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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宛令府内医的精心护理下,沈尹戍将军很快身体康复。这位问鼎中原的楚庄王孙子,因看不惯堂弟残杀亲侄和侄孙,反又不能反,谏言又不听,已临君位既成事实的公子围便暗中派人严密监视他的驻地。 得到亲信的密报说国王近日与诸侯盟会于申,便趁夜黑,独自扮成仆人混出了郧城,接连几天也不敢到官府投宿,这才几天没有进食。楚灵王今天的种种劣行,使沈尹戍几次想冲上去横加制止,但因体力不支只好在群众中独自叹气。哪里还经得起范蠡那神气的站立呢?所以便自然倒下去了。 “这真是丢人!”沈尹戍说。 “大将军快别这么说。本府不知沈大人光临,真是冒犯。”文种说。 “现在我国真正称得上得力的大臣,也就只有析父和文大人了。郏敖至今,一连串的不幸也预示着强楚势弱的可怕!”沈尹戍说。 “沈大将军何出此言呢?朝中不是还有四朝元老伍大人吗?我们又要担心什么呢?”析父说。 “伍大人因知内情,国王也深知伍大人的正直品性,所以也容不下他,这样我才要担心。今天大家也看到了,国王竟毫不留情地当着诸侯国君打伍大人,那么,又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的呢?”沈尹戍说。 这些话并没有让范蠡、文勇和奴婢们回避,公室宗亲也无可奈何地在朝野抱怨,这在范蠡年少的心灵埋下了深刻的印象。令国人敬仰的楚庄王,他的影响整整使几代楚国人扬眉吐气,可眼下,他的孙子,又身为大将军,竟对国王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宫廷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天地呢?忠臣们的爱国热情国君不予以重视,那谁又更关注呢?这个国家真的是国王一个人的天下么?国王失去民众和忠臣支持力量,到底又能干什么呢? “盟会的结果怎么样呢?”沈尹戍抓住析父的手问。 “沈将军就安心静养吧!这结果在下不说又哪里瞒得住将军您呢?”析父真不愿说出来令沈尹戍更加伤心。 “一定是要讨伐齐国左相庆封对吧?庆封弑君后又逃到吴境的朱方,这样,国王一定要发动不义之战向吴国讨伐?!”沈尹戍说。 析父和文种没有说话。这静默的一刻,更令沈尹戍闷热。 “先伯们的杰出才智没有领会,挥拳打人的武力却咄咄逼人!这也是称霸的谋略吗?!”沈尹戍胀红着脸说。 “将军还是先请歇息吧?您身体欠虚,也不能动气啊。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身为臣子也只有服从君令。”析父说。 “堂堂大楚眼看就这样衰败下去吗?”沈尹戍在脑海自问。
楚国方城山是问鼎中原进可攻退可守的天然屏障。方城山内有宛邑外有叶邑。这两个城邑在楚灵王年代其军事意义更加凸显。楚庄王则是成功地借助方城山而称霸中原的。今叶县与方城县交界地那自然形成的关隘,正好是由东面桐柏山余脉和西面的伏牛山余脉相对峙。这“看似都是山,走路如平川”的坦途,在春秋战国时期成为楚国与中原各国的交通要道。 文种受命担任宛邑地方官,更是为了确保楚国北大门的坚固。从某种意义上说,文种更肩负着方城守卫的封人职责。乡野人对任何外来人特别警惕,这与多年的战乱有关,也是楚人爱国的具体表现。 析父驻守楚国西疆,管邑在析邑。析地北部是延绵的崇山峻岭,是秦、楚的分界,称为界岭。析邑依赖界岭的天险,阻住了秦兵的入侵。这片方城西外的广大沃土,在析父推行令尹子木“掩庀赋”政策,严整军纪,实行军赋,规划军备。 “掩庀赋”是大司马掩受令尹子木委托而大胆推行的军赋制度。凡楚军一律自食其力从而减少国家负担,各军旅展开垦殖竞赛,积极贮备军粮与军饷。 析邑北部古木参森,珍禽走兽则不可计数,因而被列为宫廷守猎场。楚庄王一鸣而惊人的第一次冲动,就是随大臣伍举和苏从直奔界岭守猎。楚庄王登基三年来的日夜寻欢实际是在考察群臣。是冷眼看世界的胸襟终于换来朝野忠诚的核心保护力量。推举贤能诛杀佞臣后,楚庄王热血澎湃,这便有了豪情出宫守猎的行动。 一路前护后拥出了方城直奔析邑,当时的守令伍权正在追赶盗贼。楚庄王脸露怒色,眉头紧锁。伍举立即入府询清情况,然后向楚庄王禀告: “国王陛下,微臣刚刚得知,在下的弟弟伍权不知大王驾到,又因追赶贼寇故不能迎驾!” “念他忠于职守,我当然也不会追究其责。我们直接前往界岭猎场就是。”楚庄王一听守臣亲自追杀贼寇,所以非常满意地点头笑了。 还未深入界岭腹地,伍权官兵追杀盗贼的喊叫声便响成一片。整个群山遥相呼应热闹非凡,楚庄王欣慰地静听,并对左右大臣说: “原来这儿别有洞天!这奇峰秀丽,却藏着贼寇,也太可恶了。” “有伍将军驻守,恳请大王放心好了。”苏从上前说。 “这茂密丛林,繁花似锦,先王选择此为守猎之地,真是如临仙境。既是我楚神圣的领地,又是宫廷守猎之所,岂容几个贼寇放肆妄为呢?!”楚庄王板着脸很不高兴。 “要不,在下这就率大军协助伍将军共同击寇!”苏从说。 “我们光往前深入,然后再做决定吧?”楚庄王下令。 清澈的溪水汩汩地流淌,蜿蜒崎岖的山路九曲回旋。战车和步兵组成长长的队列像天降神兵出没在界岭群山之中。贼寇头目公子伢站在高峰上看傻了眼,对部下说: “看来是清我大军而来的!我们失去大山就没有藏身之处。现在只有给敌人厉害看看。” “可伍将军已把我们围困起来,我们显然没有退路了。”公孙库图说。 “集中兵力,向伍权逼近,然后活活捉住他!”公子伢下令。 突然见到山下冒出无数的官兵,正在把包围圈紧缩的伍权将军也感到纳闷。便问大夫析当说: “能确信是护驾大军吗?” “没错。国王也一定亲自来了。”析当说。 “赶快擒住贼寇,否则怕贼人放箭伤了国王。”伍权立即冲上前,率大军朝上紧逼。 公孙库图的几百人从另一山头乱箭齐发,伍权的兵马遭到迎头打击,许多士兵惨死身亡。伍权和析当绕过山峰直爬上一座独立的高峰,扬起大旗朝山下大喊: “国王陛下,微臣誓死生擒贼寇!微臣恳请您就地扎寨,不要再朝山上挺进了!” 楚庄王这才看得真切,伍权那挥舞的大旗在胸前狂舞,恰似一团滚动的彩球,非常威武极其壮观。 “国王陛下!您听到没有?伍将军表明生擒盗贼,那一定是已把盗贼包围了!”苏从激动地说。 “那么,我们就驻扎下来,在此等候伍将军的喜讯吧?”楚庄王命令沿河驻扎,并搭起一座高空悬桥,亲自站在上面为大军擂鼓助威。 “国王。微臣惶恐!这悬桥一摇三晃,盗贼又冷箭乱发,您尊贵的龙体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才是。”伍举担心地说。 “我的勇士冲锋陷阵,身为国王又岂能畏缩不前?!看到高空军旗挥舞,我的心也激动异常!为了一举歼灭盗贼,我更有决心鼓舞士气才是!”楚庄王说。 公子伢见伍权躲过乱箭,竟在那高高的独峰上挥旗,这才不得不改变抓活的方案,对仍在狂射的公孙库图说: “把这可恶的家伙干掉!” 公孙库图这才拉满弓,对毫无防备的伍权射去,只一箭便正中了伍权的前胸。析当眼睁睁看到负伤的伍权翻下悬崖,张着惊恐的大眼睛呼喊: “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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