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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的鱼腥味简直可以让人窒息,但太阳他们都很清楚,如果被人发现,客气一点就赶回国都,严重的话就可能被丢进大海喂鱼。在战争这种特殊时期,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渔夫的交谈声慢慢远去,直到听不见为止。 “听说过百慕大吗?”太阳问海迪。 “噢。”海迪应了一声,关于百慕大,他曾经听博士提起过,据说驶进百慕大的船只或飞机会神秘失踪,但到目前为止,科学家们尚未探测到真正原因,博士是非常支持“时室偏差论”的,海迪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一概念在脑袋里已经有点模糊了。 “噢,不是很清楚。”海迪觉得这样说更轻松一点。 “也许这艘渔船正在驶入黑三角。”太阳带着一种预感说。 “什么?”海迪惊讶地叫了一声,卡西莫多也放下了正在啃的鱼头,急忙窜进了主人的布袋。 而正在这个时候,船只发生了激烈地震动,如同地震一般。 海迪急忙抓紧了太阳的衣袍,以免再次分开。 然而震动很快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海迪和太阳都觉得身体倍感轻快,精神也一下子振作了。 “百慕大功效!”两少年异口同声说出。 海迪迅速回忆起了博士曾经说过,进入百慕大后人类的智商会提高,甚至可以获得一种特异功能。 太阳拿出了斗篷的魔杖,指着自己念道:“干干净净!”淡淡的星光散开在自己全身上下,然后衣袍变得整洁而且透出一股清香。 “不可思议!”两少年瞪大眼睛互视着。 “船上的人。”海迪感觉到船上的人在那阵震动间消失了,包括黑衣人斗篷。 太阳和海迪一起搜查了船舱和甲板,果然船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真的是神秘失踪了!”太阳在国都游荡时经常听到“黑三角事件”,盟军或者黑军在将要作战时,整个军舰的官兵会离奇失踪,而且据军方报道,舰上并无任何打斗现象,一些宗教组织曾宣称这是神灵的惩罚,但也有人说这是外星人在作怪,而现在自己所处的只不过是一艘普通的渔船。 “太阳,你在想什么?” “噢,我在想船上的人会到哪里去了呢,”太阳摸了一下自己红色的头发,“神秘失踪,以前这一类事我只在街角巷口听人议论过,没想到现在竟然发生在我们身边。” “可为什么我们没有消失呢?”海迪思考着说,“博士应该知道失踪的原因。”远处淡淡的晨曦照着甲骨发出微弱的绿光,“难道又是平行宇宙效应?” 渔船在海上不知飘泊了多少时日,幸亏船只上有足够的淡水和食物,“嗨,想不到这条破船上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太阳边咀嚼着香肠,边翻看那本从黑衣人手上得到的《咒语解读》,“呵呵,没想到,真没想到,看,真是魔法,还有图示,看来我真的要成巫师了!” 海迪可不喜欢自己的朋友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你成不了巫师,顶多是个哑炮。” “什么?”太阳听不懂海迪话里的意思,“什么哑炮鸣炮的,成为巫师肯定是件好玩的事!”他把魔杖抛向了空中,一侧身又接住了它,“我使个咒语给你看看,就知道我是不是巫师了,闪电咒——”一道淡淡的光芒射中了船杆上的帆布,上面冒起了青烟。 “真是咒语!”海迪惊讶地说。 “呵呵,相信了吧,我说我要成巫师了不是!”太阳跳了起来,“我得好好研究研究这本魔法书。” 但事情总是爱背着人的愿望走,三天过去后,太阳除了那个“闪电咒”被反复使用着,再也学不会第二个咒语。 “闪电咒,闪电咒。”平静的海面上溅起了两道水潋。 “学习魔法肯定需要一定的基础,而且你还这样的急躁。”海迪劝告着朋友。 “火火火!”太阳拼命地挠头皮,怒气冲冲地盯着《咒语解读》:“什么破书?”他把书本重重地砸到甲板上。 “那是什么?”海迪看到有东西从魔法书中掉出来。 太阳迅速捡了起来:“是一封信。”他迫不及待,信封已经被撕开了,“还有一张照片。”他瞥一眼,然后把它递给了海迪。 照片上是黑衣人和他的妻子,他的妻子笑得很灿烂,挺着个大肚子,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黑衣人斗篷脸上也没有任何邪恶之气。 太阳展开了信,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亲爱的尼尔: 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是急切地盼望着你尽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孩子出世了,一个健康的胖小子,看,他在朝我笑呢,他一定也想尽快看到他的爸爸,希望他的爸爸能抱他、吻他、疼爱他。 我很清楚我们是无法阻止战争的,我不知道你所效忠的力量是不是正义之师,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具有正义感的人,当一切无法改变时,请你坚守自己的原则。要知道,你刚出世的孩子和你的妻子日日夜夜在思念着你,凡事为你的家人想想。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也是有亲人的,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生离和死别…… 信还有很多页,都是感人肺腑的言辞,但太阳没有耐心念下去:“什么破东西,黑衣人要是知道这些,就不会给黑魔头卖命了,呸!”他把信撕得粉碎扔进了大海。 “这是别人的东西,你怎么能这样?”海迪呵斥道。 太阳怔了一下,开口反驳:“你认为那个黑衣人是什么好东西啊?” “但你也不能随便撕毁人家的信件。” “好好,算我错了,那这照片就给你保管吧,记得下次见面时还给他啊!”太阳半带讽刺把照片扔给了海迪,悻然离去。 渔船又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荡悠了两个日出日落。 “这样下去,我们只能是等死!”太阳感到很郁闷,回到船舱,一屁股坐在地上。 海迪本来早就想请博士出来帮忙,但每当有这种冲动的时候,甲骨便发出淡淡的绿光,“不到紧急关头,就不随便叫博士出来解决问题。”海迪默默地告诫自己。他抬起头,望着无际的大海,突然惊叫道:“看那是什么,太阳,快!” 太阳懒洋洋地爬起来,走到海迪身边,沿着同伴所指的方向望去,“啊!” “是什么?”海迪催问道。 太阳目瞪口呆地望着前方的前所未见的巨怪,冒出一句:“海……海怪,是海怪!” “海怪!”海迪也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海怪,眼前这家伙酷似长颈的雷龙。 船只惯性式驶向了海怪。 “我们不能让船靠近那怪兽啊。”太阳急得团团转,左右寻找可以使船只转向的工具。 “来不及了,海怪已经看到我们了。”海迪指着巨怪说。 太阳丢掉了刚找到的长竹竿,眼睁睁地看着船只驶近海怪。 船靠近了巨怪,海迪和太阳仰面看着这只站在大海深处却仍高出海面3米的大海怪,吓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阳握着魔杖,那个被他练得熟透了的闪电咒此时此刻却怎么也施展不出来。 