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日,韦氏在房间闲坐,赵妃派人来,叫她过去一趟。韦氏不知为何。平日英王府若无大事,与赵妃是少有来往的,怎么今日会派人来请她? 仔细梳妆一番后,韦氏来到花园。 “韦妹妹坐。前些日子宫里送来上好的茶叶,今日特意请妹妹一起来品品。”赵妃道。说完,便示意身边的侍婢给韦氏倒上茶。 “好香的茶,”韦氏喝了一口,“如果妹妹没猜错的话,乃是西湖碧螺春。” “妹妹好见识。”赵妃微笑。 半晌,两人都没什么话题。赵妃向来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倒让韦氏吸着凉气。 终于,赵妃说话了:“妹妹很受皇后娘娘赏识啊。” 韦氏也听不出来是夸她还是讽刺她,难道是之前发髻的事让赵妃生了怨恨?但赵妃出生高贵,与显感情又深厚,向来是不屑于争风吃醋的事的。 韦氏便巧妙地答道:“妹妹宫中资历尚浅,还请姐姐多多提点。如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恳请姐姐责罚。” 赵妃似笑非笑道,“妹妹言重了。其实姐姐对于后宫的事也不是很上心,不过听说妹妹多有疑惑。你我既然是姐妹,有些事情姐姐应该让你心里明了。这宫里人员纷繁复杂,非比寻常人家。你到府上这么多些日子,你我都没好好聊聊,是姐姐的疏忽。” 听到这里,韦氏知道赵妃一定是知道自己前些日子打听少阳宫的事情。不过听赵妃的口吻,并不是在责问自己,看来她也不是要与她争锋相对的人。 赵妃继续说:“其实王爷纳妃乃是平常之事。英王和相王性情沉稳,处事温和,所以皇上皇后就想他们多子多福。姐姐更加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妹妹不必有什么顾虑。” 韦氏看着赵妃,“妹妹还有一事不解,为何太子不纳妃呢?” 赵妃想了想,道“太子忙于国事,而且现已有两公子。” “哦。”其实韦氏觉察出皇后并不喜欢赵妃,再从显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来看,这次皇后煽动显纳妃的事也只是想摆脱赵妃专宠的局面。对于这点,她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对了,近来皇后召你入宫,可有要事?”赵妃问。 韦氏小心翼翼的答道:“皇后关怀王爷,问及妹妹一些府上琐事,话些家常罢了。” 赵妃脸一沉,不再说话。 韦氏觉察出自己说错话了。可怎么也猜不透个原委。 一晃,《列女传》又几月都没动静了,徐公公给皇后提了个醒,皇后这才想起来遗忘许久的书,还有上官婉儿。 皇后批她的奏折,婉儿在另一个角落帮皇后整理写作。 武后有些累了,便放下手中的奏折,稍微走动走动。 “婉儿,许久没见你了,似乎少了些颜色。” “谢皇后关心。最近天凉了,有些不受冻。” “你在少阳宫也呆了两三年了吧?” 婉儿一惊,镇定下来答道,“回娘娘,刚过一年。” 武后看着婉儿:“听说太子把你打发到崇文馆去了?” 婉儿也不知怎么做答。 这样的沉默无疑给了武后一个借口,武后道:“你既是皇上赐的人,太子也不好自仔细着,如此糟践。”武后顿了顿,换成了命令的口吻,“那就搬到本宫宫中吧。”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婉儿愣在那里。 武后见婉儿不支声,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听太监回报,太子性情却越发乖张,东宫经常夜不熄灯,主子户奴醉成一团,可有此事?” 婉儿低下头,不敢应答。但也听说贤时常与户奴赵道生饮酒嬉戏。 “身为监国太子,太让人失望了。”武后慢慢道,并没有在语气中表现处任何的失望,她的强势无异于一种威胁,让婉儿必须就范。 言谈间,婉儿惊奇的发现原是贤身边的徐公公今儿竟突然出现在皇后身边侍候着。徐公公刚刚低着头无声无息的站在后面,阴森得让人恐惧。婉儿认出他来,他却避开目光,走开了,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婉儿愈加觉得蹊跷,她们母子已经完全无来往。可刚武后又说太监回报,原来她并没有忽视少阳宫的一举一动。今日又将她调回,看来她不再利用自己充当眼线了。也难怪,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偏袒太子,根本就是违背武后的意思了。 婉儿再次打了个寒战,自己不久前才向裴大人表明心迹,为何这么快又恰好皇后把自己调走?应该不只是巧合。 婉儿不禁为贤捏了一把汗。 掖庭。 “娘,今日在皇后宫中看到徐公公了。” “徐公公本来就是皇后安排在少阳宫的人。” 婉儿忽然一阵惊慌,脚一软,跪下了:“娘,救我……” “怎么了?” 婉儿告诉她前些日子对裴炎表明心迹,继而被皇后调离少阳宫的事。 郑氏思忖一番后,道:“如果徐公公如实回报说你心向太子,皇后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徐公公在宫里做事多年,不会什么都赶尽杀绝的。只是皇后早已不信任你了,这才是件可怕的事。” “既然皇后与太子早已势不两立,我这一表明心迹,皇后为何还如此宽容为我另寻出路?” “看来,下个目标就是李显了。这也好,至少武后对显是友好的,你也不必两面为难了。” 婉儿皱了皱眉。 郑氏盯着婉儿,“你是不是喜欢上太子了?” 婉儿低下头,没否认。在娘亲面前也不必伪装什么。“婉儿知道不能在少阳宫裹足不前,可这几年来,太子善待我,裴大人处处关照,话说知恩图报。婉儿……” “要是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处境,自然会希望你有个更好的出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跟他们一起遭殃。孩子,别多想了。”郑氏打断,“对了,皇后现在安排你做什么?” “拟诏书。不过现在还没让我真正做过。” “尚早,尚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