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为毕业时我不会哭》
6月30日晚上，我坐在隔壁寝室里对老乡兼好友周坏坏说：明天毕业，但我不会哭。
说这话的时候，我表情从容、云淡风清。
然而7月1日下午五点，当我们在兵荒马乱里办完离校手续，我站在艺术学院门口，抬头看写着校训的教学楼，我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间都没了声响。有淡淡的夕阳，一点点柔和地铺洒，恍如隔世。
我突然间想起99年的那个9月，也是夏天，我第一次走进艺术学院一公寓，一路上都在祈祷自己能被分到一个温馨的寝室里去。然后我找到那个门玻璃上贴着“515”字样的屋子，推开门，看见白色的桌子边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子。她圆脸，甜甜地笑，她当时正在给七个一模一样的脸盆饭缸都贴上每个人的名字以免混淆。后来熟悉了，我叫她“佩佩”，她叫我“小亮子”。
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候，我看到佩佩向校门口走来了。她穿“淑女屋”的裙子，依然微笑着在我面前站住。她声音很轻，她说：小亮子，我要回青岛啦！
我的声音也很轻，我说：我们拥抱一下好不好？
于是，我们紧紧地拥抱了。这样的一个拥抱，很紧很紧的，像是要给彼此一个依靠一样。四年了，失恋的时候、高兴的时候，都有过拥抱，却没有一个有今天这样的份量。我们都哭了，而前一天的晚上，我好像还说过毕业时我不会哭。
这才知道，不到真正的分离，眼泪就流不出来。
我又想起大一那年我第一次站在山艺的演讲台上，台下一溜坐着六个室友。她们灿烂的笑脸看向我，把手高举在头顶为我鼓掌。
还有元旦晚会，寝室里7个99级女生，有5个一起跳一个现代舞，我是晚会主持人于是负责带头鼓掌煽动气氛，还有一个女孩子在台下做啦啦队长，晃荧光棒比谁都起劲。
后来就是大三、大四，学生党支部在99级发展的全部三个女生党员住在这里，全部两个一等奖学金获得者住在这里，院记者团团长在这里，院辩论队队长在这里，运动会打破校记录的运动员在这里，到毕业了，全系仅有的两个女性省级优秀毕业生也在这里。人们都说，515是艺文系99级女生的菁英之地，是一个因为彼此融洽而共同优秀的集体。
可是现在呢？两个复读继续考研的、三个工作的、一个出国的，还有我，要继续留在这个校园里读三年艺术学研究生。
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七个女孩子，挤在一间寝室的上下铺上叽叽喳喳。
晚上十点零六分，先我回家的周坏坏从东去的列车上发短信来：亲爱的，我先回家了。走的时候又哭了，有人安慰我说九月还可以回来。可是他们不知道，最难受的就是咱们这样留下读研的人啊，因为物是人已非。
那一刻，我也哭了。
突然就想，以前，也不是没有一个人在寝室里住过，因为我常常都是假期即将结束时最先回来的一个。那时候，一个人对着六张空床，睡得很安心。因为总是想：再过一两天，姐妹们就要回来了。于是，在她们回来之前的那天，我会为她们每个人打上一壶热水。
可是这一次，我环顾空空的寝室，我知道，她们不会再回来了。而我，也不用再给任何人打热水了……
那么，我会不会，在以后三年每次路过一公寓的时候，都想起曾经的欢笑，还有在楼下喊一声“515”，五楼西起第七个窗户里就会探出一个脑袋的时光？
其实，很多时候，又不仅仅是送室友走才会有伤感。
这几个晚上，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曾经和弟兄们一起筹办晚会、舞会、联谊会、座谈会的日子。在济南四年，因为这样的合作我们成为死党。我们一起去“AMIGO”“M—box”唱歌，一起AA制聚餐——济南的男孩子总能带我们去寻访很多特色小吃——“一户候”的白斩鸡、草包包子铺的包子、回民小区的烧烤、省府前街的龙虾球……
还有我们一起去浆水泉、灵岩寺、趵突泉、大明湖、泰山、江南、敦煌……
可是如今，他们有的要去澳大利亚有的去驻济高校有的去政府部门事业单位新闻媒体……
一起站在校门口说再见，才知道什么叫做“相见时难别亦难”。
还有那些老师，有些与我们年纪相仿，所以习惯了叫哥哥姐姐而不是老师云云。
还有我们曾经都嫌系党总支书记烦，嫌他讲起时事政策就没完。可是，大四这一年，看他为我们的求职跑前跑后，一次次打手机叮嘱我们要注意安全……以后，还有没有一个人，像父母一样跟在我们身后唠唠叨叨？
深夜十一点三十六分，佩佩从青岛发短信：亮子，以前这个时间，我们是在开卧谈会的。
看完短信，我一个人躺在寝室里任泪水一点点漫湿枕巾。我还记得，我们一起在深夜讨论“最难忘的国产动画片”“最喜欢的一首儿童歌曲”“最经典的电视广告”甚至卡夫卡、公共艺术、传统文化这样的主题。
还有一次，我们半夜里合唱“光明牛奶”广告主题歌被查夜的阿姨骂……