海怪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而是显得相当温柔,它弯下脖颈舔了舔太阳的红袍子,如同一只受伤的羊羔舔自己的伤口一样轻柔。 太阳大胆地用手抚摸了一下海怪,海怪发出“咕咕”的叫声,表示友善。 “这是什么?”太阳发现了海怪脖颈上已经镶入肉中的圈圈。 海迪凑近一看:“是一个雷达跟踪器。” “跟踪器?” “是的,这是人类用来研究动物行踪的一种仪器。”海迪曾经看到过博士也用这种方法来研究过一头四不像的生活习性。 “难道人类做事从来就不考虑后果吗?”太阳气愤地说,“海迪,让我们帮助这头海怪取下这个该死的跟踪器吧!” “把跟踪器取下来可以,但我怕它受不了。”海迪面露难色说。 “咕咕”海怪再次点了点头,表示能够忍受一时的痛苦。 “好样的!”太阳赞扬道海怪,卡西莫多探出小脑袋来望望眼前的巨怪,立马缩回了头,这家伙的个头可不知比自己多出几万倍。 解下跟踪器时,海迪的衣物已经和太阳的一样变得鲜红鲜红。 “我们得赶紧给大个头止血。”海迪向太阳说道。 “止血?”太阳对这方面可不是行家,“怎么止?” 海迪向甲板上望了望,眼睛一亮:“就地取材,用乌贼鱼的骨头。” “就这也能止血?”太阳感到怀疑。 海迪曾在博士的笔记上看见过乌贼鱼骨头止血的功能:“我们先把这些骨头磨成粉末。” 太阳还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海迪。 “请相信我!”海迪望着血流不止的海怪,“我们要抓紧时间啊!”说着便拉起太阳的手,一同开始磨骨头。 甲板上所有的乌贼鱼骨头被磨成了一堆小山包一样的粉末,“大个头,再弯一下脖子吧!”海迪指指骨粉说。 海怪心领神会,把脖颈依偎在船栏上,太阳和海迪把骨粉缚在了伤口上。 他们静静地观察着海怪的伤口。 血止住了,鲜红的伤口慢慢地变成了暗褐色。 “成功了!”海迪心中如千斤重锤落地,这可是他做的第一次手术哦! “想不到这也能止住血啊!”太阳呵呵地笑道。 海迪从船舱中找来很多咸制的肉类:“太阳,我们把肉喂给大个头吃。” “哦。” “咸肉可以促进伤口的愈合。” “咕咕!”海怪几乎吃完了船上所有的咸肉,然后又舔了舔海迪和太阳的脸蛋。 海迪和太阳互视着,看到对方脸上挂着海怪的口水,忍不住大笑起来。 “哇,不好。”太阳突然惊叫道。 “什么?” “刚才我们把肉全送给了大个头吃了,这回我们可真的只有等死了。” 海怪一直低头倾听着救命恩人的谈话,它又似乎听懂了太阳的话,“咕咕”地叫了两声,然后把头昂了起来,示意他们向前看。 海迪和太阳回过头,望着刚才船只顺流而来的路线。“船动了!”太阳叫道。 海怪把船只顶向了原路。 “我明白了,大个头是叫我们顺着原方向回去。”海迪悟出了海怪的意思。 “咕咕”海怪高兴地点了点头。 渐渐地船只驶出了雾气缭绕的海面,终于一片宽畅的景象出现在两少年面前。 海鸥停栖到渔船上,飞鱼从眼前划过。 海怪停止了推动,“咕咕”一滴眼泪从湿润的眼眶中滚了出来,“大个头在向我们道别。”海迪向太阳说道。 “咕咕”海怪点了点头,再次舔了舔海迪和太阳。 “你真的要走啊,大个头?”太阳明知道大海怪不能留在浅海处,但实在有点舍不得这位新朋友。 海怪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卡西莫多跳到了主人的肩膀上,它显得很安静,向海怪友好地舞着前肢。 “我们会再见面的。”海迪对自己的朋友和海怪说道。 海怪仰起了头,又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再见,大个头。”两个孩子抚摸着大海怪的脖颈向它道别。 海怪一跃身,卷起了千堆浪花,当海面平静下来后,大个头已经沉入了神秘的大海。 两少年站在甲板上,眺望着远方,突然太阳喊道:“台城,我们的船是驶向台城的,”他指着前方一面画着黑色蛇头的旗帜说:“那是黑军占领的地方。” 海迪也看到了那面在风中飞扬的旗帜,脑袋中那个梦境又迅速被唤醒:“是伏地魔!” 台城西海岸,只见山崖陡峭,满目凄凉,周围暗礁丛生,沿岸附近荒芜人烟。 黑色蛇头军旗面朝大海,在风中孤独地飘扬着。三个持枪的士兵正蹲在一起抽着烟卷。 突然,有一个士兵指着大海说:“看,是一艘渔船,不知道上面会不会有值钱的东西?” “有你个大头鬼,小心上面又是炸药。”另一个士兵骂道。 第三个士兵朝渔船仔细地观察了一会说:“船上好像没有人。” “我们应该向上级汇报。”第二个士兵对另外两名士兵说。 “这渔船是从外海飘进来的,看来船主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第三个士兵肯定地说。 “是啊,那么我们就更不用向上级汇报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在船上捞一把呢。”沉默已久的第一个士兵又贪婪地说。 另外两个士兵望着他不作声。 “不说话,我就算你们默认了。”说着便放下了枪支,从悬崖的绳梯上爬了下去。 后面两个士兵没有盲目地跟上去,只是跑到悬崖边目送着同伴爬下崖壁,看着他疯狂地游向渔船,“真是个要财不要命的疯子!”一个士兵说。 贪婪的士兵爬上了渔船,兴奋地开始对船只进行搜索。 海迪和太阳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个身着黑色军装的士兵,“我们应该把他干掉。”太阳盯着士兵,把手向下切去,做了一个干掉对方的动作。 “不,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不能这么鲁莽。”海迪明智地说。 “那我们……” “以静制动。”海迪明显感觉到上次百慕大效应后,自己变得比以前更理智冷静了。 “谁?是谁在说话?”士兵敏锐的听觉觉察到有人在言语,“不要躲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们了,再不出来小心我一枪崩了你们。”他并没有发现海迪他们,只不过想把对方吓唬出来。 “太阳。”海迪话音未落,太阳已经跳了出去站在士兵面前。 “噢,原来是个小鬼!”士兵轻蔑地说。 “让你见识见识小鬼的厉害吧!”太阳面对强壮的士兵毫无畏惧,用魔杖直指着他。 士兵虽然没有带枪支,但对眼前这个小大人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小鬼,船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哦,原来是个贼啊!”太阳嘲笑道士兵。 “呵!”士兵狰狞一笑,“小鬼,快点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说着便卷卷袖子,摆出一副准备打架的样子。 “闪电咒。”一道绿光划过士兵的脑袋,士兵的头发像是被触了电似的,冒着焦烟直挺挺地竖了起来。 “哈哈哈……”太阳大笑起来。 “该死!”士兵大怒,向太阳扑了过去。 太阳措手不及,幸好这时卡西莫多从布袋里窜了出来,“嗖”地一下跳到了士兵的脸蛋上。 “啊!”士兵惊叫了出来,想用手去抓卡西莫多,却不料小老鼠已跳回了主人的布袋,反而一把抓伤了自己的脸皮。 太阳对准士兵又一个闪电咒,士兵黑色的军装顿时冒起了火苗,士兵怒火难熄,一跃身抓住了太阳:“小鬼,这回你可跑不了了。” “嗨!这可是件古董哦。”海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士兵的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瓷瓶。 士兵眼睛一亮,但分辨不出海迪手中的是不是真的古董。 “你不要我就把它砸了?”海迪在引诱士兵上钓。 