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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钱有贵不等博卜点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自己衣服的前襟垫着手,抄起油锅一望,一锅山野菜间或有几块白色的肉丁。心中一喜,这才发现炒勺不见了,鼻中闻到香气口角滴唌,钱有贵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身后桌子上一个木桶里露出的一个木把,扥了出来原来是一个盛饭的勺子,桶里竟然是刚闷好的大米饭。 “博先生,这家子老板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儿,菜炒了一半儿就走了,不过应该不会走太远。您稍等等,我弄得了咱们先吃……” 钱有贵大声说着,握住勺子三扒拉两扒拉把这锅野菜肉丁炒好了。 博卜一直站在边上闻着菜香,看着眼前这个黄种奴仆。心中暗暗咂着舌头:中国不但山好水美还有一桩就是“吃”,不由的感叹,只知吃喝享受,这个民族还能不亡吗…… “博先生您看……”博卜循声望去,在灶边地下一堆黑黢黢亮晶晶的石头,“煤矿石……咱们真没白来,找到了!”钱有贵难掩兴奋,当然手里也没闲着。 “嗯……”博卜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钱有贵接着道:“博先生,您说的真准,出了宛平西向百里之外还有煤。哈哈,这下您算是挖着宝了。门头沟就让给袁大总统,这儿就是咱们的了,我看咱们赶紧打道回使馆……” “阿门……”半月来这是博卜第一次唱诺,钱有贵一愣,心中暗想:不是说好是来探煤矿的吗,怎么这近在眼前到有些不高兴了呢?钱有贵只一思量马上就明白了说道:“您是怕这太少,不足以说明这附近就有矿是吧?我明白没关系,我陪着您,咱们再仔细勘察勘察,我估计错不了了,就应该是这儿……” “阿门。”博卜这次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钱有贵何等聪明,马上明白主子不愿再说了,于是马上闭了嘴,恢复了一个奴才应该的样子。 钱有贵把炒好的菜倒在一个空盘子里“嘿嘿”一笑:“博先生您请。”然后拉过一张凳子,摆好杯筷,盛了碗米饭,恭敬的摆在博卜的面前。 “博先生没水洗手,您先将就一下?” 博卜抿了抿嘴,不紧不慢的掏出一方白色丝质手绢擦了擦双手,然后双手互握置于胸前,低头闭眼,口中念念有词。钱有贵知道这是饭前祈祷,赶紧也在裤腿边蹭了蹭双手,也学着样子低下了头。礼毕,博卜一言不发抓起筷子去夹肉丁。钱有贵挪了挪盘子,让肉丁都在博卜一边,博卜也不客气,只管低头扒食儿。 看着主子满意的吃相,钱有贵不由得心满意足,暗暗发誓这辈子算是跟定了这个洋鬼子了,不管事刀山火海,当然最好是能跟他一起回老家了。三两下钱有贵吃完了两碗白饭,眼看博卜还在吃第一碗,于是抹了抹嘴站起身来说道:“博先生我去看看,人那去了,您吃完饭得来口茶呢。”钱有贵推门出了小店儿。 博卜扒完最后一口米饭,用筷子翻了翻盘子,把最后一块肉丁渣轻轻夹了起来。洋人这点儿习惯好,不管吃得多饱也要碗干盘净,一种说法是:节约,另一种是:护食。 博卜夹着肉渣刚刚递到嘴边,突然,门外钱有贵大叫一声:“干什么……”然后房门被“乒”的从外撞开,门板直飞而入,把一个石砌的灶台打得砖石横飞,烟火四溅。肉渣“吧哒”掉落于地,博卜吓得站了起来。紧接着一个灰色的物体破门而入,“喀嚓”一声撞碎了博卜刚刚吃饭的桌子,摔在地下,呻吟了起来,原来竟是钱有贵。 博卜回头一看,面露惊惧。一个大汉堵在了门口,面目虽在阴影之中,但横肉纵横,凶恶相貌清晰骇人,右手倒拎着一把刀,刀刃向下,滴滴鲜血砸落脚下的尘埃……。 博卜不自觉伸手摸了摸斜挎肩头的皮包,因为那里边有一把自己几年了都不曾用过的德制六连发巴拉贝鲁姆自动手枪。 记得十几年前在天津塘沽镇的时候,一帮子自称刀枪不入不畏枪炮的无知匪徒,在那个叫慈禧的老妇女蛊惑下对自己以及和自己同样带着美好愿望,万里迢迢来拯救他们的人,施行烧杀行径的时候,迫不得已自己用这把枪打死过两个人,其中的一个还是个老人呢,想来实在是痛心。时候自己在天父面前无数的祈求过宽恕,甚至曾经鞭挞过自己以求赎罪,哎……但是当时实在是混乱不堪,为了保护神殿和那几个身边的人,又打伤过一个,就是这个被打伤逃跑的人,后来竟招来了更多的匪人,那天要不是英国军队及时赶到,要不是伯纳德上校当机立断,自己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虽然自己并不赞成伯纳德把那一百多人全部活活烧死的做法,其实杀几个带头儿的惩戒一下就可以了。但是伯纳德说,一定要表现的比敌人更凶残才能吓住敌人。当然伯纳德这句话后来果然应验了,在他们烧了北京那座最奢华的公园圆明园以后,慈禧真的投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