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不管别人,祁虎却实在坐不住了。原来军旅寂寞的祁虎,背着老家的原配老婆和孩子,两年前在离小站不远的津港入海口,大沽口的塘沽镇上又有了一个相好的女子,叫李珍儿。 李珍儿貌美如花,温柔体贴,已给自己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已满一岁。如今天下大乱,据传八国的洋人正在调兵遣将向大沽口集结,祁虎不知珍儿和女儿的安危,心急如焚。 这晚云层蔽月,天黑如漆。 巡哨的祁虎表现得极为殷勤,透露给另一巡哨的士兵,说自己一人可以应付,把那人哄的偷懒睡觉去了。子时刚过,祁虎眼看那人鼾声渐起,于是把手里的曼利夏步枪靠在墙边,紧了紧衣带,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匕首。悄悄向营墙东北角凑去。 正行间突然身后传来清脆的一声,显然是踩踏枯枝发出的。祁虎警觉的停步,贴靠在二营三棚的棚檐下,手放在腰间匕首上,屏息匀乎。 “谁……”远处传来吆喝声。 这时,一个黑影从祁虎藏身处快速跑过,落脚轻盈,显然身手不错。紧接着又一个巡哨提着灯笼,噔,噔……沉重的奔跑而过,显然是在追踪前边那个黑影。 祁虎左右看看,后边再无他人,于是也蹑足跟了上去。 “站住,站住……”巡哨越拉越远,只得停步举起曼利夏步枪,一拉枪栓道:“混蛋,再跑崩了你……” 前边那个黑影倏然止步,祁虎连忙一坐身收住了脚,隐身在一棵槐树后探头观看。 “转过身来,快点儿……”巡哨命令道:“妈的,哪儿偷东西不好,跑他妈这儿来,简直是不想活了,你是……”黑影转过身来,原来竟是瘸三儿。瘸三儿手拎一个包袱皮,上前两步,边走边说:“荣大哥,实在是不放心家里呀,您就当是没看见我行不?要不……”说着瘸三儿伸手到包袱皮里去掏东西。 巡哨莫名其妙随后警觉了起来道:“别动,别动……再动我可不跟你客气了。” 随着“哗啦”一声,瘸三儿手里多了几枚大洋。 “荣大哥你看是这……帮帮兄弟,实在是想家,我老娘媳妇孩子一堆人,你说我怎么办呀……我就回去看一眼,然后马上回来主动请罪……”瘸三儿苦苦的哀求:“我给你跪下了。”说着瘸三儿真的双膝一软。 荣巡哨犹豫了片刻,望了望瘸三儿手捧的四五块大洋心里嘀咕道:他想走,我他妈的还想走呢。不过军令如山,袁世凯一向治军严酷,这要放了他我可怎么办呢?再说,这几块钱又少了点儿。昨天上边的意思已经说了,跑一个一营同罚,抓一个重赏二十块! 想到这儿荣巡哨拿定了主意道:“老三不是兄弟不给你行方便,谁没个家呢,谁没有老人孩子呢?哎……实在是身有职责,不敢为啊……” 瘸三儿暗自着急不知如何是好。 荣巡哨继续说着:“不如这样,明个一早我陪你一起跟你们头儿说去,他要同意我二话不说,怎么样……” 瘸三儿知道荣巡哨的心思,连忙道:“别,别,这钱是少点儿,我出去以后,保证立马……”荣巡哨脸色一变,上前几步,手里的曼利夏步枪已经顶在了瘸三儿的脑袋上,喝道:“起来,少废话了。老三你他妈的当我是老二呢,你要是出去了还能回来?”瘸三儿连连恳求:“荣大哥,真的,真的,我回家看完了一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