贪婪的士兵抵挡不住古董的诱惑,丢开了太阳,朝海迪扑了过来。 海迪早有准备,一闪身已经到了甲板上,士兵紧跟其后,也跳到了甲板上。“想要古董,就来拿吧!”海迪话音未落便把瓷瓶抛向了空中。 士兵奋不顾身去抢古董,可瓷瓶还是快他一步落地。 更令人料想不到的事,瓷瓶打碎后,撒落了满地黄豆,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一脚踩在豆粒上,滚圆的黄豆加上光滑的甲板,士兵来不及扶住栏杆,就落入了海迪早已设置好的陷井。 “啊!”士兵又一声惊叫。 海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麻绳,把士兵悬空地挂在了船桅上。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再不放我下来小心我掐下你们两个小脑袋瓜儿。”士兵怒吼着。 “我们不能放他下来。”太阳跑到同伴身边说道。 “嗯!”海迪应了一声。 “瞧我的吧!”太阳向海迪俏皮地一笑,“嗨,笨蛋,小心!”太阳故意向士兵舞动魔杖。 士兵以为又要来一个闪电咒,拼命向船头躲去,却没有料到太阳先使了空咒语,再杀出个回马枪——“闪电咒。”刺眼的绿光击中了麻绳,“扑咚——”士兵掉进了大海,还没呼喊出两声“救命”,“哗——”巨大的海浪已经把他推离了渔船。 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不好,岸上的人发现了我们。”海迪指着岸上放射着白色光茫的探照灯对太阳说。 天色灰蒙蒙一片,岸上一阵骚动以后便恢复了原有的平静,看来粗心的黑军并没有在这个关口驻守下很多兵力,他们的确是一批狂妄自大的家伙! “船已经开不了,黑军肯定会上船来搜查的,我们别无选择了,必须上岸去寻找出路。”太阳对同伴说。 海迪思索了一下,来台城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寻找楼兰城吗,现在既然已经到了又何必再退缩呢! 两少年顺着绳梯爬下了船,虽然现在正值夏季,海水却显得冰凉,海迪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近海岸,但海水却能淹没孩子的身高,“会游泳吗?”海迪问,他担心国都水资源缺乏,太阳连澡都洗不上,更何况戏水游泳。 “楼兰可不是旱城,那里以前可是山清水秀,夏天我是整天泡在水里的,放心!” 两少年潜入水中,隔半分钟浮到水面上喘一口气,岸上的士兵似乎没有发现他们靠近。 崖壁下的那些礁石给太阳和海迪做了垫脚石。 太阳带头沿着礁石慢慢爬向岸边。 “我们得引开士兵的注意力。”太阳对身后的海迪说。此时,两人已经爬到了岸下面,刚才士兵用过的绳梯仍旧孤零零的悬挂着。 夏日的海风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黑军的蛇头军旗像只觅食的蝙蝠在黑夜中飘扬。 “军旗。”海迪想到一面军旗就意味着一支军队,军旗倒下了士兵们肯定会产生慌乱,那可就不攻自破了,“对,军旗,太阳你能用咒语击中军旗吗?” “没问题!”太阳拍拍胸膛说得很肯定,“你的意思是让我击燃军旗,让那两个大兵惊慌离开。” “就是这个意思。”海迪微微一笑。 太阳瞄准了军旗,“闪电咒。”一道绿光没有丝毫偏差击中了旗帜。 果然两个士兵抬头看到了军旗冒起了烟,不知所措,糊乱地向大海放了几枪,“这下我们真的得向上级汇报了。”语音未落便慌乱地逃离了。 “我们要抓紧时间。”海迪说。 “对,你先上!”太阳帮同伴扶稳了绳梯。 他们没去考虑太多,如此陡峭的崖壁是多么的危险! 太阳和海迪顺利地爬上了岸,两少年回过头看了一下身后,灰蒙蒙的夜,一架绳梯在悬崖边晃荡,他们不禁吓出一层冷汗,又不得不佩服自己爬上悬崖的勇气。两人对视着,好一阵子才使“怦怦”的心跳平静下来。 炽热的阳光普照着大地,海迪和太阳来到了台城黑军统治区,他们站在遗忘之城的街头。 “这里比国都还热闹啊!”海迪面对着繁华的街道不由感叹道。 “在一百多年前这里可有30万人被屠杀了呢!”太阳说得很轻,似乎害怕被路边的人听到。 “什么?”海迪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没有听到,瞪大眼睛问。 “30万人被杀,血流成河,积尸成山。”太阳说得更轻了,“这座城池以前叫做屠城,后来被黑军占领了,便改了名字叫遗忘之城。” “遗忘之城,该不是叫这里的人忘记30万同胞被屠杀过的事实吧?”海迪猜测着说。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说来也怪,听人说这里的人真的在一夜之间忘记了屠城的事情,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 “魔法?难道是夺魂咒?”海迪对这个魔咒是有深刻的记忆的。 “管它是什么咒呢,我看你应该先把你身上这套衣服给换了。”太阳提醒道。 海迪瞅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行人,穿着连身衣袍的人和国都的人一样都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 从二手衣袍超市出来时,天色已晚。 “我们应该找个地方住下来。”太阳抬头望了望天空,一轮孤月高高挂着,偶尔飘过几朵乌云,像是要给月亮披上一件外衣。 海迪还在不断研究自己的衣袍,看着自己现在的穿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还看啊,你穿这套二手衣袍是最合适不过了。”太阳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暗暗发笑。 “你是在嘲笑我吧!”海迪早就猜透太阳心里是怎么想的,“要是给我根魔杖我可成了个小巫师了。”海迪自嘲道。 “呵呵呵!”太阳把自己的魔杖递给了同伴发出更大的笑声。 海迪手持魔杖,一身翠绿的丝织衣袍,衣袍虽然已经旧了但很合身段,可这样子看上去总有点怪模怪样。 穿过繁华的闹市,两少年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一片黑压压的民宅,稀稀落落开着几盏灯。 “我们去哪里?”海迪问。 “看来在这里可找不到像国都一样好的地方来落脚了。”太阳摊摊手说。 “这座城市很拥挤。”海迪一看这一片居民区便十分肯定地说。 “呜—— 冤魂冤魂不要再哭泣 没有人再会为你来伤心 没有人再会来这里倾听 那段惨绝人寰的历史 这是一首被人遗忘的诗 冤魂冤魂在哭泣 冲出哭墙去闹市 人们把你拍成戏 变得金钱装袋里 呜——” 静静的夜晚,一个孩子在吟唱,无数冤魂在哭泣。 两少年毛骨悚然,吓出一身冷汗。“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太阳退缩了几步对海迪说。 “你怕了?”海迪心里空荡荡的,但还是壮了壮胆说:“你敢不敢进那幢房子?”他指着眼前一幢破旧的老房子。 声音就是从老房子里传出来的,这是一座纪念馆,前面隔着一堵高大的墙,墙上写着显眼的数字“300000”。 “这只不过是座纪念馆,有什么可怕的。”太阳也装作无所畏惧,“进去就进去。” 两少年越过了哭墙,走进了纪念馆。 背后一堵阴森森的哭墙,一个小女孩站在哭墙的阴影下,很呆板地笑了一下。 纪念馆的走廊是用木质地板铺成的,每当人走上去时,便发出奇怪的声音,而在今晚这样出奇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更加恐怖。 