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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夹马一催,黄沙快骑,铜戈银矛。“叮”的一声,二人已然相持在一起。 成子玉见了大叫:“擂鼓!”大鼓响起, 公孙固也大声道:“助威!”十名弓箭手,齐声叫喝。 宛春马快,想要抢攻,铜戈向着子目夷的马蹄扫去,子目夷却将爱马一立,躲过一扫。宛春只将一抹黄沙挑起。 目夷接着马下落的去势,将矛一收,直直地劈了下来。斗越椒也是用矛的,那一刻他见到那支银矛似乎被目夷强大的力道折成了一段弧,觉得背后微微发凉,叹道:“如此年纪,还有如此力道……” 成子玉知道他为人阴沉,而且自视甚高,说出此言,定是对子目夷佩服到极点,不禁暗自担心宛春。 宛春将马向后一撤,亮出铜戈等着夷目劈下。宛春的戈,直刃屈援,“刃”就是沿着柄支出的部分,而“援”就是垂直柄的部分。通常“援”都是直的,而宛春的“援”是向内弯曲的。这样当夷目劈下时,就卸掉一部分力。 “死吧!”子夷目喝道,他的矛画了一个弧。众人只觉得夷目张出了一个银色的扇面,可是宛春还是接下了这一劈,他的“援”死死的咬住了夷目的矛。 “嘶”的一声,宛春的马被夷目矛的力道震出了两尺,宛春也觉得此刻他的颅腔在震动。 夷目死死的抵住宛春,冷笑道:“不错,屈完能教出你这样的人来……” 宛春夹住夷目的矛,恨声道:“相国如此年纪,还有如此臂力……哼!” 目夷的矛很特别,脊很厚。他将矛头一拧,宛春只觉得自己在被往外带,赶紧松了口。二人戈矛相离,打马回头。 宛春将戈放下,目夷却敏锐的发觉宛春的戈轻轻画了一个“之”字。 “斩狼?”目夷心道,“好啊,事隔五年,又遇见了……屈完,做个了断吧!” 目夷打马向前,宛春一戈刺来,直截了当。夷目横矛架住,不过目夷也知道,这不是斩狼的全部。果然,趁着目夷手腕正麻,宛春抽回戈来。 这一刺不过是个喂招,只是“之”字的一点。宛春抽回戈来横扫一计,目夷持矛架住,他没有想到这个粗线条的年轻人功夫居然如此扎实。此时,戈的“援”被目夷咬住,宛春完成一计横扫,接着就应该是一计斜劈。 目夷死死架住,将宛春的戈向上撑住。可是偏在此时,宛春没有斜劈,而是借着目夷的力向上一挑。目夷没有想到宛春居然会变招,他的矛脱手了。 “好!”斗勃和斗宜申大叫着,斗越椒只是微微点头,蒍贾一脸不屑。倒是成子玉似乎也有些不大高兴。 “子鱼!”公孙固大叫道,说着拎着戟就要上前,可是在那一刻,目夷的余光分明是对着自己。公孙固觉得老友似乎在说,“让我和屈完做个了断吧……虽死无憾!” 公孙固停了下来,只是握紧自己的戟。身旁的弓箭手急道:“司马大人,我们……”公孙固仰天叹了一声,道:“都听着,不论相国怎么样了,我们都不可以插手!” 那十人一愣,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 宛春见目夷兵器已失,想起成子玉抓目夷做人质的话来,催马就要来抓目夷。目夷低身一跃,落在地上。宛春见了俯身来抓,就在此刻,目夷居然将地上的矛捡了起来,光一般的速度将矛刺进宛春的马腹。 马嘶叫一声,倒在地上,宛春也一个趑趄掉在地上。目夷青螭剑出鞘,指着宛春。 一切只在一瞬。 “啪啪……”成子玉拍手,说道:“好!相国果然好功夫!” 子目夷斜睨成子玉他一眼,道:“楚国有你这样的人接班也许真的可以称霸天下……” 成子玉下马笑道:“胜负已分,还请相国放了我的兄弟!” 