就连一起聚众打扑克也是有过的，知道系里不许，就像做贼一样堵门堵窗。有一次，几个男生党员打扑克被书记抓获，惨不忍睹地写检查。我们在背后偷笑：那天晚上，我们打“够级”到凌晨两点半。呵呵，运气好，没被抽查到。
然而，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吧？就是当你一个人往前走，蓦回首时能看到的云影，却已不是伸手就能触摸到的人与事了。
第二天，也就是2003年7月2日下午五点钟，我回头深深地看一眼这个曾经记载了我们四年青春的地方。桌子、椅子、床、墙上没有摘下的挂钩，我说“再见”，听见屋子里有回响。
于是，在毕业24小时后，我真的离校了。我站在艺术学院的门口，回头听里面隐隐的唢呐声，郑重地，向我四年的、纯粹的大学生活告别。
我知道，再回来的时候，心态已然不同。
那么，就铭记吧。铭记所有风雨同舟的日子，直到很多年后再相遇。
也请珍惜吧。请所有还没有毕业的同学们珍惜你今天手中的幸福，那些有拌嘴有赌气却依然是一家人的幸福。
因为，不分别不知道幸福的可贵。就像我曾经说毕业时我不会哭。可是今天我还是哭了。
最后，我要写几个人，我不认识他（她）们，可是在我拖着沉重的行李下楼的时候，他们伸出手接过行李一路帮我拎到了校门口。我感激地说谢谢，他们只是向我微笑。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我知道，是他们，又多给了我一个留恋这里的理由。
所以我要说，我从来没有后悔选择这里，因为艺术学院的天空同样很美丽。
真的很美丽。
《非典型情感》
一、上下铺的典故
至今记得那年那月我们学校的公寓是男女混住的：女生一楼二楼，走内楼梯；男生三楼四楼，走外楼梯。那时我住2楼207，我的铁杆弟兄们住3楼307，也就是说，如果哪天你要找楼上的弟兄们说事儿，可以不喊可以不叫，只要找根拖把使劲捅捅天花板，窗口上立即就会垂下一个拴着绳子的篮子——那是我们的联络工具。
并且，在那个时候，我睡207的3号床，上铺，而我的兄弟们睡307的1、2、5、6床，下铺，也就是说，我们彼此是距离对方最近的人。所以，他们常常会在看见我的第一时间内挤眉弄眼无限亲密地说：嘿嘿睡在我下铺的兄弟，你好啊！
P.S：大学毕业后的今天，我住在新的宿舍里，是顶楼，夏天很热冬天很冷。济南38度的高温里，我只能一个接一个地给兄弟们发短信，说：“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哦，要记得防暑。”我终于知道，我再也没有机会用拖把戳天花板，然后往垂下的篮子里放一瓶“六神”花露水。我们终于，与那些睡上下铺的年代说了再见。
二、关于名字的由来
首先，我要来介绍一下楼上的我“上铺”的四个弟兄：林七星，因为他只抽七星烟；于将军，因为他酷爱“将军”；刘红塔，因为他常抽红塔山；最后一个路大鸡，得，我也不用多说了，你肯定知道他常抽的烟叫“大鸡”，而且我要告诉你的是他抽的还是那种一块五一包的“大鸡”。某年某月某日他曾经以中了福利彩票五百万巨奖的姿态邀请我观赏他新买的好烟，他把烟揣在怀里左顾右盼，惟恐被人打劫。等到我脖子都酸了，想要以暴力终止等待的时候，他才小心翼翼拿出怀里的烟，我一看，晕了：妈呀！居然是价值三元的硬盒大鸡！！从此，路大鸡的美名不胫而走。
而我，我叫陈晓宓，但是他们那帮死没人性的孽障居然众口一词叫我“陈虾米”！！哼哼，虾米就虾米吧，虾米还补钙呢对不对？天然食品总比电视上什么“哈尔滨制药N厂”要好，对吧？
P.S：现在我有了新的同学，他们总是很客气很礼貌地称呼我“陈小宓”。有一个夜晚，林七星从另一个城市打来电话，开口第一句话：虾米，你还好吗？我却突然在电话的这一边泪如雨下。我终于明白，当时间带走一些人一些事，却总会有一些关键词沉淀下来，因为那是一些特定的人带来的特定的温暖与感动，比如：绰号。
三、英语四级
我和四个弟兄的友谊是靠四级锤炼出来的。我们一起，在大学四年里考了七次英语四级，所以于将军说，我们现在的水平约等于大学英语二十八级。
还记得大一下学期第一次考四级后，公布成绩那天晚上我们在操场上喝了一捆“黑趵”。那次我考了54，他们按照38、35、32、28的顺序递减排列。那晚他们看着我痛哭流涕就一个挨一个地劝我：虾米不要哭啦，48不低啦，凭良心说你又没复习还想怎样啊！可是我还是哭，最后路大鸡急了，狠狠摔了个酒瓶子，满嘴喷着酒气，暴喝一声：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爷们儿！
我立即老实了。
还有一次，记不清是大三上学期还是下学期了，总之那次我史无前例考得一塌糊涂，创历史最低记录48分。我又哭了，在教学楼走廊的尽头，把刘红塔的阿迪达斯哭湿了一条袖子。可是这次，他们四个只是抽烟，谁也不说话。直到我很没形象地嚎啕到没力气了，一直在研究股市行情的于将军才拨冗从当天的报纸里伸出脑袋：虾米你知道吗，对股票来说一般再怎么跌也有到底的时候，这个呢就叫“谷底”，这个时候你就要大大地买，因为触了底的股票下一步肯定是要反弹的。所以，你的四级啊，就要触底反弹啦，你应该请我们吃饭才对！