阴森森的走廊,两边是当年大屠杀时拍下的黑白照片,现在看上去已经有些发黄。 “呜——”刚才的哭泣声又响起。 太阳拉了拉海迪的衣袖:“你听到什么了吗?” “好像是女孩的哭泣声,”海迪此时也汗毛直竖,“可——可说不定只是风的回声而已。” “呜——” “不是的,这的确是个小女孩的哭声。”太阳朝周围东张西望了一会,“会不会是鬼啊?” 海迪全身痉挛了一下:“鬼?糊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那这个声音是谁发出来的呢?” “呜——” “肯定是有人在装鬼。”海迪果断地说。 “装鬼?”太阳抬头向前方望了一眼,墙角有一张结实的蜘蛛网,一只大蜘蛛蹬在上面正津津有味地啃着晚餐,它似乎也看见了太阳,便停止了动作。 突然,房屋的横梁上窜出一只老鼠,向两少年“吱吱”地叫了一阵,卡西莫多探出脑袋也发出“吱吱”的叫声。 太阳和海迪听不懂这两只老鼠在说什么,房梁上的老鼠呆呆地看了一会,一纵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走廊的两壁爬满霉斑,墙皮斑驳,这应该是长年失修的缘故。 “呜——” 哭泣声如游丝,似有若无,从前方一扇门里传出来,外面惨白的月光照进来,撒落在地板上。 “我们到那间屋子里去,可能答案就在里面。”海迪指着哭泣声传出来的房间说。 “真进去啊?”太阳显然没这个勇气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海迪没有理睬太阳,他鼓足了胆量,径直走向了那扇门。 “唉!等等我。”太阳追了上去。 “吱——嘎——”海迪推开了高大的门,刺眼的烛光,让两少年睁不开眼睛,当慢慢适应过来看屋内的环境时,他们都惊呆了。 这是间干净的屋子,空荡荡,几乎没有摆设,烛光在微风中摇曳,像是无数鬼魂在微笑,在歌唱。 “这是个字。”海迪定睛一看地上燃烧着的白蜡烛,“魂!” “是个‘魂’”字。”太阳说到,“这屋子这么干净,应该有人在打扫,蜡烛也亮着,这里应该有人。好香啊!” 海迪嗅了嗅周围,突然望见桌台上供着一个香炉:“奇怪,刚才明明没有这件摆设?” “海迪,海迪,后面,后面好多骷髅头啊……”太阳吓得六神无主,一个劲地拽着同伴。 “啊?”海迪转过身,揉了揉眼睛,一群穿着白色衣服,四肢不全,浑身血淋淋的人向自己走来,还有无数的黑蟒在舞蹈,伏地魔在中间狞笑,但又不开口说话。 太阳拿出了自己的魔杖,正要发射闪电咒,却发现自己握着的竟然成了一条黑色的小蛇,“啊——” 魔杖掉在地上,像蛇一样游走了。 两少年吓得直往后退。 “扑咚——”太阳退得太快,撞倒了桌台上的香炉,顿时香炉里爬出无数只小蝎子。 “呜——” “冤魂冤魂不要再哭泣,不要再哭泣……” 屋子里充满了这种声音,太阳头皮发麻,浑身无劲,大脑几乎停止了思维。 海迪也吓出一身冷汗:“这不可能,这世界真的有鬼?!” “你们终于来了!”是女孩的声音,夹着呜咽回荡在屋子里。 海迪和太阳同时把目光落在了桌台上,一个小女孩坐在上面,正拿着蝎子放进嘴里咀嚼,眼睛里流出一缕血水,阴森森地笑着。 “你,你,你是人吗?”海迪脸色惨白,强挤出一句话。 “我是冤死的幽灵。”小女孩笑着说,声音却带着哭声。 太阳已吓得成了一具僵死的木头,海迪突然间想到了博士,他拼出全身的力气,挖出了藏在领子里的甲骨。 一道绿光,一道红光,一道紫光汇聚在一起,驱散了弥漫在房间中的香气。 空荡荡的屋子恢复了原来的面目,烛光依旧在风中摇曳,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海迪和太阳面前,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一种忧郁的气质,却不是童真。 “甲骨。”海迪叫了出来。 小女孩的脖子上也挂着一块甲骨,刚才那道紫色的光芒就是从她这里冒出来的,这是一块紫色的甲骨。 “是太阳和海迪吗?”小女孩盯着红绿两块甲骨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你是谁?”海迪反问道。 “在一周前我已经占了卜,知道你们要来这儿,但我的占星术还没有达到一个成熟占星师的境界,所以我对自己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你们脖子上的甲骨让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小女孩把自己脖子上的甲骨亮给了海迪他们看。 “你也有甲骨。”太阳终于回过了神。 “这是古老占星家族的象征。”小女孩认真地说。 “甲骨上是一颗星。”太阳仔细打量着女孩的甲骨说。 海迪托了托眼镜,也看清了甲骨上的图案。 “我是占星家族中唯一会法术的幸存者,我叫星紫。”小女孩自我介绍道。 “刚才应该是幻觉吧?”海迪挠了挠头发说。 “刚才是一种迷香,只有古老的占星家族才会使用这种独门之术,这种香气就像英国的博格特,它会让人产生一种幻觉,看到自己最害怕看到的东西。”星紫解释了刚才海迪和太阳见鬼的幻觉。 海迪“呵呵”地笑了起来,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恐怖片中的结束语——这世上本没有鬼,鬼是从人类胆怯的心里爬出来的。 “啊!”太阳听了不由也觉得可笑,转过身找自己的魔杖,魔杖静静地躺在地上,这会儿可不是什么黑色的小蛇。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这里还有人吗?”海迪问星紫。 “咚——咚——咚——”一位拄着木杖满脸皱纹的老婆婆出现在三个孩子面前。 “姥姥。”星紫跑了过去依偎在老婆婆身边。 “孩子,你的幻术又更上一层楼了。”老婆婆慈祥地说。 “谢谢姥姥的夸奖。”星紫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但目光仍是那样的忧郁。 “不过你用迷香去吓人就不对了。” “知道了,姥姥,我下次绝对不会了。”接着星紫又转向了太阳和海迪,“对不起,刚才的事很抱歉!” 太阳和海迪同时开始挠头皮,傻乎乎笑着,反而觉得是自己不好意思。 “孩子们,还没有用餐吧?”老婆婆向他们问道。 “嗯!现在真的很饿。”太阳连连点头。 “那跟我来吧!”老婆婆慢慢向前移动着,走到一扇小门前,轻轻地推开了门,里面也是一间干净的屋子,同样点着白蜡烛,一张小木桌,旁边放着四根小凳子,桌上摆放着用面粉做成的不同类别的食物。 太阳迫不及待,一溜烟,未等老婆婆开口便冲到桌子前,不管它是什么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小老鼠卡西莫多也窜出主人的布袋,跳到了桌子上。 “瞧这孩子!”老婆婆乐呵呵地笑着,露出两颗尚未掉落的门牙。 静静的夜晚,桌上的食物已经被饥饿的两个孩子和卡西莫多一扫而光,星紫躺在老婆婆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了,淡紫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上,身上穿着一条紫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蝉翼丝质袍。 海迪在青青的烛光下看清了星紫的脸蛋,“阿紫?”他几乎惊呼出来,刚才因为神色未定,没有仔细看星紫,现在一看竟然和另一个世界中的阿紫一个模样,只是星紫多了一双忧郁的眼睛和一头飘逸的紫发。 