子目夷此时将插进马腹中的毛抽了出来,左手收了佩剑。他看了看宛春,见他右手已然断了,于是递出矛柄,道:“小子,抓住!” 宛春瞧了瞧子目夷,觉得这个老相国此刻是如此高大。他握住子目夷的矛柄,子目夷将他拉了起来。 “小子,你走吧……你还未到屈完的火候!”老相国牵着老马,抚着伤痕累累的矛说道。宛春听了此言,虽是满腹怒气,却也无可辩驳,拿起铜戈向着大营走去。他未走多远,子目夷忽地说道:“小子,我不知道你为何想要生擒我……不过你刚才若完完全全将‘斩狼’使了出来……我怕是也挡不住。” 宛春回头,只见子目夷一笑,跃上爱马打马而回。却听成子玉说道:“既是我们输了,那我们这一千人就要讨扰贵国了。” 公孙固正在扶回子目夷,听了此言,笑道:“成将军客气,明日我就拍一百仪仗供将军指使。” 成子玉说个“谢”,大声喝道:“收兵回营。” 目夷公孙固二人看着成子玉回营,此时沙场已静,秋风扬起黄沙漫漫,使刚才一切更像是梦幻一般。 “你还真不赖啊。”公孙固调笑道, 目夷看着黄沙不语,良久问道:“你觉得成子玉如何?” 公孙固收敛笑容,“有大将之风,不过要成为屈完那等人物,还需时日。” 楚国营中, “将军……”宛春捂着伤处低声道,成子玉回过头来,叹了口气,随即一笑道:“能与子目夷杀到如此程度,宛兄当真不易!” 斗越椒道:“可是我们的一千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成子玉绉了绉眉,“宋国孤注一掷要留住我们……除非抓住子目夷作质还有可能脱身……如今只好留在这里,我们借宋国的仪仗去迎和泰公主。” 蒍贾淡淡道:“那这一千人由谁坐镇?” 成子玉一笑,“若论才智,蒍兄自然是首选……”未说完又看着宛春,“不过,如此小事,不如让宛春兄弟作吧,这一千人和宛兄熟的很。” 宛春听了,心道:“义父说过,不可让成子玉乱来,如今成子玉连兵都没了,如何乱来?”想到此节,宛春欣然领受。 次日,成子玉、斗勃、斗宜申、斗越椒和蒍贾五人带着宋国的仪仗向卫国楚丘进发。 又过了十日,迎亲队伍终于到了卫国,前来迎接成子玉的是卫国大夫元咺。 元咺设宴待见五人,而且送上厚礼,见了成子玉更是不断的陪笑。斗勃、斗宜申二人都很讨厌他,蒍贾却很是喜欢——因为元咺说话很好听。而斗越椒只是一直阴阴地盯着元咺。 成子玉也是极其厌恶此人,不过碍于面子,做的冷淡些而已。成子玉拱手道:“不知道贵国何人大才,能取回泰阿剑?我听说泰阿剑冢凶险异常……” 元咺笑容微微收敛,道:“取剑的是一个少年……” 成子玉奇道:“一个少年?那我真要见见,元大人可否招他一唔。” 元咺陪笑道:“今日诸位将军已然劳累,明日再见吧……” 成子玉见天色已晚,也就答应了。宴后,元咺要走,斗越椒忽地叫住元咺道:“阁下可是飞英天璇剑的传人?” 元咺听了笑容不改,堆笑道:“这位将军说话真有意思……”说着伸出手来,手上没有一处茧子,元咺续道:“在下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如何用剑?” 斗越椒冷冷道:“飞英天璇剑讲究以气驭剑,没有茧子很是正常。” 元咺听了打个哈哈,道:“将军说些什么,在下实在不懂。”斗越椒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众人没有听过飞英天璇剑,又觉得斗越椒为人阴沉,也都不再多问。 元咺告辞众人,回府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