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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大篷车载着大家从部队一路欢歌笑语地回到了学校,进校门的时候,胡树然看见校门口还有仪仗队在奏乐欢迎新生军训归来,一下子兴奋起来,他觉得这是身份的象征,是学校对他们重视程度的表现。国家领导人接待外宾的时候不也要仪仗队列队欢迎吗? 到寝室后,顾俊一脚把门踹开,一股热浪立刻袭来,叫人头晕。寝室的东西都已经蒙了一层灰,有些落魄的感觉。不过军训后解放的喜悦马上将那份落魄之感排挤在外了。把该收拾的收拾好后,顾俊就去叫胡树然,准备出去大吃一顿。顾俊和胡树然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年,请客的事一般都是顾俊来做,倒不是胡树然小气,也不是顾俊财大气粗,而是大家早已心照不宣。顾俊知道胡树然的家里不是十分宽裕,所以每次都是争着抢着买单,要是哪次胡树然趁他不注意买了单,等出了饭店他肯定会训斥胡树然一番。 走出公寓楼,两人才发现天又在下雨了。对成都的天气,胡树然很是纳闷。白天万里晴空的,一到晚上就变脸,说下雨就下雨。所以,胡树然也由此推断成都的秋天应当是中国城市中最为阴阳怪气的秋天,像个太监。而绵绵的细雨,又像是怨妇的眼泪,永远没有个终止。两人随人群向南门走去,那里是繁华大学学子的娱乐聚集地,开学那会没来得及见识清楚,现在有的是时间仔细瞧瞧了。 大学的校园其实让胡树然很不适应,总让他有眼花缭乱,心烦意乱之感。喧闹的校园大道让他有种置身大街的感觉,热闹杂乱的外部世界搅扰着他,让他的内心无法平静。然而自己又无法融入到这种热闹的氛围中,热闹并不能阻挡他内心的孤独。冯雪去了香港后就彻底的消失了,再没有任何消息。胡树然只有一次在QQ上见了她的留言,她说她有了新男朋友,男朋友的爸爸是香港小有名气的电影导演,他许诺要是有机会肯定邀请她演电影的。胡树然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他仿佛感到自己的真情被践踏后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他却不恨她,因为他太爱她了,以至于忘记了什么叫恨。那段刻骨铭心的初恋,是他们共同拥有的最美好的回忆。他还能感觉当初的那个单纯,美丽,善良的女孩,只是现在她已经不属于他了。香港是冯雪梦寐以求的天堂,她喜欢那里的繁华,喜欢香江水,喜欢这个东方之珠。没有了冯雪,胡树然感觉空气都变的不再像以前那样澄清明净了,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灰垢的,让他的呼吸也变得很困难。现在胡树然只能在远方默默地为她祝福,希望她能真正幸福。冯雪让胡树然很受伤,以至于他现在都不怎么提得起谈恋爱的精神来,他十分恐惧来自情人的欺骗。 出大门口时他们几乎是同时发现南门的夜景是如此的美丽,霓虹闪烁的街景虽是炫目,却是呈现了一个色彩斑斓的美丽世界。胡树然觉得上次他们去的那家小饭馆还不错,坚持还去那家,而顾俊则是执意要换换口味。最后还是胡树然妥协了,在斗嘴方面,胡树然从不是顾俊的对手。 “海豚湾饭店!”顾俊觉得这个饭店的招牌挺有意思的,估计也是受了台湾偶像剧的毒害起的这个名字,不过他喜欢这个名字,所以就决定去这家了。就在这时顾俊接到个电话,是个女生。问顾俊在那里,顾俊说我也在校门口。接着胡树然就看见一个女生朝他们走来,眼熟但不是十分确定在哪里见过。 “这是哪个?”胡树然悄悄地凑上顾俊问道。 “你兄弟媳妇,军训那天晚上认识的那个,你忘了?”顾俊神秘的答道,然后迎了上去。 “哦……原来如此。”胡树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就是军训那天晚上顾俊泡到的那个女生。 “介绍一下,这是我好朋友胡树然,这是我女朋友夏小薇。”顾俊简单地作了个介绍后就将夏小薇搂在怀里。 胡树然心想他们发展的速度还真够快的,今晚看来要当电灯泡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吃饭的时候,夏小薇不断地给顾俊和胡树然夹菜,自己却不吃什么。胡树然又悄悄地凑到顾俊耳边:“这是个好女人,别再玩了,我看这个过日子不错。” “滚,我这么年轻,玩几年再说。”顾俊把嘴凑近胡树然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们将什么呢?”夏小薇看他们这么神秘,不禁问了起来。 “我跟顾俊说你长得像林黛玉,他却说你像王熙凤。”胡树然笑着对夏小薇说。听到这话,夏小薇也不再装淑女了,当即从下面掐了顾俊的大腿,顾俊“嗷嗷”两声站了起来,摸着被掐了的大腿,脸上却露出狡猾的笑容。 