老婆婆依然安详地笑着,她一边抚摸着星紫的头发,一边开口说:“星紫的父母从星紫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星紫的妈妈是一名战地医生,后来在战争中牺牲了……” 太阳抬头看了一眼老婆婆,又看了一眼星紫,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和自己的身世。 老婆婆继续说道:“星紫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星紫的爸爸是一位英雄,不过世事变迁,尤其是拥有权利后,一切都会变的。” “那他还活着吗?”一直在静静倾听的海迪开口说。 “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可以说是至高无上了。”老婆婆低下头看外孙女的脸。 “至高无上,那他为什么不来找你们了?”海迪问。 老婆婆低头不语。 “婆婆?”海迪和太阳同时开口。 “也许是忘了吧。”老婆婆抬起头,她不愿意多回答这个问题,拿过了靠在身边的木杖,这是一根古藤缠绕的紫檀木,“我失去了占星的法术,留下来的只有这根占星杖和一些还没有遗忘的占星术语。” 老婆婆把占星杖放在了桌上,然后庄重地念了一句:“占星杖现形。”笨重的紫檀木在无数的碎星星中变成了一根小巧而又光滑的深紫色占星杖,形同魔杖。 “婆婆,你们为什么会住在这个纪念馆里的呢?”海迪又问。 “因为星紫爸爸的身份,所以我们被囚禁在了这里,星紫曾经占星说,外面的人得了一种遗忘症,呵呵,也许他们把我们也遗忘了吧,我们祖孙俩在这里可住了七个年头了。孩子,孩子。”老婆婆摇醒了已经睡熟的星紫。 星紫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姥姥,有事吗?” “孩子,眼前这两位哥哥就是你的有缘人,他们会带你去完成一个改变世界的任务。” “姥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星紫一脸茫然。 “孩子们,你们想要完成任务,就要学会互相帮助,互相信任。”老婆婆慈祥地向星紫笑着,“孩子,姥姥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在我离开这个世间之前我把这根占星杖和生命凝聚成的占星元气给予你。” “姥姥。”星紫眼里噙满泪水,她明白了姥姥的话,“姥姥,姥姥您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你死。”老婆婆只是慈爱地笑而不答,她的身体已经慢慢地变成了透明体,无论外孙女怎样呼喊,也阻止不住姥姥的离去…… 星紫绝望地哭开了,老婆婆化成一个幻影飘浮在半空中:“小丫头,不要哭了,要坚强啊!海迪、太阳以后星紫就托付给你们了,你们要像自己的妹妹一样照顾她。孩子们,我走了,我会永远为你们祈祷的。”幻影消失在了空中,只留下余音在屋子里回荡。 “姥姥,姥姥。”星紫寻找着抚养自己长大的姥姥的影子,可空空的屋子中只剩下三个孩子。 两天后,星紫和海迪、太阳走出了纪念馆,整整七年了,她第一次跨出纪念馆的大门,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在记忆中,她只感受过窗户外照进来的光线。 星紫用双手捂紧了眼睛,很难受地说:“阳光太刺眼了!”现在她淡紫色的头发比昨天晚上更加长了,一直披散到腰部,头发的长度是衡量占星师法术高低的标准,在阳光的照射下,星紫稚嫩的皮肤如同豆腐一般,透过阳光简直就能看清流着血液的血管。 “星紫,你能用你的法术为自己变一层面纱吗?”海迪想到紫外线会伤害星紫的皮肤,他关切地问。 星紫自己学习的法术只达到运用占星术、幻术的境界,她抬起头看了海迪一眼,又摇摇头说:“我的法术还没有达到可以变出真实物件的层次。” “也许我的魔法和你的法术结合就能变出一条面纱。”太阳最近又奇迹般地学会一个“异地取物”的咒语,他很想试试这个新学会的怪咒语。 “异地取物?”海迪听着这个咒语的名字觉得很怪僻。 “呵呵。”太阳暗暗发笑,这个咒语其实就是利用魔法偷取别人正在使用的物品——实在是雕虫小技! “那我们试试吧。”星紫望着太阳,不知是感激还是不信任,她点了点头。 太阳朝海迪眨了一下眼睛,充满自信地念出一个咒语:“异地取物。”魔杖发出银白色的光茫,星紫也拿出占星杖指着银光,闭上眼睛念道:“百家术语,唯巫占星,心无杂念,意有紫纱。”无数的紫色碎星星弥漫着星紫娇小的身躯,星雾散开后,星紫的半个脸蛋已围着一层薄纱,头上披下一条网格的紫纱巾。 “呵呵,成功了!”太阳兴奋地叫出来。 “谢谢你,太阳。”星紫含羞地说,刚才的疑虑完全是多余的。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太阳边说边笑,脸蛋变得同头发一样红。 “走过这块碑界,我们就到楼兰镇了。”太阳指着路边一块破败模糊的石碑说,夕阳照射下的石碑显得十分凄清,上面的字迹还能依晰辨认出,“人类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遗忘自己民族曾经被蹂躏过的屈辱历史”。 太阳回忆起自己离开家乡时的情景,这里曾经发生过毁灭性的战争,自己的妈妈也丧生在这场战争中,当年自己跨出这块碑界时,一个在战争中被炸断腿的老士兵依靠在石碑边,拿着笛子,吹着安魂曲,当时太阳朝他看了一眼,老士兵对他说:“走吧,走吧,这里不是活人能待的地方,这里已经成了亡魂哭泣的坟墓。”太阳挠挠脑后勺,没听明白老人的话,转过身踏着夕阳离开了这里,如今又踏着夕阳回来了。 太阳走到石碑前,满怀深情地触摸了一下石碑:“也许我不该回来。”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太阳,我们还去楼兰吗?”海迪体会到了朋友的心境。 “不要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家乡哦!”太阳又露出了笑容,“走吧,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吧。”他掩饰了内心的悲伤,沿着小道带头向前走去。 静静的村庄,没有炊烟,没有犬吠,不过偶尔还能看见从几户少得可怜的房屋里冒出来的亮光。 “那是什么?”星紫指着路边立着“禁地”的碑牌说,这样的碑牌有很多,路边、树林间、田野里。 “这是战争留下来的,是雷区也有可能是核辐射区。”太阳沉重地说。 星紫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想不到世界是如此的险恶,不过她可以通过占星术帮助自己和另外两个男孩避开尚未发现的危险区。 “天太黑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度过今晚吧?”太阳提醒道,“这里以前都是些小别墅,环境也特别好。”他一边推开一幢小别墅前院的小铁门,一边指着周围的房子说。 房子很大,就像太阳在国都的“家”,地上乱糟糟一片,有碎玻璃、碎瓷片、子弹头,还有倾倒的家具。 太阳很习惯地找来了一些木柴,选择了一片比较干净的空地,很自然地生起了火。三个孩子坐在火堆边,火苗照红了海迪他们疲倦的脸蛋,墙上还挂着这宅子主人的全家福,照片里一家三口都笑得很开心,夜晚的风有一丝凉意,透过被子弹穿透的窗上吹进来,吹乱了星紫的长发,她依偎在太阳旁边安静地睡着了。 “太阳,太阳,海迪,你们醒醒!”星紫语气中夹杂着惊慌,“你们听啊,是什么声音?”她紧张地摇醒了熟睡中的太阳和海迪。 “什么啊?天还很黑,国都送水的老爷子还没有敲门呢。”太阳揉着眼睛,胡乱地说。 “星紫你听到了什么?哈——”海迪被星紫摇醒后,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外面好像有人在敲鼓。”