我仔细一琢磨，是这个道理，于是很快顶着一脸乱七八糟的眼泪鼻涕眉开眼笑，众兄弟倾倒。
P.S：如今，林七星在《人民公安报》做编辑，刘红塔变成了刘雅思跑到澳大利亚吃袋鼠肉，于将军进高校做了辅导员，而路大鸡在110混充起了人民警察。还有我，虾米，我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而大四那年的六月，我们终于通过了大学英语四级考试，八月成绩出来的时候弟兄们凑到一起，这次我们喝了2捆“黑趵”，每个人都声音哽咽。是这样的，我们终于明白，尽管四级什么都说明不了，可是我们的青春，却在英语四级的沧海桑田里，变成烟云。
四、四狼杯
大二上学期，学校里搞羽毛球比赛，上铺的四个兄弟都兴致勃勃报了名。我羽毛球技超烂，只有坐在看台上喊加油的份儿。
力度，角度，前场后场的调度，配合默契。最后，四个人居然有两个拿了男双第一，一个拿了混双第二，一个拿了男单第一！那天我在学校操场上笑开了花，喉咙都喊哑了，他们把球拍高高举起来，脱了一半的球衣，满场转圈，发出像狼一样难听却自称很“性感”的嚎叫声。
于是后来他们四个就常常在操场上打羽毛球，还要拖我做小球童。再后来我就管他们的比赛叫“四狼杯”，分别是土狼、豺狼、白眼狼以及中山狼。
他们听了笑得很花痴，他们拍拍我的肩膀：虾米，有色狼吗？
看我狠狠瞪眼，他们狂笑着把肮脏的爪子在我脖子上拍来拍去。而“四狼杯”的典故，却在我们毕业后一级级流传了下去。
P.S：研一的时候学校里继续举行羽毛球赛，那天我没去观战，而是去了“家乐福”，因为我知道，我总要刻意躲开一些什么场景。只有这样，我才会一个人在兄弟们离开后的这个孤独的城市里，坚强生活。而事实上，总有些东西我们无法改变，所以只能学习适应，哪怕有回避。
五、扑克逸事
大学的时候是禁止在宿舍里聚众打扑克的，可是男生宿舍屡禁不止，全仗“李二小”“赵二小”之流的“消息树”通风报信。可是后来有一次系里书记亲自来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307以及临近的308两弟兄均英勇就义！书记环顾四周，恼了：你们不学习，凑在一起打扑克，像什么样子？党员和学生干部站出来！
这下子，除了路大鸡外，其他人都站了出来。书记更生气了：好啊，六个人里有五个都是学生干部或者党员！太不像话了！舍长是谁？出来把党员和学生干部的名字都记下来！
话音未落，只见路大鸡战战兢兢地闪出来：我，我是舍长……
再后来，大四时候我们发现学校高层教师公寓楼的楼顶有一间空闲的房子，于是大家非常开心地转战那里。那时候通行一种规则：输十次，请大家吃五角钱的“伊利小布丁”；再输十次，请大家吃“大奶牛”；继续输十次，对不起，也到午饭时间了，请到楼下二食堂买包子若干。
于是，有很多次，陈虾米请大家每人都吃了小布丁，接着吃大奶牛，最后气喘吁吁地从22楼跑到楼下拎上来了三十个包子！
P.S：现在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摸过扑克了，我猜如果兄弟们回来，我一定还是要请大家一口气吃到包子的。可是我很想告诉他们，时间过去了一年，很多事都变了，比如我们现在流行吃“群康大奶块”了。而这样的改变，就是流年里一些我们无法掌握的瞬间。
六、非典型思维
非典时期正逢我们毕业，临近学校都封校了，只有我们学校幸免于“封”。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像遇上猫的耗子一样每出校门都要探头探脑，戴上大口罩速去速回。可是到了五月，看看没什么非典症候发生，也就开始得意忘形起来。
某日，哥几个跑到千佛山上吃野味，是于将军的主意，据说非典前他来吃过，有道“霸王别鸽”味道很是不错。我们一群谗虫投胎的主儿立即“打的”前往千佛山！
那天店里自然是冷清的，所有的服务生都满面笑容迎接我们的到来。这时候只见林七星往桌前一坐，“啪”地一拍桌子，瓮声瓮气地喊：有果子狸没有！
一群服务员顷刻间面色苍白，我等窃笑不已。
还有一次跑到另一家饭店吃饭，路大鸡眼尖，看见菜单上有两道菜，一道叫做“甜茭白”，一道叫“咸茭白”。众人纳闷：点哪道好？于是把服务生叫来咨询，服务生表情诚恳：来我们店的客人，十个有九个是点咸茭白的……
话音未落，只听我们五人异口同声答：来一份甜茭白！
服务员倒！
P.S：2004年4月，非典再度出现，我打电话过去，却隐约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里，有若有若无的疲惫。我们终于，还是从那群喜欢添乱的小孩，转而站到了社会的风口浪尖。
七、尾声
至今，有些细节是永远都不能忘的。
比如毕业前夕频繁去KTV唱歌，每次都要唱“告别江湖十大曲目”，有《朋友》《祝福》《明天会更好》《同一首歌》……知道刘红塔雅思考6分，要去澳洲了，我们与他一起唱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然后他红着眼睛说：弟兄们放心，我永远是中国人，我还要就地颠覆资本主义呢……话没说完，我已经把他的“阿迪”袖子再度哭湿。
