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南区的都在搬宿舍,今早场面颇为壮观,我甚至在想,没有经历搬宿舍的大学生活一定会很遗憾。早上四点就爬起来了,其实半夜里就有人吵吵闹闹的在搬行李,一夜都没有睡熟。昨晚大致数了一下,光扔在走廊上的包袱就有七十多袋,像逃难一样,又像在处理垃圾。楼下院子很快就堆满了,包袱被丢进一辆超大的卡车,我和阿亚也随车走了。包袱还得有人抗到2楼的教室去,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搬了,那叔叔力气大的惊人,一次至少抗五个包袱上楼,可是他脸色已经发紫了,衣服也湿透了,看得出体力也快要透支了。朱老师说她不忍心看他们这么累,跑下去拿水。老师虽然是老师,也一定能体会到同辈人为了谋生,为了生存付出的艰辛。我不能用我们的角度去想象他的快乐。也许他的幸福来得更直接,更简单。说实话,我们还不了解生活,以前总是对“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纳闷,现在走出家门,认识更多后才知道,很多人在享受与吃苦之间的犹豫和无奈。虽然话说的好,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那我们要长到多大才懂得去掌握呢?命运,有时候剥夺了童年的无忧无虑,而永远都无法弥补。现在我们,没有几个能真正理解谋生的含义。
暑假有几个同学申请留校住宿,但学校名额有限,加之考研人数增多,需要留在学校复习,我们大一的只有一新疆的得到这个名额,剩下的只好在外面的小广告上碰运气。我们社会实践小分队的也基本准备就绪,院里只批了200元的活动经费,可是光去武汉的学生票就50多元一张,冉冉在武汉念书的高中老友帮我们买好了去长沙的半票,看来这一躺是非去不可了。其实嘴上不说,大家心里一定都很着急这来回的花费问题,如果不是这活动,可能有几个已经留在南京打工挣钱了。得奖也许是共同的期盼吧,但更多的是为了这艰苦的体验和新鲜的经历,为的是这一路的收获,有梦才甜蜜。
是一趟新车,里面布置都亮堂堂的,很新,我们坐在一起,开始还兴致勃勃的讨论一下活动的日程安排,列车员看着我们的队服,白色T恤,一块黑底布上印着十运会可爱的吉祥物金麟,背后还写着十运的口号“拼搏2005,梦圆2008”,袖子上印着“十运会志愿者”,他看了很新鲜,也加入我们的讨论。
原来他有个和我们一样大的女儿,看着和女儿一样活泼的孩子,他肯定倍感亲切,不怪他总是感叹道:
“年轻人总是有用不完的热情啊!”
好象在说,我女儿也跟你们一样在向着自己的理想奋斗呢,我真为她自豪啊!
他不时地在车厢走来走去,经过了我们就会心地对我们笑笑,夜渐深了,大家的话也少了,只剩多多和瑛还在翻那个宣传小册子,在抄什么,小蕊这个瞌睡虫早就酣意十足,我跟冉冉一对视就做鬼脸,无聊的打哈欠,那个列车员叔叔又溜达过来,这次他可拿了不少咖啡,在吆喝着卖给旅客,我们眼巴巴地看着,舍不得花一毛钱。他打趣地递给我们两包,说:
“大学生们辛苦了,平时一定缺不了咖啡吧。”
“是的啊,困的不行了,又冷的睡不着,怎么办啊!”冉冉这个小精灵又在打咖啡的主意,“叔叔,你就送我们两包吧。”
“哈哈,行啊,没问题!”他倒回答的挺爽快,“要是我女儿在外面,别人也会帮助她的,对吧。”
听了他的话,我们便没有接受他的咖啡,不知道他女儿有没有想过父亲的一分钱挣的是多么不容易,而我们更没有权利剥夺来满足自己的一点点奢求。
“谢谢叔叔,呵呵,我们不要了,喝咖啡太奢侈了,还是睡一会吧,明天还要干活呢!”冉冉说着从包里又拽出一件T恤穿上,我这才意识到,车厢里确实很冷了哦。白色的灯打在脸上,显得人刚从冰箱里钻出来的一样,我扭过头,看自己在窗上的脸也白的像贴了面膜。赶紧去找衣服,也不顾什么形象不形象把能穿的衣服都裹在身上,不一会儿,周围鼾声四起,一看手表已经12点过去了,怪不得我到处发骚扰短信连一个回骂的人都没有,车厢像一个保鲜冰箱一样,已经有人开始打喷嚏了,呵,看这效率还真高。我一看是多多,就冲着她贼笑:
“打一个喷嚏,恩,好,多多,有人在想你呢……”
话音刚落,她又一个喷嚏踉跄着跑出来:“啊!”她捂着嘴,“第二个喷嚏……有人在骂我了。”
她抬起头,白炽灯照得她鼻子痒痒的,又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冉冉总算被吵醒了,她揉着眼睛问我:
“都第三个喷嚏了,没准是感冒了。”
瑛瑛忽然从包里翻出个好家伙,居然是条毛巾毯!她不要太细心啊,这么麻烦的东西都舍得带上路,真有她的,多多一把抓过来:
“给我这个小‘病猫‘吧,不然头昏昏的,明天要拖大家的后腿了……”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瑛瑛也只有牺牲自己啦。
等大家都安静了,才发现手机里竟然有一条新短信,真是受宠若惊。
又是听大海的声音却睡不着觉的LY,艾略特说:“生长在水边的孩子,和生长在没有河流地方的孩子是全然不同的。”LY和我就不一样,他可以在失落压抑的时候对着大海大喊,让海浪声把哽咽的哭声淹没;可以在成山头看最早的海上日出,到海滨浴场去玩水。所以他总是嘲笑我是个怕水的小孩。可是今天他把自己说的糟糕落魄,一个比我跟沉溺于文学和电影的文化青年,在工科的题海中赴汤蹈火,也真够绝望了。他一直都过着很随性的生活,去外面吃点小菜,喝点啤酒,看些文艺片,打打桌球。190的个子因为不喜欢篮球,戏称浪费。
后来才知道,他高中的时候动了一次手术,不能剧烈运动,很可惜,他变得安静起来。我跟他很能侃,有时候发着发着短信,他就提醒我收尾,说我们俩一打开话匣子就合不拢。有时候他又说,我俩是拿错了剧本的演员,也许正像星座书上所说的,天秤和白羊本来就是既相互吸引,有相互排斥的两个星座,正好被我们赶上了。可我还是不太理解他那句话的意思,我们是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的好朋友,从相距那么远的地方赶来碰头,到底是这样的安排错了,还是我们不管离的有多近,最终还是要分开,永远都走不到一起?说的好可悲,室友们却对这句话大为称赞。
打盹还是一个很好的消磨时间的方法,迷糊中也不知醒了多少次,就那样被火车摇到了武汉,荆楚大地的宏伟之地,下车为了逃查学生半票紧张的发抖,一出火车站顶头的太阳,加之拖都拖不动的行李箱,快要窒息了。
武汉的天气燥热无比,火车站陈旧杂乱,水泥地面灰灰的很障眼,这就是向往已久的有黄鹤楼和汉正街的大都市?有点不敢相信,只是在看到冉冉的那位眉毛很浓,笑起来傻傻的高中同学文杰之后,想他应该还是个很可靠的朋友,我们接下来的活动也许就不那么难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