星紫紧握占星杖,神情恍惚地望着窗外,对于占星师来说最怕的就是外界条件的影响,这会让他们心神不集中,严重时甚至会导致神经错乱,传说古英格兰的巫婆就是属于神经错乱的占星师。 “太阳,你听,好像真的有人在击鼓呐喊。”海迪催促着还没有睡醒的太阳赶快听窗外的声音。 窗外的声音是一种沉闷的雷鸣声,而又不像雷鸣声“轰隆隆”间断发出,却是连继性的,如同古代战场上千军万马作战时的铁蹄声、刀剑相击的铿锵之音。 太阳拨了拨快熄灭的火堆,火光映出了三名少年惊愕的脸蛋,红、绿、紫三块甲骨在他们的脖子上都发出了淡淡的光芒,这是凶兆还是幸运之声,海迪没有利用甲骨把博士召唤出来寻求科学的答案,星紫现在的神情根本不可能集中心思来占星得知外面的情况,小老鼠卡西莫多此刻也没有了睡意,静静地看着三个惊慌的孩子…… 当黎明的曙光照进宅子,第一眼能看到的还是挂在墙上的全家福的笑貌,海迪他们毕竟抵挡不住旅途的劳累,依偎在一起又睡着了。 “声音,声音……”这回是太阳第一个呼喊起来,因为他在睡梦中又听到了夜里奇怪的声音。 海迪和星紫揉揉眼睛,他俩睡得很模糊,他们是被太阳的惊叫声吵醒的,“什么声音啊?”星紫毕竟还没有满十周岁,昨天夜里的声音在大脑中已经是一片空白,但是现在外面的确没有半丝动静,甚至连清晨应该有的鸟鸣声都听不到。 “昨晚的声音很奇怪。”海迪很快清醒过来了,思考着说:“这声音不可能是人类单方面行为所能制造出来的。” “你是说这里也有像星紫一样的占星师?”太阳停顿了一下,“或者是一个法力高超的巫师在作怪?” “巫师?”海迪脑袋中又迅速闪过伏地魔那张狰狞的面孔,“伏地魔,难道伏地魔也来了楼兰镇。”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但还是不会这么轻易地肯定这个答案,他需要事实,于是提议道:“我们还是先到外面去看看吧?” “哦,对,我对这里的环境可是了如指掌的。”说起这,太阳有一种自豪感,童年时代的他可是一个实足的顽童,太阳妈妈为此也吃了不少苦! 三名少年走出了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昨夜因为黄昏的天色,并没有看清路边的惨状,映入眼帘中的,是漫无边际的黄沙,是枯萎的野草,是脱落叶子的树木,是立满“禁地”的碑牌和稀稀落落的十字架。这完完全全是一个被废弃的小镇了。 “怎么会是这样?”太阳退却了一步,他不能相信这是事实。楼兰镇曾经被誉为“美丽之都”,可战乱让政府放弃了重建楼兰镇的计划,本已破败的小镇终于成了一具恐怖的骷髅架了。 太阳闷闷不乐地走在一条黄沙路上,海迪和星紫跟在后面,他们之间并不开口说话。突然,一张瘦骨嶙峋的脸探出窗口来,“有人。”星紫的警觉性很高,她发现了那张脸蛋。 “简直难以至信,在这样荒凉的镇子上竟然还能看到活人。”海迪托了一下眼镜,朝那人望去,正要向他打招呼,那人却“砰”地一声关紧了窗户。 “这些宅子里住着很多人。”星紫用占星杖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圈子里出现了模糊的画面,每个房间里都住着一个人,但这些人都很怪,甚至都是同一个神色——惊恐,虽是夏季,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很苍老,看上去还是些残疾人,星紫你能不能把画面拉得更近些?”海迪要求说。 星紫点了点头,用占星杖螺旋式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画面顿时拉近了一百倍。 这是些残疾人、精神病患者,他们是战争留下来的,却又是被政府所遗忘的,在这些人群中有叱咤沙场的将军,也有在战争中冲锋杀敌的小卒,他们已经被人遗忘,他们会在时间的长河中一个一个蒸发掉。 “看来这些人很害怕和外界的人接触。”海迪咽了一下口水说,天很热。 “太阳,海迪,我好渴啊。”星紫虽然有面纱抵挡着强烈的阳光,但嘴唇却已经干裂开来。 “真见鬼,这里比国都还缺水。”太阳向四周望了望,却只见黄沙,连半根青草都不能看见。 突然太阳又叫了起来:“湖,湖。”刚才的迷糊与疲惫消失殆尽,他看到了汪洋的湖面。 “海迪,星紫,是湖,有水了!”太阳向两个同伴指出自己看见的水源,兴奋地叫着又奋不顾身地向那“湖”跑去。 海迪和星紫紧紧跟在太阳后面,因为现在他们也渴得不行了。 他们一路狂奔,背后扬起一阵黄沙,黄沙飞扬到了半空中,如同魔鬼紧跟过来。 “海迪,你听背后是什么声音?”星紫拉住了海迪。 伴随着三个孩子的步伐,昨天夜里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我明白了,这是鸣沙现象。”海迪几乎惊呼出来,他拍着脑袋说。 “鸣沙?”星紫对这个世界几乎是一无所知,更何况“鸣沙”这种沙漠地区特有的迹象。 “对,鸣沙。”海迪弯下腰抓起一把沙子,“这种沙粒十分细小,而且里面含有大部分石英,加上阳光的曝晒后变得火热而干燥,刚才我们一路奔跑过来,带起了一阵很大的风势,于是沙粒移动磨擦起来便会发出声音,如同雷鸣。”海迪又咽了口口水,“这就叫鸣沙。” 星紫仰着头,望着海迪的脸,她并没有听懂海迪对“鸣沙”的科学解释。 海迪托了托眼镜:“呵呵,我也是听博士说起过的。”他对自己的解释非常满意,以前听博士解释自然现象时也像现在的星紫一样听得云里雾里。 “我们得赶快把太阳给叫回来。”海迪反应了过来,“我们看到的湖面是沙漠中另一种外现象,叫作‘海市蜃楼’,是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驱散幻景。”星紫用占星杖对着太阳正在追逐的海市蜃楼使用了法术。 太阳停止了脚步,一切恢复了正常,“这是怎么回事?”幻景的消失,让他像是从梦境中醒来一样,一切即将得到的东西,突然之间泡汤了,心里难免觉得空荡荡。 他悻悻而回,刚才那股奔跑的劲头一下子烟消云散:“真他妈的,又见鬼了!” “不是见鬼,是错觉!” “什么,我看到的又是一种错觉?”太阳不相信海迪的话。 “对,在古代阿拉伯国家把这称为‘魔鬼的海’,在沙漠中贴近地面的空气温度如果比上面一两米的温度高许多,那么在光线的折光和反射影响下,就会产生你刚才所看见湖泊的错觉。” 太阳完全没把海迪的话听进去,仰面长叹道:“老天啊,给我一口水吧!” 星紫茫然地看着他,她更加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 三名少年回到了住处,现在他们是又饥又渴。 “我看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楼兰镇,也许这里真的只是座坟墓了。”太阳很清醒地说。 海迪摸着脖子上的甲骨,无精打采地说:“没想到两个世界中的楼兰竟然都是不毛之地。” “有人正朝我们的屋子走来。”星紫用占星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出现一个苍老的男人,裹着一块毛毯,弯着腰,步覆艰难地向屋子靠近。 一刻钟后,门被敲响了,门本来就没有锁上,老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他的步子像是蜗牛在爬行。 海迪他们回过头看那老人,老人从毛毯里露出两只眼睛,星紫从老人颤抖的手上发现了食物,竹编的小篮子里飘出一股怪味。“那是食物,可以吃的食物,可是好像不怎么新鲜。”她轻声地对两个同伴说。 “孩子们,你们是五年来唯一来光顾楼兰这个小镇的客人。”老人开了口,“没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这点食物只能给你们充充饥。”