再比如于将军找到好工作，请我们去吃济南名吃“草包包子”，约好吃饱后再行酒令，谁输了就要塞一个包子。我耍小聪明，吃到五分饱就专心致志等着挨罚，谁知那天我与刘红塔运气奇好，居然只被罚一次。反而是林七星差点吃到眼珠子都被撑出来。那天离开包子铺的时候林七星叫嚣说三个月内任何人不要在他面前提“包子”两个字，话音未落我和刘红塔已经以最快速度跑到前台买茶叶包子若干，在他面前大口吞咽。
再比如……
可是，走远了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九月入学，站在学校操场上看大一新生军训，突然间就想起了四年前我们一起军训的时光，历历在目，真的好像昨天。
我们轻轻挥挥手，轻轻地，就告别了旧日时光。
可是，还是会想起那首自编自唱的歌呵：……忘不了那尘土飞扬，忘不了那拥挤二食堂。忘不了那宿舍的蚊子嗡嗡响，忘不了多情的姑娘。看公寓的大娘你别紧张，同学们情谊长……
2004，我们只是一转身，却就此长大。
〈下午茶的启示〉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喜欢上了下午茶。是在那样明媚的下午，或者是在阴雨连绵的时候，在靠窗的桌边，随手翻翻杂志报纸，喝立顿的红茶、有浓郁奶香的咖啡、或者是我喜欢的香碧螺。
我知道，真正有品位的人喝咖啡是不可以放糖和奶精的。可是，这有什么关系？毕竟，下午茶对我而言不是身份，而是心情。
启示一：
追根溯源地想想，我爱上下午茶，或许和徐有关。
已经记出清那是什么样的天气。但是记得是在学校后门一间叫做“避风港”的小店，并不宽敞，二楼上有橘黄色的灯光，经营一种我十分喜欢的乌梅茶。
第一次去我们选的是靠窗的位置，于是可以看到从窗帘里透入的隐约的天光。我们面对面地坐着，聊一点闲散的话题，比如他的女朋友林，还有我停留在幻想阶段的爱情。
我们的关系是同学眼中的暧昧。什么是暧昧呢？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就是上课的时候坐在一起，自习的时候交头接耳，还有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给他拨电话。然而，却不需要用爱情来束缚彼此。
或许，是从这样的时候我明白，原来，男女之间是有友谊的。只是，所有的友谊都在别人的眼中因为性别的不同而带有暧昧的色彩。
所以，想要不背负心灵的重负，只要让自己明白，这样的友谊，是与爱情无关。
启示二：
看过期的时尚杂志，心理测试里面有句话记忆深刻：你表面上喜欢热闹与人群，但是骨子里有原始的宁静与清高。
我拍案叫绝。
怎么说呢？就好象，我喜欢和人们在一起聊天唱歌购物，可是，永远无法拒绝对安静的向往。好象是一个人的下午茶，与沉默有关。
暑假，我不出门，不和朋友聊天聚会，一个人缩在家里看一本厚厚的《20世纪中国美学》。看完了，换一本张曼娟的《海水正蓝》。又看完了，再换一本《优秀儿童文学获奖作品选》……我看很杂的书，然而很开心。因为生活简单，不必和任何人接触，不必应酬不必说话不必时时绽放恰到好处的微笑。
可我是外向的天枰座啊，是徐都认定了的“聒噪”的女子。他那样肯定地以熟悉的名义为我定义，可是为什么我骨子里依然那样留恋不需要语言来交流的属于闲书和下午茶的时光？
后来，我终于明白，原来，躲在屋子里的那个我和走出去的我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所以，永远都不要以为你已经真正了解了谁。
启示三：
很想有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需要很大，但是只要要有三室一厅吧。有我和丈夫的卧室，有孩子的卧室，有一间书房放钢琴。
然后，可以如愿以偿做一名大学老师。在没有课的下午，写写文章，喝杯茶。在客厅的窗户下，我要摆张舒适的桌椅。
看起来很简单的愿望，可是却无法轻易实现。
因为是需要计算了才知道，这样的一间房子，要采光好通风好，就要有东窗和南北窗，要在楼房三楼以上，要在宽敞而明亮的小区，在有绿地的心旷神怡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在济南需要每平米三千多元，而在我家乡的海边，有的需要5000元以上。
那么，9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需要近40万。
呵呵，于是知道马克思爷爷有多聪明：他从一开始就告诉你，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
原来，梦想从来都在生活的远方。而通往梦想的那条路，叫做勤奋。
启示四：
有人说我对下午茶的向往很小资。我不这样想。
因为我知道，我对下午茶的向往，是与闲适的心情有关，是与轻松满足的生活有关，而与小资标榜着的优越感无关。
