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 一个人的生活不会因为另一个人的消失而暂停或终止的,每个人都是别人生命中的过客,而过客是不会在你的生命中永留的。胡树然知道,即使冯雪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他还是照常要生活下去的。但是,男人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往往就是他一生最爱的女人,所以胡树然根本无法停止自己对冯雪的思念。怡慧的出现给了胡树然极大的幻想,他渴望有一个人来让他获得新生,但当听说怡慧已经有男朋友的时他又几乎要崩溃,幻想一下子成了泡影,美好又一次和自己擦肩而过,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生活的无奈。 大学的学习和生活真正开始后,胡树然感到有些无所适从,每节课面对的都是陌生的老师,陌生的同学,陌生的教室……繁华大学也最能体现大学最为突出的特点:大。所以开学都好几个月了胡树然还经常在校园里迷路,而在路上见到同学也几乎是叫不出名字来,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从前的人和事都不是这样的。 生活肯定会改变的,胡树然是有所心里准备的,但如此的快却是他始料未及的。顾俊一天到晚只顾着自己潇洒去了,哪还去管胡树然的死活。这个时候的胡树然还是觉得哥们实在是帮不了什么忙,总不能一到孤单的时候让一个大老爷们陪着吧? 以胡树然的条件来说,谈恋爱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他不愿敷衍爱情。胡树然长得不是很帅,但有一副好嗓子和一种独特吸引人的气质。狂侃胡树然最在行的,在这点上他和顾俊简直就像是孪生兄弟。 胡树然和李天娇的相遇很偶然,却像是上天刻意安排的。学院迎新晚会的时候,胡树然闲着无聊去看了看,他是在后台遇到李天娇的。当时胡树然是去后台找厕所的,在拐角处和李天娇撞了个正着。李天娇走得很急,几乎是扑到胡树然怀里的。胡树然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块石头猛砸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才看见涂着浓妆的李天娇站在面前。 “赶着去投胎啊?”李天娇凶巴巴地甩出一句正宗的成都话后,用手揉着前额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看样子应该撞得不轻。胡树然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女生。 等到上完厕所回到座位时,晚会已经正式开始了。女主持人在上面热情洋溢读着开场白。胡树然觉得这个读开场白的女生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等到她匆匆下场后,胡树然才回想起刚才在后台的一幕来,他这次明白了为什么这人为什么这么冲了。 迎新晚会在一个乐队激情澎湃表演的《光辉岁月》中拉开序幕,树然觉得很震撼。特别是吉他手,虽然只能看见了他一头遮脸的长发,但胡树然还是能觉得他很帅,拿吉他的姿势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胡树然也喜欢像他那样拿吉他,只是自己一直没有留那样长的头发,以前,老师和爸爸妈妈总是絮絮叨叨地催促他剪头,他们的要求是前不遮眼,侧要露耳,后面倒是没有什么要求,但胡树然总不能在后面留个辫子吧?所以留长头发的愿望一直未曾达成,现在上大学了,他一直把头发留着没舍得剪。高考结束后胡树然本来是报了吉他培训班的,可惜后来冯雪离开他后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晚会进展得很顺利,只是好多有水平的演出都在前面表演了,后面就真的成垃圾时间了:先是老师和学生合唱周华健的《朋友》,完全不在调上;接着就是赞助商上台喋喋不休地介绍公司的产品……看晚会的人也就接二连三的走得差不多了,胡树然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他想去和乐队的人聊聊,他还是不死心,想把吉他学好,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就在他去后台找那个吉他手的时候,一个女生拍拍他的肩膀,胡树然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在后台撞上自己那个女主持人,心里不禁暗暗发笑恰来。 “帅哥,帮个忙搬下沙发嘛!”李天娇先还没有认出胡树然来,等到反应过来后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嘛。” “那是,那是。”胡树然满脸笑容地回答道。 沙发是在行政楼借的,就他们两人抬确实很吃力,因为行政楼离开晚会的艺体馆有不短一段距离。两人就边走边聊着,累了再歇一歇,歇脚的时候两人互留了电话。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还没跟我说呢!”李天娇存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连人家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胡树然。”胡树然答道。 “‘树然’是哪两个字?”李天娇又问。 “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胡树然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两人送完沙发从行政楼出来后就分手了,等胡树然回到寝室已经是十点半了,室友们差不多都上床了。