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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艺南清晨到校,拿出语文基础训练看看,搜寻了个小题,便站起身。叶莉雅正在做数学题,见状一撇嘴:“又要去自作多情吗?” 他不屑地一别嘴,没有回声。叶莉雅:“刚才李小玉也去了,语文老师有什么好,整天苍蝇一样叮着她。你看李小玉,把头发削得那么短,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人家成绩好。” 赵艺南不讨厌李小玉。她非常活泼,雪白的小脸,明亮的眼睛,中等个头,纤细匀称的身材,衣饰非常朴素,有着好的成绩。叶莉雅虽经常对他说李小玉的坏话,他总不以为然。 “哼,”叶莉雅冷冷道,“拼出来的,到下半年就不一定怎么样了。” “我没见她拼。” “她这个人就这么虚伪,人前装成不学的样子,在后面偷偷拼。” 赵艺南深觉无聊地摇摇头。叶莉雅又说:“你看她长那样子,也不知道爸妈怎么生的,真是丢人。还有呀,整天嘻皮笑脸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赵艺南:“我觉得她长得挺好看啊!” 叶莉雅憎恨地看着他:“你的眼光根本就是有病!李小玉难看,你觉着漂亮,语文老师难看,你觉着漂亮!” 赵艺南哭笑不得地:“你没搞错吧?语文老师不漂亮?男生都说她是我们学校第一美女!” 叶莉雅恼恨得脸色发青:“什么呀?她就凭着打扮而已,整天像个狐狸精……” 赵艺南未经大脑地“腾”地跳了起来,“哗啦”把叶莉雅的书全都掀到了地上,横眉立目,叶莉雅被这阵势吓呆了,赵艺南狠狠说:“不许你骂老师!” 叶莉雅的眼泪夺眶而出,起身跑出了教室。同学们都愕然地盯着赵艺南,赵艺南谁也不看,没有心情地坐到位子上。 “咣!”教室门开了,班主任于坚怒冲冲地闯进来,直奔到赵艺南前面,吼道:“你为什么欺负女同学?站起来!” 赵艺南倔强地绷着脸。于坚更加恼怒:“你什么态度?” 赵艺南缓缓站起身,脚未立稳,脸上已经挨了一耳瓜子,他冷冷地望着他,对他随后的一串怒斥不屑申辩。又是一记耳光。正巧王赛虎倒霉,从外面“哈哈”大笑着,故意挺着肚子走进来。于坚回头一看,立刻大吼:“你滚过来!” 王赛虎低着头走过,于坚“砰”地一脚踢在他腿上,王赛虎疼得一蹦三丈高,立刻握着拳头冲到于坚面前,大骂道:“你这只死公鸡(于坚在学生们中间的外号)!” 于坚眼见这种阵势,立刻表现出了作为老师的“宽容”,笑了:“你作为一个学生,怎么能骂老师是公鸡呢?” 王赛虎脸胀紫得像猪肝:“死鸡!臭鸡!烂鸡!” 于坚稳重地向门口踱起步:“你这么不尊重老师,学校会开除你的。” “我不怕!”王赛虎直着嗓子喊。 于坚已经踱出门去,他没有折回来。王赛虎气忽忽地和赵艺南对视着,然后两个人不由笑了,继而“哈哈”大笑,叶莉雅在他们的笑声里伏到桌子上哭。赵艺南停了笑,感觉叶莉雅是在控诉她一般,使他浑身不自在,他坐下身,蔫蔫地翻开一本书看。 于坚因尴尬窝囊而暴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风风火火来到学生科,大喊道:“我要求开除王赛虎!他居然和我动拳头,难道以后的老师还必须学会拳击吗?” 学生科阮科长是个胖胖脸的中年人,他大眼睛一转,道:“小于,小于,安静一下。” 于坚坐立不安,牢骚满腹:“现在学生打老师的事件不是一起了,乱打人在社会上是犯法的,可是在学校里,却好象是应该的!像王赛虎这种垃圾,除了交上学费以外,他什么事都不懂,根本不听人话,明明就是一粒老鼠屎,坏了满锅汤,留着他干什么?他不但自己不学习,整天以和老师作对当乐趣,前些天还欺负新调来的女教师张媞!” 阮科长沉吟道:“这也得说服教育嘛。” 于坚:“人话一句不听,怎么教育?这种人渣只能交给劳教所,不是学校教育的范围!我坚决要求开除他!” 阮科长一瞪眼睛:“那怎么行?这样强制学生,一旦让他恨起学校,报复我们,炸了教学楼怎么办?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前些日子,不就有学生和老师打架,把学校炸了?” 于坚不屑地看着他:“你就是不得罪人,走在路上,也可能叫人炸到!” 阮科长摆摆手:“不能开除,我给教育教育。” 于坚气得脸扭曲着:“阮科长,你听好了,我们高三、四班不要王赛虎,有他在,我就不当班主任!我把这每月的十块钱班主任费让给别人赚!” 说完,怒冲冲摔门而去。 王赛虎被叫到学生科受教育。这可是一件大事,同学们全部非常关心事情的结果。 受“教育”回来,王赛虎身上立刻聚上了全班的目光。他一副得胜回朝的样子,向学生们宣布道:“学生科阮老头子哀求了我一顿,我看在他的面子上饶了那只死鸡;以后大家不用怕这些狗屁老师,我给你们摆平!” 