就好象，我喜欢宜家的灯具、必胜客的香气与哈根达斯的浓郁，可是那是因为喜欢那种由“偶然”带来的惊喜。而平常的日子里，我还是用9元钱的台灯，买一元钱四斤的老黄瓜仔细地去皮切片翻炒。我会很仔细地切葱花、芫荽末、五花肉片，用“味极鲜”牌的酱油。
甚至于，在我属于阅读与冥想的下午茶时间里，会为我的家人钻研一本菜谱，会想，这样一些原料，如何做才好吃？
所以，生活，在柴米油盐里，本身就是一种情趣。只要你把生活中的重复都当作是一种情趣，你的生活就会回馈给你以财富。
这种财富，叫做“快乐”，是因为不厌倦生活本身，才拥有的来自于生活的快乐。
启示五：
快乐在我的手边，俯拾即是。
一幅好看的画、一部好的电影、一支好听的曲子、一篇好的文章、一个陌生人写在我主页上的一句赞扬、一个许久不联系的人的电话……
还有，一次悠闲的下午茶。
生活里有太多的悲伤，我只是选择了遗忘。只是，我把那些快乐的片段保留。爱我的那个人去了，我会剪辑他或她爱我的一个个场景。然后我把它们接到一起，在电影里，这叫做“蒙太奇”。
所以，我选择用一种蒙太奇一样的方式生活。你可以叫这是没心没肺，也可以说这是快乐主义。
而我，只是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用一种尽可能积极的方式生存。
就好象，在最有压力的时候，我都会为一点点碎屑一样的理由幸福、快乐、感动。然后，为了更多的幸福快乐而努力地学习、工作。
这样的积极，是因为我还记得，我有个梦想，它与一间大房子有关，与一个温暖的家有关，与安闲舒适的生活有关。
而我们每个人，实际上都可以用这样的蒙太奇一样的方式生活。
只要你愿意。
就这样，直到今天，在生活中与学业、职业有关的种种的重压下，我始终都很快乐。
我会经常地，给自己放个假。我找出尘封已久都没有阅读的书籍，有时候会夹着它去“花旗”西点店吃两元一碗的刨冰。尽管在回来的路上我还是要想很多琐碎的事情，但是我从嘴巴到脑袋都是猕猴桃的芳香。
我会和异性的、与爱情无关的朋友在一起唱歌吃饭笑闹，甚至于说一点与家人、爱情有关的话题。在这个时候，我们是彼此的军师。
我依然还是融合在开朗与沉寂的不同世界里，轻松自如。
这就是下午茶给我的启示。于是当我写完上述文字，在2003年8月22日的下午，我这样真切地感激生活。
这是一种于细微之处所迸发出的由衷的感激。
〈365天生命余额〉
小丁今年24岁，属龙，3天前才过完她的生日。小丁曾出了一本书，叫《365天生命余额》，装桢很精美，浅紫的封面是小丁一手设计。小丁还是一个旅行者，近几年已经走了很多地方，其中包括园林、湖海、荒漠还有草原。小丁还是一名艺术学院的研究生，文笔很好而且才华横溢。目前小丁最想去的城市是巴黎，最向往的大学是剑桥。
小丁看上去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这是一定的。因为小丁一直在化疗，头发一把把地掉，人也虚弱了许多。小丁患的是淋巴癌，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这种病，这让很多人都觉得惋惜。记得确诊那天大夫表情凝重地让小丁叫家属来，小丁不肯。小丁说你有什么事告诉我就行，反正都到这份上了，不告诉我我也猜得到，你告诉我了，我还可以用有限的生命去做点事情。大夫于是也对小丁的坚强肃然起敬，所以就告诉小丁说你还有一年的生命，你患的是淋巴癌。那年小丁只有20岁，上大一。
小丁回到家后就开始列清单了。她要把自己要实现的愿望列出来，然后在一年内实现。清单是这样的：为自己出一本书，里面收入自己比较满意的文章；学习Photoshop，为自己的书设计一款封面；去苏州、杭州、无锡的园林看一看，然后写一篇关于文人园林的论文；学习英语，在一年内考出英语四级；在一年内读完三四十年代中国女性作家的代表作，然后写一篇论文；拍一套艺术照，为自己留下最后的美丽；去电台做一名业余主持，能负担一档音乐类心情节目……
列完清单后小丁向家人宣布了自己的病情，还有自己的计划。全家都无异于遭了晴天霹雳，后来小丁爸爸决定带小丁去北京的大医院复查。复查结果自然仍是淋巴癌，于是小丁爸爸拍拍小丁的肩膀说你要保重，就这样送小丁上了她自己设计好的路。
一个月后小丁粗略地学会了电脑设计。同时她写了一些精致的小短文，并陆陆续续的收到了许多样刊。她也照了艺术照，照片上的小丁很漂亮，她穿着古典而又传统的“格格衫”，高高的领子挡住了她脖子上的小丘。
三个月后她带着苏杭的所见以及查阅的大量资料写下了她的论文，后来这篇文章进了一份学术刊物，年轻的小丁也受到了院里的表彰。与此同时她进了电台，主持的节目叫《月光客栈》，听众们并不知道主持人是一名绝症患者，但每个人都喜欢小丁，喜欢她从容的风格。
半年过去，她考出了英语四级，开始向六级登攀。她的文稿已攒够了十几万字，其中有她生病前的，也有她生病后的。看过的人都说，生病后写的那些文章怎么看也不象一个20岁的女孩所能写出。
一年过去了，小丁还活着。她实现了她全部的愿望，她的书也已经出版，销路还很不错，其中那篇《365天生命余额》还被多次转载，小丁于是就成了名人。
