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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上班要写枯燥干巴的公文,晚上我就在电脑前为报社写点小稿,一来算是换脑,二来挣点外快。天长日久,竟被聘为《楚天网事报》的特约通讯员。迫于生计,我从来只谈风月不问国事的,决不写新闻,竟还连连被评为该报“优秀通讯员”,什么跟什么嘛。不能想,一想就要笑。 这年夏天,报社发来个函,组织优秀通讯员集体去晋察冀边区采风,谓之“红色旅游”。不去白不去,反正有人买单。扯个理由告个假,施施然跟团而行。 搞文学的MM多,也漂亮,少不得骚首弄姿,枝繁叶茂,花团锦簇。但于我来说,却是毫无兴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青青子衿,悠悠你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我为谁坚守?谁值得我去坚守?冷,冷冷的冷,我心冰冷。 茫茫旅途中,累了困了乏了厌了,我就解开行囊,打开我的宝贝——手提电脑,一个人玩游戏。 进入游戏后,屏幕上弹出三个人(动)物图案,一个是“王二小”,一个是“牛”,一个是“牛虻”。 做王二小太高看自己,做牛虻又太委屈。 大众心理,我决定从牛做起。 于是开始放牛,不,放我自己。 开始还好,天高气爽,艳阳高照,风平浪静。 饿了就吃点,吃了就睡睡,偶尔想干干坏事还可偷吃点农民的庄稼。 闲了看看山看看水想想MM,日子倒也跟神仙类似。 这时候,我还想起了一位下放到俺们那旮旯的老历史学家。 教我们初中历史,说得一口京腔,写得一笔好字。讲起课来一口“儿”化音掉到地下劈啪作响,写起字来一手仿宋体惊涛拍岸气势逼人,是我们争相模仿的超级偶象。 他写诗的水平不在现如今的我之下,每年开学都要给我们来首诗,这一届走了就为下一届写,乐此不疲。比如牛年送给我们的就是: 牛年有股牛儿劲, 不用扬鞭自耕耘, 春洒汗水润沃土, 秋结硕果献人民。 我当时就恭恭敬敬抄在日记本扉页上,并写下一附注:将来长大了一定要做一头人民的老黄牛! 孰料一语成谶:如今我竟真的作成了一头牛。 虽然不是老黄牛,而是老牯牛。 从南国,到北国,从中国,到外国,从古国,到今国,牛类都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犁地耕田的是它,拉车驮包的是它,吃草献奶的是它,跋山涉水的是它,离不开的动物是它是它,还是它! 翻遍历史,从古代到近代,牛都是受到尊敬和爱戴,甚至成为某些民族的图腾。不信你就到咱可爱的云贵高原去看看。 是从什么时候起的,牛们不再受到人类宠爱,而把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猫呀狗呀视为最亲密的宠物? 这年头,作一头牛也不容易。 秋天了,寻点食物不容易。 找个暖和的睡处不容易。 还要对付牛虻。 这天,也是闲极无聊吧,我把自己想象成兽中之王,在寂无一人的深山老林里得意洋洋地乱蹿。 然后就听见了一阵嗡嗡营营的声音。 我以为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或者美国佬又要去欺负哪个国家,这回可赶上好时候了,便兴奋地举头向天空望去。 哇呀呀,好大的花斑蚊子! 依稀记得我的尾巴还是有点作用的,我便扭动我的身躯,扬起我的尾巴,向这万恶的蚊子扫去。 可恨的是,这蚊子不但一边欢呼着向我进攻,一边还知道我认错它了,居然无耻地大叫着:“我不是蚊子,我是牛虻!” 更可恨的是,这牛虻仗着身体单薄灵巧,采取不道德的手段搞背后偷袭,冷不防就扑上来叮一口,硬生生把我平滑健美的皮肤整得跟连绵起伏的丘陵类似。 然后我就病了,病入膏肓。 眼珠发黄,嘴角流涎,身上插一输液管,成天躺在草棚里气如抽丝地喘,喘,喘。 我晕!堂堂一男子汉竟成了这形象。 一般的病倒是好治,俺们医务室我常去,有个感冒什么的,都是我说要什么药什么药他如实照写就行了,没病时也去,开点药在家以防不时之需也是好的嘛。不过,你千万别说我是冲着医务室那几个新分来的小丫头片子去的,呵呵! 但这并不证明我象扁鹊一样包治百病,我他妈又不是兽医,这牛病我可治不了。 本来以为过几天又是一活蹦乱跳四蹄如飞的好牛的,谁知每次进去都是那副不死活样。 什么玩意,根本就是骗上网费的嘛。 不好玩,于是我决定拔电源关机。爷爷俺玩不过你就不玩了成不? GOMEOVER! 黑漆漆一个屏真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