他洋洋得意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却见李小玉回头厌恶地瞅了他一眼,这使他刚才的兴奋全飞到了九霄云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没了精神。静了一会儿,他又偷偷看向李小玉,见她狠狠地在纸上写着什么,他暗忖是在写骂自己的话,觉得伤心极了。 李小玉在写的是:“硬拼才有进步”,她停一下,又写句:“最黑暗的时刻才是黎明的前奏”,再写句“坚持到底就是胜利”,然后趴在桌子上,眼泪在眼里打起转来。 于坚扔弃班主任工作,阮科长难以劝服,只好临时寻找接替的班主任。这的确是件难事:班主任代遇之低,责任之大,让许多教师望而却步。阮科长愁眉苦脸时,高三、四班却因失去管束,一时欢腾。 张媞正在备课,有电话通知学生科找,心里已经明白与班主任工作有关。阮科长看她进来,眉开眼笑地说:“张老师,你在卫医大干过辅导员,很有经验,所以学生科决定让你当高三、四班的班主任。” 张媞摇摇头:“我刚开始任课,业务觉得不够应手,不想分心。” 阮科长:“以后你还要评职称,这可是教师的大事呀,不多干点工作怎么行?” 张媞笑了:“评职称的时候,拉评委的选票有用,花钱买的论文有用(即指交钱给出版社,出版社给发表文章),班主任工作没有用。” 阮科长叹了口气:“哎,其实我也知道没有人愿意当班主任。你就当帮我,先带着高三、四班吧。” 张媞听了这话,不好意思再推辞,迟疑着说:“他们班有个王赛虎,卫医大的大学生们都素质比较高,容易管理,所以我没有把握……” 阮科长轻松地笑着摆摆手:“那孩子没问题,听我的话!” 张媞于是接任高三、四班的班主任工作,成了赵艺南的“顶头上司”。 清早,张媞刚拖完办公室的地,放下拖把,倒了杯水。赵艺南已经进来站在桌前等候。张媞走到他身边,他刚把语文基础训练放到她眼前,突然身后急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有个惶急的声音喊道:“媞媞!” 张媞抬眸惊道:“姜志军,你怎么来了?部队没事吗?” 赵艺南回头看时,那人已来到张媞面前,比他稍矮些的个头,一身笔挺军装,英俊得逼人,军人的气质使人显得不怒而威。他虽然深信自己很帅,但仍禁不住自惭形秽,不由后退了一步。姜志军眼里闪着泪花,咬着牙道:“我告假来的。” 张媞忙对赵艺南说:“你回去吧。” 赵艺南一向听她的话,但这情形之下,却迈不动腿,他退了两步,又停下来。这边姜志军已经忿忿开口:“你在电话里是什么意思?” 张媞为难地耸一下肩:“我,已经说清楚了呀。” 姜志军:“可是我不清楚!你凭什么和我分手?” 张媞惊讶地:“我想你以前可能是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恋爱过,从哪里说的分手呀?” 相继而来的办公室的同事都惊讶地看着这对吵架的男女。姜志军忿忿地:“你怎么能说没恋爱过?我们明明一起看过电影,一起吃过饭!” 张媞:“看电影的时候还有刘毅,是三个人好吗?吃饭是碰巧遇见的,你非要端着饭去我桌上,我也没办法呀!” 姜志军:“可是我爱你!” 张媞尴尬地后退了一步,说:“我还没有想过结婚。” 姜志军:“你撒谎,你是爱我的!” 张媞无奈地按住额头,这一瞬她体会到了“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这句俗语的深刻含义。 同事们各自落座。赵艺南静静地立在旁边。姜志军和张媞对面而立。一时办公室里悄无声息。 预铃拉响,张媞拿起教案夹向外走,姜志军一把拉住她的臂膀,张媞恼怒地说:“放手!不要影响我工作,我对你没意思,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姜志军的眼角悬着滴泪:“不行,我不同意。” 张媞心烦地摇摇头:“以前都算朋友,有什么话说清楚了,没必要再纠缠不清。你也是个军官,不要损坏军人形象。” 姜志军仍旧不放手,张媞向外挣扎,赵艺南见状大怒,冲过去把姜志军当胸一推:“放开我老师!” 姜志军有些尴尬地放手。张媞铁青着脸走出去。 张媞下课刚出教室,却见姜志军立在门口,一副英俊的威武形象,可她的心里却升起一股深深的厌恶。她叹口气,抱着教案夹走进另一个班。 姜志军日日来缠,扰乱她的工作,使她非常烦恼。她无奈地打电话到卫医大,叫刘毅来劝他走。张媞认识姜志军,是因为刘毅,他是刘毅的高中同学,去卫医大找刘毅时,认识了同办公室的张媞。“解铃还需系铃人”,刘毅立刻从卫区坐公共汽车过来,把姜志军从张媞身边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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