小丁就这样一天天地顽强生存，同时她又有了新的计划。其中包括去看沙漠，包括写关于寺庙建筑的论文，还要听一场中央民族乐团的现场音乐会。当然，一年后她的愿望又实现了。就这样，小丁靠她的愿望支撑着自己，一直活到了今天。今年，也是她的本命年。小丁为自己编结了红色的手链，就是女孩子中很流行的那种。“图个好彩头吧。”小丁说。说话间她笑笑的，于是就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很可爱。
小丁叫丁苇，是个本来很平凡的女孩，不漂亮，但美丽。小丁现在的愿望是留校教书，然后考博，主修传播学。
于是我想了，平凡的人，不平凡的人，不妨都为自己设计一份“最后的”《生命余额清单》，在有限的日子中实现理想。积极的人，进取的人，会一样样地去做好，因为生命有限啊，大家可真的要珍惜了。
〈生命最后的“我爱你”〉
有一个夜晚，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个晚上，我躺在白色的病房里，我的身边站着我的父母、我爱的男孩子。他们用温和的目光看着我，极力掩饰内心的焦虑。他们的脸孔清晰真实，他们握着我的手，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告诉我：不要怕，过了今天晚上你就会活下去，你会很健康地活着，你会比所有人都幸福……
而我，却躺在他们的环绕中，清楚地感觉到生命正在从我的躯体上一点点被剥离。那是一种被抽空的虚弱，让我不由自主地蜷紧身体。不远处钟声滴答，我的心里是无法形容的恐惧。
因为我看得见生命最后的痕迹，似乎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突然间想要哭泣了，可是我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我只能，任凭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渐渐渗出一片凉。我注视着白色的屋顶，看见那一张张我如此深爱的脸孔，他们伸出手，紧紧抓住我不断蜷缩的身体，他们大声呼喊我的名字，而我的目光却开始变得游离。
在那一刻，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们覆在我身上的手掌，是如何一点点失去了温度——是的，在那个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知觉，而我的身体，也已经变得轻飘飘的！我的四肢已经无力，我努力地睁大眼，我挣扎着要思想！
我多么想呼喊啊，我想把“生”的愿望告诉全世界，我想大声喊：我不想死，求求你，我不想死，让我活吧！！！
我在那个黑夜，就这样被全部的绝望充溢自己稀薄的思想，我一次次告诉自己，我不甘心呵，我不甘心带着如此多的遗憾离开！
我还没有写完那本与情感有关的书，太多动人的故事还没有被记录；我还没有去丽江看看古城，还没有听到纳西族古老的乐声；我还没有完成对公共文化的研究，那么多的资料还都堆在我的床头；我还没有用自己的薪水给父母买下礼物，还没有给我的他一个与婚姻有关的承诺；我还没有孩子，没有养育他长大，没有在下雪的日子里陪他堆雪人……
我还如此年轻，下个月的某日，才是我23岁的生日！
可是，生命却如此匆促。
我清楚地感受到四肢的麻木。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我想要说点什么，却开始耳鸣。我感到有人在摇晃我的胳膊，拉扯着我最后残存着的一点意识。可是我就像一片羽毛一样，感受不到自己的重量！
我又哭了，我第一次感到原来人也可以对自己无能为力。我的呼吸开始急促，我真的不能再耽搁了。我已经没有时间缅怀那些自己没有做的事，甚至没有时间谴责自己以往的虚度，我知道我一闭上眼，很有可能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再也无法回头！
我极度地恐惧呵，我终于相信，我的愿望再也实现不成了，我的书成为残稿，我的研究突然终止，我的爸爸妈妈，我爱的他，他们要从我的记忆里永远地消失了！不！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如果什么都做不成，至少我还要用最后一点时间做最后一件事！！
于是，我使尽全身力气，我对着已经模糊的世界大声喊：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啊，XX，我爱你啊！
我永远永远爱你们啊，我要你们好好活下去，我要你们幸福！
……
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活下来。更没有想到，从那一天开始，那场死亡的劫难，改变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因为，是那样的绝望，曾经让我相信，我真的要离开了，什么都无法实现了！我已经无法把握生命，已经无法挽留一切，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也唯一想做的，就是让你知道：我爱你！
