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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殿里压抑沉沉,众匪屏息匀乎,不敢稍动。 等待着祁虎的命令…… “十五年了……”祁虎默念着向后一仰靠在了虎皮椅背上,眼望天棚想着刚才叶先生的话:法不正不严,规矩立的就是让人守的…… 祁虎紧闭嘴唇,仰望着顶棚,眼中闪着犹豫和不定…… 瘸三儿心中不免泛起了悲怆和感悟。 启齿说道:“我背……帮规之一:盗劫兄弟财物者,剁其两手。之二:强迫兄弟随己胡为,欺虐之者,皆剁两耳。之三:破坏,抗拒,擅自篡改规矩者。剜其双目……” 瘸三儿的声音不大,语速不急不缓,竟然有抑扬顿挫之声。听着听着祁虎眼中闪烁的不定似乎定了下来,心想自己十几年来生生死死打下的山头实在不易,一直和弟兄们热血相溶,从不分彼此。然而自从两年前大清一亡改朝民国以后,日子却越过越难了起来。幸亏那年机缘巧合叶先生落难逃亡上山,也算我乌山帮众的造化,叶先生整帮规,束律条,严奖惩。一个眼看将散的摊子竟然起死回生,而如今又隐现勃勃生机…… 瘸三儿继续背着:“之四:兄弟有难,隐身不出者,笞一百。之五:诋毁兄弟者,剜其一目,之六:恃强欺弱以及持大侮小者,笞一百八十……” 祁虎余光向下瞟着瘸三儿心中想着:老了,咱们都老了……从相识一起携手亡命至今已经有十五年了,想当年我帮过你,你为我玩过命,咱们是过命的兄弟啊…… “之七:私自泄露机密者,剁其两脚……”瘸三儿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叶先生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然后站了起来道:“好,瘸三儿背出来就好,你明知道于楞子触犯帮规第八条:奸淫调戏兄弟妻室姐妹子女者。却还是向他通风报信致使于楞子逃跑,这第七条私自泻露机密之罪,你认是不认?”瘸三儿哼了一声道:“实情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知道于楞子做过什么……”叶先生打断了瘸三儿道:“帮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许充不许赖……” “我没赖……”瘸三儿怒目而视道:“我为什么要赖,我虽不知道于楞子到底干了什么,但他毕竟也是咱们山头的弟兄,问问他不过是想帮忙化解化解,谁知后果竟是如此。我承认话是我说的,消息是我漏给他的。我知道山上的规矩必须得守,否则山寨如何维持。叶先生这道理我比你懂得,想当年我和大哥出生入死的时候……” “好,懂得就好……”叶先生及时地打断了瘸三儿的话,续道:“执法师。”祁莲高声应答,走了出来,站在瘸三儿面前,手托一根碗口粗细紫黑色龙棍。道:“我与你一无仇二无怨,今日你触犯了祖师爷的规矩,是祖师爷让我责罚于你,一要你心服,二要你情愿……”然后等待着瘸三儿的回答。 瘸三儿眼睛瞟着祁虎,发现祁虎也在看着自己,但是祁虎眼神一触即走,仍然目视顶篷。 瘸三儿凄然道:“为了大哥,为了山寨……” 祁莲逼道:“还是为你自己想想吧,你心服情愿吗,快回答……” 只见祁虎稳坐于上,巍然不动,眼角处已再看不见那犹豫和不定了…… “我……心服……情愿……” 祁莲嘿嘿一笑道:“帮规之七:私自泄露机密者,剁其两脚……瘸三儿念在你一只脚已经断了,只打断另一只就得了。”说罢眼神一动,两旁几个大汉上前,拉住瘸三儿的双手仰面按倒在地,瘸三儿眼望顶棚,任人摆布。 另外一人搬过一块厚达半尺的方砖,把瘸三儿那只完好的右脚除去鞋子,翘起摆在了方砖之上…… 金刚大殿顶高逾三丈,梁柱粗雄,其上依稀可见暗红斑驳,显然曾经是有漆饰雕纹的。瘸三儿望着高高的顶棚,回思起当年在塘沽镇与祁虎曾经出生入死,心情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