胡树然在大学校园里还是很受欢迎的,会唱歌的男生在校园里总是很夺人眼球,高中时是这样,大学也不例外。所以,自从在军训结业晚会上的演唱过黄家驹的《海阔天空》以后,全校很多女生都记住了“胡树然”这个名字,这是一件可以让许多男生引以为自豪的事情,胡树然当然也是如此。几天课下来后,班上的许多女生先是主动和胡树然搭讪,要了他的电话,接着就是如潮水般的短信进攻,但胡树然都不为所动,不是那些女生不漂亮,而是还没有一个女生能打动他,因为冯雪的影子还牢牢地捆着他,而能让他走出冯雪阴影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相较而言,多数女生的耐心和毅力是不比男生的,在被胡树然冷落后,许多女生都移情别恋了,很快,许多曾经向他示好的女生就开始带男朋友成双成对地出入课堂了。这样的人,胡树然最想唾弃,无奈口水有限,不比海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也只好作罢。曾经有个疯狂地追求胡树然的女生被胡树然拒绝后没几天就另谋高就了,找的那个男生不是一般的难看。暴牙不说,还一脸的青春美丽疙瘩痘,嘴唇周围稀稀拉拉地冒出几根胡须,真有点小麦遇到旱灾后的惨状。那个女生如此拐弯抹角地来和胡树然“相遇”,无非是要证明给他看,我都找到到男朋友了,你还单身着呢!叫你当初不要我,后悔了吧?这样倒是短暂地激起胡树然恋爱的冲动来,不过细一想来胡树然便觉得可笑。 “一个冯雪就把你搞成这样,一点都不男人!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顾俊不停地都在骂胡树然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男人,希望以此让他走出冯雪的阴影,打,但每次都不奏效。 顾俊和夏小薇整日整夜地纠缠在一起,一到周末就出去开房,小日子过得特别滋润。也因为这样,顾俊彻底将胡树然冷落了,所以这时候胡树然觉得找个耍个朋友还是比较实在的。胡树然以前很不喜欢人家将谈恋爱说成耍朋友,不过时间一长,他还是觉得这种说法是完全有它的道理。耍朋友的核心字眼在“耍”字上,这样双方都不会有压力,耍嘛,就是耍耍而已。这说明四川人的思想解放程度相当的高,已经将西方的恋爱观念融会贯通后身体力行了。 不管怎么说,胡树然也是一个年轻力胜的青年人,所以,在找对象方面是不能太随意的。这时他想起自己在军训时结识的那个女生,可惜无奈没有联系方式,人海茫茫又怎么去找呢?在给顾俊说出自己的想法后,顾俊说这事就包在他身上,他就是掘地三尺也会把那女生找出来。其实哪里需要掘地三尺,那天他们去的那个军营的女生全是艺术学院的艺术学院总共也就100来个女生,在根据胡树然的描述,很快就将那个女生找到了。那个女生叫怡慧,不过最惨的是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的。胡树然的心一下子由地狱升到天堂,再由天堂降到地狱。 “天下女人多的是,何必单恋一枝花呢?”顾俊安慰道。 “人各有志,我可不想像你这样做个浪子,到最后肯定得是两手空空。趁早回头吧,浪子回头金不换!阿弥陀佛。”本是顾俊在安慰胡树然,他倒好,教训起顾俊来了。 “好,你的事我不管了,真是不可理喻!”顾俊生气地走了,走出不远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胡树然说,“怡慧的电话我这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给我发短信。一切皆有可能!”说完在空中划了个李宁的商标。 要不要电话的问题,胡树然想了好几天,最终还是给顾俊发了短信。顾俊看到短信就笑了,胡树然想什么他还能不了解?这么多年的哥们,胡树然肚里有几根蛔虫他都知道。 从顾俊那里要到电话号码后,胡树然并没有立即就给怡慧打电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人家说不定已经早把自己忘了,这样的话自己的出现将会是多么的尴尬,更别说人家现在名花有主的人。在感情上的处理上,胡树然永远不能干净利索一回,连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的优柔寡断,不过有什么办法,天生就是这样,想改,难。胡树然很怕一个人走在校园,看着那些成双成对的情侣就会生出羡慕之情来,他真想随便找个人来告别单身,可真的有机会了,他又会选择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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