我爱你，这是我发自肺腑的话。是自以为坚强的我、以为洒脱的我、以为不屑小节的我，在生命最后的几十秒里，依然无法免去的俗。
是这一场死亡，让我明白了，我是怎样地爱着生命中那些无法割舍的人。他们，是我的亲人。
所以，在我康复之后，在我回到济南继续我的学业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告诉自己：我要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也要让他们在每一天里，都能真切感受到我的爱！
我开始频繁地给家里打电话，问父亲的血糖有没有少一个加号，问母亲有没有颈椎疼，问远方的外婆身体怎样。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又哭了，我史无前例地想家。我握着话筒感受那种湿漉漉的幸福，是啊，我还活着，而活着，那是多么地幸福！
这一次，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因为那些遗言，是一个人用最后的生命做代价讲出的最想讲的话。那里，有他最深的牵挂。
所以，康复之后的一个清晨，我用电话铃声把我的他从睡梦中叫醒。我对他说：我们结婚吧。
是的，让我们结婚吧。让我们在有限的生命里，深深地爱着、关怀着彼此。让这一场的死生契阔，从此成为我们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理由。
让这简简单单三个字的一句生死遗言，把我们的生命，从此紧紧地连在一起！
这句遗言，叫做：我爱你！
〈从来未曾遇见青蛙〉
1
陌生的青蛙头像，在QQ上跳。
没理。从来就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天，青蛙更不可以！
还是跳，用济南话说，就是“杠执着”。
终于不胜其烦，发条消息：你认识我吗？
他大喜：哎呀我的喜力！
我傻掉。
过了很久，他发了解释来：我兄弟找你聊天，你从来不理他。我们打赌，要是你肯和我聊，他就请我喝啤酒。后面跟了硕大的咧着嘴巴的笑脸，以及口水遍地的形象。
我乐不可支，这么诚实的小孩，有趣。
去翻他的介绍，终于知道是北京一所高校的应届毕业生，济南人，23岁，网名滥俗，叫什么“舞者”。
可是，还是聊上了。后来说起来，他居然是我仅有的几个不是昔日同学的QQ好友之一。告诉他，他也就笑得更开心了。
终于聊了有一段日子，一个周末他发消息来：我明天回济南，我们见见啊！
我再次傻掉。
连忙环视一下自己，还好不算是恐龙。可是网友见光死，万一他是青蛙怎么办？
再万一，他是骗子，是不怀好意的人贩子……天啊！
我一身鸡皮疙瘩，飞速打字：不要见了吧，我又不好看。
他不依不饶：不好看没关系，我也不好看，最多打平手……
架不住他的“执着”，外加我的好奇，终于还是答应了他的邀约：周日下午三点，文化东路花旗西点店，我吃刨冰等他。
他终于笑到两只眼睛成了两颗红色的心，一副花痴表情。
2
周日下午两点半，我从家乐福采购回到文化东路，瘫痪一样坐到花旗店里，四元一盆的刨冰，淋上草莓苹果绿豆猕猴桃四种口味的果酱，比我脑袋还大的一盆，我吃得差点把脑袋都掉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听见小心翼翼的探询声：你，是曼生花吗？
我猛地抬头，面前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子，然而——帅啊帅啊！
我有点心花怒放，却仍表情茫然：什么花？
他的表情却在瞬间暗淡下去，他看看我放在桌上的大号购物袋，目光有了犹豫。
我内心窃笑：出来约会的女子当然不会拎大号购物袋，又怎么会一脸饕餮的吃像？
他很不好意思：我，能坐坐吗？
我巨慷慨：坐吧，空着，随便坐。
——好像店是我家开的！
他坐下，掏出手机，一个数一个数仔细按，然而连我都听得见电子答录机声音妩媚：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我再度内心窃笑：就知道小孩子会用这招，我早把手机关掉。
他叹口气，目光无助。
内心里有点可怜他，可是我还是更可怜我自己：一个女孩子，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所以也由不得我有所防备，对不对？
3
见网友？过了很久，我这样问他。
是，他看看我眼前已经底朝天的刨冰，笑了。
你可真能吃啊。他的笑容没有遮掩，单纯美好。
于是我也笑了：你的网友怎么不来？
他还是微笑：她说要来的，或许是晚了，或许是不想来了吧。
顿了顿：她的手机关机了，或者，是没电了吧。
我的心里却突然有暖流，能时刻宽容理解别人的男孩子，该是越来越少了吧？
