面具下的皮肤和五官,经过水晶棱角的精雕细刻后,被翻滚成抽象而奇异的图象。这些图象随着他在舞台上的走动,由于处在不同角度的灯光透
后,折透出的
影效果都各为不同,不停地变幻组合出新颖的造型,因此没人能看清他的真实相貌。
掌声渐渐平息了下来,魔术节目正式开始。
魔术师将手伸进宽大的袖子里,不知从里面摸出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掬了一手心。然后,沿着舞台撒了起来,仿佛是在散播种子。
随后,后台的女驯兽师为他端来一杯水,紫色的杯子晶莹剔透出幻彩的光芒,里面装满明净的液体。
魔术师接过杯子,沿着刚才散播过的轨迹,开始灌溉浇水。起初,隐约可见舞台的地板上,有绿冒冒的东西探头露出,竟然真有植物开始生长,围合成一道弧形的生长区。随即,那些植物越长越郁郁葱葱,竟是一棵棵繁茂的大树。那些大树用秒以十年的方式,快速而疯狂地生长。人们仰着脖子,眼睁睁地注视着一棵棵大树,笔直耸刺向天空。
就在观众“啧啧”的惊叹声中,参天大树发出“咔咔嚓嚓”的声响,它们一起刺破了圆顶的玻璃。玻璃雨由此从天而降,人们抱头又是一阵惊呼。却不想,那些玻璃变成了清澈的雨滴,打在人们身上自然不感疼痛,甚至连人们的衣服都没淋湿。这些雨滴灌溉着大树,挂在叶端轻盈而晶亮。
树是笔直入天的黑色冷杉。由此,我有种预感在内心深处汩汩作响,窒息的紧张漫过了我的心脏,穿越了我呼吸道,抵靠在我的喉腔。我在嘴唇边轻唤出天堂,仿佛要用轻柔的呼吸声,由水面泛起丝丝的涟漪。
希门不知我在说什么,唇齿间为何满含深
。他问我怎么了。
那片被鹿族称之为天堂的水域,被含在我的嘴里,我感觉它就在我的舌尖上,一汪蓝得毫无杂质的湖水。
果然,魔术师用手指在舞台中央划了个圆圈,随即,将杯子里剩下的水倒在假象的圆圈中。然后,魔术师走到舞台一角,束手而立地耐心等待,等待他给大家创造出的魔幻世界。
舞台中心由水渍的痕迹,竟然慢慢地塌陷了下去,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吸附下去,缓缓扩张着水渍的面积。不多时,舞台上涟漪出水面,仿佛台下有孔泉眼,疯狂地涌出大量的水流,迅速将舞台装满成水池。
但那不是天堂,至少,不是我心目中的天堂,不过是个小小的模型。
整个观众席猛然爆发出异乎寻常的掌声,恐怕这世界上从没爆发过这么热烈的掌声,是发自每个人肺腑的激动和由衷的赞叹。人们被这电脑特技般的表演所征服,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在观看虚假的视觉特技,还是正在亲眼目睹真人的魔术表演。
我听见观众席上,有人发出惊叹声:“这到底是魔术还是魔幻?”
整个舞台因为被湖和树占满了,魔术师便走到舞台的最角落处。然后,魔术师背面向观众席,如同指挥家用手臂发出指令,搅起拂面而来的清风。于是观众席上,有人的头巾飞起来了。
随着魔术师的动作幅度加大,人们的帽子也一一飞起来了。一个人的假发跃跃起立,露出秃旋而光亮的头顶,那人赶紧用手按住假发。人们伸手抓捕这些飞舞的物品,有些原本是别人的财物,但随手就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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