十一点寝室的灯熄了,可胡树然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他想起和李天娇的相识就觉得不可思议,久久不能睡去。李天娇忽然让他有了些恋爱的冲动,但这样的感觉又十分的模棱两可,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胡树然都未能和李天娇再次在路上遇见,因为繁华大学确实太大了。胡树然本来是要打电话约她出来的,可又怕自己这样做会太过于鲁莽。可能是经历了冯雪以后,他不想再轻易地去尝试了,况且和李天娇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再一次遇见李天娇是在食堂。胡树然放学后去食堂吃饭,看着色彩斑斓的菜肴,他却没有一点食欲,可能是刚才体育课上运动太过用力了,也可能是最近想的事情太多了。刷卡的手也是无精打采的,那卡像是为了迎合它的主人,也摆出一副懒散的姿态,怎么也刷不起。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戴了浅绿毛线手套的小手拿着饭卡刷起了,那饭卡也像是为了呼应主人的气派,一下子就在读卡器上显示出一个惊人的数字。胡树然可就不高兴了,这个人怎么能这个样子?明明是他在刷,这人怎么能这样放肆呢?他回头一看,发现是李天娇,心头的怒气立马消了下去。 “你的卡坏了,刷我的吧,我请你!”李天娇向胡树然招招手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胡树然低声答道,多少有点尴尬的情绪在里面。 两人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聊起这些天的大学生活来,李天娇满是开心的笑容,为了配合李天娇的情绪胡树然只能强颜欢笑,也说着对大学生活的热爱之情。吃完饭两人各自回寝室去了,约好下次由胡树然做东请李天娇吃饭。缘分是个虚幻的却是事实存在的事物,胡树然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有缘分这么一回事,但与李天娇的再次相逢并不是让他十分开心,相反,却有种不安的情绪。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胡树然在操场上打篮球时又遇到了李天娇。 “胡树然。”胡树然听见有女生的声音在叫他,回头一看,看见了微笑着望着他的李天娇。她两只手插在牛仔裤的前兜里,脚一踮一踮的,比起前几次见到的时候倒是显得淑女些了,肩膀上挎着一个硕大的碎花布包。胡树然笑笑:“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等着你请我吃饭啊!你把这事忘了啊?”李天娇假装皱着眉反问道。胡树然先是愣了一下,一会才回过神来,说:“没有问题,你要吃啥子嘛?”。“随便。”“大小姐,饭店有鱼卖肉,可就是没有卖‘随便’的啊!”“那你就看着办吧!” 接着,两人就一同走了。同寝室一起来打球的同学见到一个胡树然跟一个美女走了,都一阵的唏嘘声,吹口哨的吹口哨,学狼嚎的学狼嚎,啥都不会的就乱吼了几句,算是作为胡树然重色轻友的一种鄙视。 “去!”胡树然回头狠狠地给了他们一个眼色。 胡树然回寝室换了件衣服后,就和李天娇去了南门。胡树然问她想吃什么时,李天娇又来了个随便,让他很是难办,不过也是,人家怎么好说吃什么呢?去哪里吃肯定是请客的人决定了。于是,胡树然带着她去了海豚湾,上次和顾俊来吃他觉得还不错,够档次,价钱也还实惠。 两人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我特别喜欢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世界,因为一切都会看得清清楚楚楚。”李天娇用手托着下巴说道,脸上掠过一丝忧郁的表情。 “说话干嘛这么哲理化?我可不是学哲学的哦!”胡树然不想谈深刻的话题,他现在只想过得简单些,和最平凡的人一样,不去想那么多深刻的人生哲理。很小的时候胡树然就思索过关于生命的意义的问题,可从来不会有答案,反倒是给了许多的恐惧。他曾经因为害怕死亡而心情终日无法平静,晚上也常做噩梦,梦见一个没有了自己的世界,那是一个他无法看见,无法了解的世界。 “你有什么爱好没有?”胡树然将话题转到简单一些的主题。 “多着呢!等接触多了你慢慢就会知道了。”李天娇深吸了一口气,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执着而搞砸了一次不错的晚餐。 两人聊了一会电影,又聊了一会现在的流行歌曲,还有各自喜欢的明星,还不时地开着玩笑。李天娇不停地帮胡树然夹菜,说他打了球,肯定饿了,得多吃点。胡树然也帮李天娇夹菜,说你这么瘦,该增点肥,不然小心嫁不出去。李天娇反驳道,80后出生的男人要比女人多几千万,我不愁嫁不出去的,况且像我这样的绝代佳人,追求的人要排好长的队。听到这话胡树然差点没把饭喷出来,心里想着,没有见过想你这么自恋的。 结束了晚餐,两人就往回走,过马路的时候,李天娇走得有点急,没有看见右边驶来的汽车,胡树然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李天娇一下失去重心,正好倒在了胡树然的怀里。两人都顿了一下,等到胡树然反应过来将李天娇推开时,两人的脸上都生起了尴尬的表情。 接着两人又在校园里逛,有接着刚才的话题闲聊起来。李天娇还沉浸在刚才胡树然将他拉入怀里的幸福之中,不断地低头傻笑,胡树然看着看着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来。一直逛到十点多,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手各自回了寝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