学生？我探询地问。心里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早知道真该学表演！
恩，我学舞蹈，民间舞，你听说过吗？
我也笑了：听说过。
轮到他惊讶：民间舞啊，你怎么知道？
我在艺术学院做老师。我答。这是我没有告诉他的：我的确是在艺术学院读研究生，却也兼职为舞蹈系的学生做了两年的中国古代文学老师。
可是，他多么不像我的学生：那些阳光下活泼地向我打招呼的男孩子们，让我想到一棵棵春天里绿叶婆娑秀丽的树——他们穿着黑色舞蹈服，拎着舞蹈鞋，笑容明亮，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漂亮”也可以这样美好地用来修饰男孩子们。
而眼前的男孩子，他黝黑的脸庞，清亮的眸子，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准确地说，他更像是高原上一蓬倔强而又目的单纯的骆驼刺。
你学少数民族舞蹈吧？我问。
他很开心：真的是同行啊！我藏族民间舞跳得很好呢！
他快乐地讲起他的舞蹈：酥油飘香，那些七彩衣裙的姑娘，她们脸上有两团高原红，却健康美丽。小伙子们豪迈粗犷，每个人都在丰收的季节里欢歌起舞……
他说：你知道为什么从有人类起就用舞蹈来表达思想吗？因为那是最直接最真诚的表达方式，当你跳起来的时候，内心里会很快乐！
说话的时候，他神采飞扬。
4
第一次，我静静地，不说话，听他讲他的舞蹈。有时候他会用上很多手势，目光里有期待的光。
直到夕阳西下。
终于，他停住了，很不好意思地冲我笑：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耽误你时间了，不好意思。
我却笑了：不，我上了一堂生动的舞蹈课。
然后我问他：你的网友没有来，你伤心吗？
他想了想：伤心。我想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很想见到她。我相信她见到我也不会失望的，因为我是很真诚的。
那么，我迟疑着问，你会埋怨她么？或者，对周围的人、对网络失望？
这次他笑了：当然不会！只要我还很真诚，就不能说网络虚伪啊！何况，我相信有很多人都是很真诚的。
又补充：如果不是她约我来，我都不会认识你，认识你很高兴！
于是我真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了，我伸手：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这是我由衷的赞扬，当我们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听到了西点店里的歌声：火车就要开了，我就要走了，离别就要来了，眼看天气哭了……
5
就这样，我们说再见，说珍重，说希望你找到好工作，说希望你有好前程。
没有留彼此的电话，没有留彼此的QQ号，甚至没有问起彼此的姓名。
到这个时候，我知道其实我已经没有必要告诉他我就是“曼生花”了。
并且我也知道，从这个下午开始，我一点点剥离自己的壳，开始忘记世间种种的艰难崎险，开始把阳光带进生命里，一点点照亮年轻的前路。
因为，是这个男孩子，这个回族、学民间舞的男孩子，他告诉我：只要我们自己还真诚，这个世界就还有温暖。
他还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他们都单纯善良。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执着倔强，声音顽强。
他的话我会记得，我还会记得他的那些手势，他讲的酥油飘香，以及，他说过，舞蹈让我们距离彼此很近很近。
6
以上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在中国、山东、济南，一条叫做文化东路的街上发生的故事。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遇上过。
因为从那以后，我开始使用MSN，我的信箱改成了Hotmail，我在赤道另一边，在澳大利亚，布里斯班，攻读我的PHD学位。
那天，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告诉他，第二天我将乘坐韩航的班机飞往澳大利亚。
可是，直到今天，我都很感激他，感激他告诉我的很多话，让我在25岁的生命里培育一些鲜艳的花。以及，在赤道这一边，我拥有那么多的朋友，我以自己的方式，建设中国人的信用制度、道德标尺。
我们的每一天，都有真诚的笑容、灿烂的希望。
终于相信，原来，我真的如此好命，因为我遇见了一个多么好的男孩子，一个多么好的DD。
原来，梦里会记起的那一天，从来未曾遇见青蛙。
P.S.本章共有文章13篇，余者可见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