老人把食物递了过去。 太阳接过了食物,望着竹篮里放着的只不过是一碗用发霉的米粒煮成的饭,另一个碗里是几块烤得发黑的腊肉片,其实这腊肉本来就已经发黑了,这是战争开始前留下来的食物。 三个孩子已是饥不择食,还恨不得连那两只碗也一同吃下去。 老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似乎在笑:“楼兰镇已经是一座活死人坟墓了,外界的人早已忘记这个可怜的小镇。” “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海迪礼貌地问。 “哦,你们一进这个小镇,镇里的人就已经发现了,这里的人都很敏感,昨天夜里镇上一些还算正常的人纷纷聚集在一起,谈论你们的来历,因为你们还是孩子,所以就觉得你们应该不会是外面的恶徒。” 海迪想起了昨晚的“鸣沙”,应该是镇上的人聚会时引起的。 老人眼睛里闪着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海迪脖子的绿色甲骨,海迪也注意到了老人的眼神,便用领子把甲骨藏了进去。 “还有你们进镇时,挂在脖子上的三块甲骨,尤其是那块绿色的,特别显眼,要知道在楼兰这个镇上,绿色在核战争后是彻底消失了。”老人说得很激动,目光还是没有离开绿色甲骨藏进去的地方。 “甲骨,你知道甲骨?”海迪不敢相信眼前这老人也会知道甲骨。 老人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知道,当然知道,楼兰镇是个古老的小镇,甚至有人说最古老的文字就是发源于楼兰,而在楼兰也会经常发掘出一些刻有文字的甲骨,但有颜色的甲骨却是非常的罕见,尤其是绿色的甲骨更是稀世之物,这种甲骨被誉为‘图迈’,象征着生命的希望。孩子,也许你的出现会给楼兰带来重生的希望。” 海迪一怔,当初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楼兰国王实现恢复楼兰国绿色生命的愿望,现在老人的话却又暗暗隐合了楼兰国王的话,这个楼兰镇就是自己的目的地了。 “这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害怕外面的人?”这回轮到太阳问老人了。 老人哆嗦了一下,然后害怕而又气愤地说:“生人只会给楼兰带来疾病,带来战争,楼兰中了黑魔头的咒语,一个具有生命的世界被魔鬼吸干了血液,从此沉寂在一片死气中。” “黑魔头?咒语?”海迪有一种预感伏地魔正在一步步逼近他们。 “但是你们不同,你们将会成为楼兰镇的拯救者。”老人眼睛睁得很大,“图迈的出现,将会破除黑魔头的咒语,让楼兰得到重生。” 老人边说边转身离去,用他那厚重的毛毯把脑袋和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烈日照得大地毫无生气,屋外老人走在沙路上发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他也是个占星师?”海迪心中已经压着很多问题,抬起头问星紫。 “他只是位预言小说家,获过世界上最高荣誉的文学奖。”星紫在老人来之前,已经用占星术了解了他的底细。 夜很平静,从天色黑下来到第二天早上阳光装满整个屋子,孩子们迷迷糊糊又度过了一个夜晚。 太阳懒洋洋地爬起来,他抵挡不住干渴,根本不愿意多说一句话,海迪和星紫也醒了,他们互相之间望了望,但也没有开口说话。 太阳拉开了门,准备今天就离开楼兰镇,突然他惊叫起来,几乎是带着恐惧的音调:“海迪、星紫,出事了,出事了,你们快来!” 海迪和星紫听到太阳的呼叫立刻冲出了屋子。 预言老人直挺挺地挂在对面房屋的门梁上。死了。 海迪并没有惧怕眼前的死人,“太阳,星紫,跟我一起来。”说着就已经跨下了台阶,别墅与别墅之间隔着一个小花园,海迪用敏捷的动作翻过了一米高的木栏栅,直奔到老人的尸体下,他察看了周围的现场,一根倾倒的条凳,零落的布条和细碎的毛线,老人死的样子并不惊恐,安详地闭着眼睛,他是用裹脑袋的毛毯撕碎后结成绳条吊死的。 “这是自杀,还是他害呢?如果是自杀,那么老人为什么无缘无故会想不开?如果是他杀,那么是谁动了杀死这个可怜老头的念头?是那个预言吗?”海迪首先想到了这些问题,“老人死的时候只穿了一只鞋子。”海迪发现老人的另一只脚丫是光着的。 “我们去屋里看看吧?”太阳提议。 海迪推开了门,屋里很干净,摆设也相当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写字台上放着一瓶墨水,一支羽毛笔和几张散乱的还没有写上字的文稿纸,奇怪的是地上有个火盆,里面盛放着许多纸灰,显然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可火盆里面的只是些灰烬,没有半个能见的字。 “鞋。”太阳在床底下找到了老人的另一只鞋子。 “这鞋和老人脚上的一模一样,应该是属于他的。哦,星紫你知道事情的原由吗?”海迪问。 “老人是中了一种古英格兰咒语。” “夺魂咒?”海迪惊讶地说出,他知道如果是黑魔头结果了预言老人的生命,一切结论都是可笑的,而且还意味着他们自己的危险已经到来。 “对,就是夺魂咒,咒语控制了老人的行为,让老人自己是怎么死都不知道,但使用咒语的肯定是个强大的巫师,我的占星术根本预测不到他到来的时间。”星紫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他可能就在我们附近。” “啊!”海迪和太阳都感觉到了屋里紧张的气氛,这是一种邪恶之风侵袭过来的感觉。 “太阳,星紫你们千万不要畏惧。”海迪提醒两个同伴,“伏地魔最喜欢进入畏惧的人的大脑,一旦侵入,你将会受他摆布。” 太阳紧握魔杖,作好了应战的准备,在三个孩子中,他的年纪是最大的,在危难时刻,是应该第一个站出来作战的。 “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个屋子,屋子空间很小,黑魔法容易施展。”星紫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阵飓风倾翻了火盆,纸灰扬起在空中汇聚成蛇形,盘旋着向三位少年倾压过来。 海迪怒视着黑蛇,毫无畏惧地对敌人说:“伏地魔,你终于出现了。” “哈哈,是的,中国男孩,咱们又见面了,你比上次更勇敢了,而且也变得更加聪明了。”伏地魔露出狰狞、丑陋的面孔。 “不许伤害我的朋友。”太阳用魔杖指着伏地魔语气坚定地说。 “呵呵,小子你很像韦斯莱先生,也长着一头恶心的红头发。”伏地魔在嘲笑太阳,“你有魔杖?哦,斗篷这个没用的家伙。” “我看你这条恶心的黑蛇有多点本领,闪电咒。”一道翠绿的光芒射向了蛇头,伏地魔并没有回避这个小咒语,它伸出了蛇星子轻轻一舔太阳发射过来的闪电咒,一口气吞进了肚子。 “小子,你的冲动总有一天会受到惩罚的,我不想伤害你,我的目标是海迪,是这个可能阻碍我伟大蓝图的中国男孩。”伏地魔盘旋在空中,居高临下面对着三名少年。 “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动海迪一根汗毛。”太阳脸上挂满了汗水,他已经决定豁出去,死也要保护朋友。 “愚蠢的家伙,滚开!”伏地魔向后一仰身,向孩子们攻击过去。 “闪电咒——闪电咒——闪电咒。”太阳连发咒语,但对于伏地魔来说,这种小咒语根本起不了作用,一道道绿光不是被伏地魔吞到肚子里,就是反击到了墙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海迪挺身而出:“不许伤害我朋友!” 