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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外的高墙上。 两位白衣少年缓缓而行,一直走到乾元城门。他们停下脚步,并肩而立。碧云天,鸿雁高飞。视野可以延伸道很远的地方,整个东都的众生百态在此一览无余。排列整气的马车停在应天门外,进进出出转载着宫里宫外的世界。 昌宗气宇轩昂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位尊九五,接受万民朝拜。”易之望着远方,突然别过脸,朝着昌宗:“你说,皇上之后天下又将何去何从?”昌宗收回视线,道:“至少,我们如今是皇上身边最亲密的人。连朝臣都敬我们三分。” 易之脸色一沉:“不是的。还有公主,武家的,上官婉儿。”昌宗思索着,终于道:“公主毕竟有恩于我们……皇上不喜欢近侍与朝臣结党。记得纤芷香吗?它可以让武家的人领着婉儿离皇上远远的。” 武三思收到奉辰府的请帖,请他来参与皇上的聚会。好久没见婉儿了,这次一定要会会她。思量好了如何幽会和面见皇上的事情,觉得一切打理妥当。 晚上,城门一卫军来到梁王府,说有要事禀报。 “今日崇贤门例行搜查,奉辰府那边的魏公公携不明熏香入宫,行色诡异。弟兄正欲盘问,奉辰府却打发了人来将其领走。武大人,要不要查这件事?” 武三思思索着,除了内侍府亲自审批,宫里严禁不明物品流入后宫。想到明日还要到奉辰府赴宴,多有不祥之感。问道:“可知那魏公公在奉辰府做什么职?” “就做杂役吧。” 武三思道:“明日将魏公公传过来问话。不要惊了张氏兄弟。” “是。”那人受了指令,便走了。 梁王妃上前,问道:“王爷遇到麻烦了?”武三思吩咐道:“吩咐下去,对外说我病了,明日奉辰府就不去了。”梁王妃唯唯道:“哦。” 城门卫士出了梁王府,却被人接到魏王府。 武承嗣等到了人,十分满意。直接便问道:“梁王怎么说?” “明日梁王会让禁军带魏公公问话。” 武承嗣酬躇满志地点点头,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好了,可以回去了。来人,打赏。” 意安从侧门而出。武承嗣问道:“都听到了吧?看样子,明日梁王不会赴宴了。”意安点点头,道:“没猜错的话,张氏他们会用纤芷香。”武承嗣看着意安:“他们都是由你调教的,想必你比我们都了解他们的秉性。不知这次,本王应该如何对策?”意安暗忖,心机颇深的样子,道:“王爷,您只需将计就计,将纤芷香换成‘七步摇’。这样,张氏兄弟定会相信薰香来自太平公平府。梁王既然不会赴宴,就让张氏兄弟自己‘赴宴’吧。” 武承嗣斜眼看着意安,这个娈童可不能小瞧。咂摸了片刻,才明白意安的高计,大笑起来:“哈哈哈。如此一来,不但张氏兄弟怀疑公主设计,连上官婉儿也会憎恶梁王了。” 意安提示道:“不过,七步摇不是春药。王爷还需安排一封密报至往圣前。”武承嗣当然会了意,笑道:“奉辰府面首私会宫中女眷。哈哈。”意安立即拜下,道:“魏王英名。愿魏王千岁早日登上太子之位。”武承嗣又放肆大笑起来。 第二日,皇上来奉辰府欣赏《大乐》刚编撰完成的最后几章。未到午时,皇上就来了。用了午膳,见着艳阳高照,武则天命婉儿打点房间,待听乐完毕之后在此午休。 张昌宗看着婉儿离开了大厅,与易之交换了眼色。相互点点头。 突然有公公来到昌宗身旁,低声耳语:“魏公公被禁军带走了。”张昌宗挥挥手让他下去。武则天瞄了一眼旁边的张昌宗,只觉得他神色恍惚,举棋不定,问道:“怎的?”张昌宗便寻了个借口,道:“昌宗偶然风寒,怕伤了圣上龙体。奴才让昌宗去用药呢。”武则天道:“既是这样,那你先退下吧。”“谢皇上。” 离了大厅,昌宗问下人:“上官大人在哪?” “在游龙厅为皇上打点。”张昌宗来到游龙厅,见门掩着,便轻轻地走到门口看了看,没见着一个人影。凑近耳朵听了听,一点响动也没有。看来婉儿和武三思都不在房里,莫非到别处去私会了?见着现在计划都落空了,桌上还燃着薰香,只能取回去。 昌宗推开门,取了香炉,转身欲走,却看见瘫软在床榻边的婉儿。婉儿见了张昌宗,似是在呼叫求救,可又使不出力气,喊不出声音,万般痛苦。只见婉儿呼吸急促而又吃力,双颊通红,额上冒出的颗颗汗珠,衣裙也悉被湿透……这不是纤芷香! 张昌宗登时大惊,这个局被人利用,而且婉儿也出事了。一时慌了手脚,赶紧过去用茶水浇熄了薰香,准备往外走。竟自觉头晕目眩,使不出力气。昌宗坐下,取了炉中一些沉屑,凑进鼻端。 “纤芷香”被人换成了“七步摇”。七步之内,必定倒下。意安当年介绍过这种薰香——太平公主府?昌宗意识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可双腿像是被人惯了铅,根本挪不动。婉儿在房里呆的时间比自己长,自然中毒更深。 这时,大门哗的一声打开了。 武则天怒斥道:“混帐东西,趁朕不在,竟在此处私会!”张易之从后面进来,顿时惊呆了,眼前竟是张昌宗和上官婉儿。 武则天骂道:“来人,把这两个奴才给朕拖下去!” 婉儿还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分辩不能。昌宗被押出去之前朝易之指了指桌上的薰香炉。易之明白昌宗的意思,乘圣上不注意,将炉灰卷进手帕,塞进衣袖。 “武某偶然风寒,为免伤了皇上与大人的雅兴,以退求全,望大人见谅。魏公公携带私逃,形迹可疑,已被捕获,于内侍省讯鞫。后闻得皇上大怒,婉儿入狱,心系挂念,今可安好?” 易之知道这信是在威胁他们,如果不救出婉儿,就把魏公公的口供告诉皇上。如果皇上知道自己在设计赶走婉儿和武三思,武三思再加油加醋,难免会让皇上有自己在夺位的想法。到时候不仅皇上会疏远自己,就连太平公主也不会再信任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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