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浓郁的绿色。吐露着独自的伤感。
仿佛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伤感。
她就那样，孤独地立在咖啡海里的门前。冷漠的，似乎这个世界，都没有了温暖。暗暗的天气，已经临近傍晚。夜风，比月色提早出没。吹打着她的发，长发，一个女孩子的长发。她就那样站着，路边过去的所有行人，无一不会停下，回望一眼，或许，这个女孩子，再等待她的男友吧。只是，没有人能够察觉到，她，还是个未满十七岁的小姑娘。她在等人，等待一个，让她熟识，而又不敢冒然相认的人。
最后一个从咖啡海里出来的，就是那个服务生。短短的发，是亚麻棕色的，是树木生根的颜色。或许，那，就是泄漏秘密的所在。他回首，白日里，那个独坐在桌边看经济管理学的女孩子。就那样立在门外，等待着什么。背影，是莫名的酸楚。或许，你看明白了是吗？就从她的经济管理学一书，就从她十六岁的年纪，能够与那个女人如此商业性的对话。你察觉到了，你自己曾经有过的一份悲哀。然而这份悲哀，就如同她所经受的一样，你不敢说出来。你怕自己，会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人，总是这样胆小的吧。你一样，她一样。天地间，谁不一样？他走过去，静静地咳嗽了一声。就在她的背后，静静地，只要她听见，注意到，就足够了。她单薄的身子，回眸，她所等待的人。“是林依沐小姐吗？你在等人。”他先开了口，因为他心里明白，那个女孩子，是无法开口的。夜风，拂过她的发，她面上，点点讽刺的笑意。“小姐？你称呼我为小姐。”风吹过，风里，有她久违的笑声。是讽刺的笑声。“你往哪里走？”她细绒的发，在额前，点点的滑动，痒痒的感觉，让她忽然有这样的一份情绪。情绪，按照自己的情绪办事情，沐沐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过了。只是。只是，一个人养成的习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就在那个男人的笑中，已经表达了。“我与你同路。”同路，这两个字，是多沉重，恐怕，他自己也没有衡量过，他曾经的经历，就在这个女孩子的身上，重演吗？或许，他们已经互知对方，只是，这一层窗户纸，是玻璃的。
“你是易至然。”她点破的，是一个男孩子，曾经的痛。人生，是什么？是制造痛苦的工厂。它会将每一个可以利用的人，都收集起来，放进它的炼炉，翻滚，灼烧，撕裂。已然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会被它静静地弃至路边。哪怕是这样，那份痛，使这一生，都不可能愈合的伤口。愈合，遮掩都是一份负担，何谈愈合呢？若要愈合，就要付出一生的代价。莫不然，死是一种解脱，死，亦是一种更深的束缚。这一切，生者无一体会。只有带着你的痛，活着。这一刻，沐沐突然间点出他的痛。一切，都来自于那个名字。不，是名字背后的黑暗。“是。”这个答案，是极不情愿的。他思量了许久，才回答出这样的一个字。然而，这一个字，他已然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这些力气，他去哪里得到补偿？或许，这是一个永远都没有答案的问题。可是，他需要去问。问过，他才能从虚幻的梦想中走出，他活在这个现实中，他永远都无法逃避，如同这个问题一样的生活。他的生活，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该这样回答。但是，猜透他身份的，是林依沐。那个林氏企业的继承人，那个十几岁，就在商业上展露头角的孩子。那个和曾经的他一样，抱着报复，抱着负担，抱着家族的孩子。她比他更加幼小的肩膀，该如何承担，这样的命运。他不知道，那个风中，还能讽笑他人的女孩子，是不是那个林依沐。还是，在那一刻，她本性中的灵魂呢？他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这样去猜测。然而，如果林依沐这样猜，他不能说不。不，这个字，真的很奇妙。在商业上，对于一个商人，她是不允许对方说不的。凡是她所提到的字句，都是无可反驳的。或许，就是这个女孩子做事的风格吧。就是昨日，她与时尚界高级策划成颖对话时，那份咄咄逼人吧。
“十七岁进入商界，为易氏集团揽下五分之四个欧洲的市场，而后销声匿迹的易至然。”她将面颊上那缕发丝，略去。你在这一刻，是不是有心底的快感，还是失落呢？世界上，有一个与你一样的人。他曾经走过比你更加艰险的路途，然而，即使他如此努力，最终，他的结局，就是在咖啡海里，一个小小的酒吧，面对满屋暗黄的灯光，身着你最为反感的墨绿色工作服，为一个个客人，送去他们想要的东西。一切，都是不应该的。可是，这是唯一可以选择的。你会不会，察觉到一丝从未感受过的寒冷。易至然叱咤商界之时，你还没有那份心力，去在乎这样的一个人。然而此刻，当这个人真正立在你面前的一刻，你似乎有些失望。“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退出，你得到什么了吗？”她问他，她要知道答案。在这一瞬间，她拾回了许久都不曾出现的倔强。那份小女孩的倔强，她用它来逼问他。她知道，他不会不给出答案的。“那么，我想反问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