伏地魔听到海迪的话,立刻停止了进攻。 “只要你肯放过我的朋友,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海迪你不能啊,你比我更清楚伏地魔的阴谋。”太阳欲阻止海迪。 “呵呵,我当然会放过这两个小毛孩,我要的只是你。”伏地魔露出阴险的笑容。 “不能答应伏地魔。”太阳和星紫异口同声说。 “真见鬼,两个可恶的小东西。”伏地魔黑色的蛇形幻影一下子散开来化成一团飓风,向太阳和星子袭面而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 当房间恢复光明,太阳和星紫面面相觑,惊呼道:“海迪?” 海迪被伏地魔掳走了。 “海迪,你是海迪吗?”一声柔和而紧张的声音传进海迪的耳朵里,在模糊的记忆中,海迪感觉自己是被一条大蛇吞吃了。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摇晃着一个人影。 “你醒了。”人影显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你哭了?”海迪慢慢地看清楚了人影,这是一个很清秀的女孩,她正在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 “没,没有,我还以为你也醒不过来了。” “你是?”海迪按着沉重的脑袋,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对自己如此关心的女孩。 “张,张秋,给你写信的张秋。”女孩显得有点语无伦次。她就是华裔女孩张秋。 “张秋?那哈利•波特呢?我现在在哪?”海迪猛地站起来,但由于全身酸痛,骨骼像是散了架,很快又跌倒了,重新坐回了地上。 “你,你先别动,你的身体很虚弱,需要休息。”张秋按住了海迪的肩膀。 “我,我是被伏地魔抓到这里来的。”海迪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回忆起预言老人房屋里的事。 “是的,伏地魔还活着。”张秋站起了身。 “那哈利还好吗?” “哈利要战胜的是伏地魔的一个魂器,还记得伏地魔的魂器吗?” “对,邓布利多教授曾经假设过伏地魔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了六片,日记毁了,戒指也被邓布利多教授毁了,杯子、挂坠盒和蛇,哈利说还有一个魂器可能是拉文克劳或格兰芬多的遗物。”海迪想象着最后一个魂器的样子。 张秋注视着海迪的眼神:“伏地魔用移魂咒把最后一个魂器附在了哈利身上,而它自己却逃脱了与哈利合而为一的痛苦,再次获得了自由。” “伏地魔获得自由,那它会统治整个世界的。”海迪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无助地摇着头说。 “不,只要有打败伏地魔的一线希望,我们都应该和它作战到底,邪不胜正!”张秋拭去了挂在眼角的泪珠,继续说道:“在你和伏地魔的几次会面中,你发现了什么吗?” 海迪回忆了一会说:“我和伏地魔见面时大多是在梦境中,而且伏地魔每次都是像幻影般出现在我面前。” “对,还有什么别的吗?”张秋想知道的更多。 “在楼兰墓室中,伏地魔和楼兰国王结合了,我一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海迪与张秋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张秋回避了海迪的眼神,走到窗前,外面很黑,海迪向张秋的身影望去,也注意到了黑夜已至。 “伏地魔虽然用移魂咒获得了自由,但他的魔法几乎减弱了一半,而且它的灵魂显得很脆弱,它只有附在一些物质上才能施展魔法,如果它的附属物质具有正义的力量存在,它甚至只能处于次要地位。” “在楼兰墓室中,我看到的是伏地魔的幻影,然而它却代表着楼兰国王的思想。”海迪思考后说。 “你说的楼兰国王一定心存善念,伏地魔怕是找错了对象,反而被对方利用了。”张秋回顾身,再次面对着海迪。 海迪点了点头,正是楼兰国王托负给他任务,他才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我明明是被伏地魔抓走的,但现在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张秋显得很惊讶,“我以为是你收到我的信后,来这里的。” “我是被伏地魔抓来的。”海迪重复着这句话。 “不是你自己逃脱伏地魔的魔掌的?”张秋又站在了海迪的面前,更加茫然地问。 “不是,我醒来时就在这了。”海迪竭尽全力回忆中途还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头脑显得更加涨,似乎要爆炸一般。 张秋注意到了海迪的神情,关心地说:“你现在还是注意身体,等恢复了体力再来回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夜很静,现在已经入秋,但外面的小虫子还是很不安分,为夜色伴奏着一支催眠曲。 张秋走到窗前,合上了窗户,她看着海迪慢慢合上眼睡去,再次走到他面前端详他的样子,在魔法世界里,海迪是她第一个遇到的中国男孩,她脱下了披在肩上的披风,盖在海迪身上,她有职责照顾这个比自己小的同胞。 “啊……”海迪从梦中惊醒过来,他不知道这个梦持续了多长时间,似乎是一入睡就开始了,然而最后一刻的情景却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伏地魔召唤出一条蛇怪,哈利•波特与自己同时被它死死地盘住,蛇怪锋利的带有巨毒的尖牙像刺刀一样插入了哈利的心脏。 外面的夜色很浓,屋内古老的灯具中冒出的火光如同黄豆一般大,张秋被海迪的惊叫声吓醒,“海迪?” 海迪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睁大着眼睛,眼镜掉到了地上,屋子里模糊一片。 “火焰旺旺。”张秋用魔杖指着快熄灭的灯火,念出一道咒语。 “张秋,一个恶梦,我不知道这预言着什么?”海迪向已经站在身边的张秋说道,“哈利被伏地魔召唤出来的蛇怪的毒牙刺中了心脏,太可怕了,这意味着什么?” “海迪,你听我说,你不要太激动。”张秋按住海迪颤抖的身体,“这只是个梦,一个梦而已,你心中想哈利想得太多了,我知道你也同样关心着他。” 海迪发现张秋的声音同样在颤抖,不论怎么说张秋是比自己更关心哈利的安危的。 张秋转过了身,眼眶中闪着泪花,几分憔悴使这个华裔少女显得更加楚楚动人:“他会没事的,他总是能幸运地逃脱伏地魔致命的攻击。” “是的,哈利是个英雄,他一定能够战胜伏地魔的。”海迪低头看着张秋恍惚的身影说,眼前这位姐姐可是哈利•波特的初恋女友啊! “哈利由金妮照顾应该没事的。”张秋轻声嘀咕了一句。 “金妮,是金妮•韦斯莱?哈利现在在哪?”海迪觉得自己身处一个荒唐的世界中。 “是金妮•韦斯莱,罗恩的妹妹。”张秋停顿了一下,又是轻声地说,“哈利现在在霍格沃茨,也许那里是最安全的,那里有所有爱他的人,虽然邓布利多校长已经死了。” “那我们现在在哪?”海迪问。 “中国的魔法世界。” “中国的魔法世界?”海迪简直不敢相信有这种事,难道在这个拥有五千年历史的华夏民族也拥有自己的魔法世界?现实中的中国人也成了麻瓜?孩子到了十周岁也可以穿过9又3/4站台去一所充满神秘色彩的魔法学校念书?不可能,反正自己没有得到这种运气,因为今年自己已经十三岁。 “每个国家都存在着自己的魔法世界,尤其像中国这样的古文明国家。”张秋虽然是一个华裔,但她血管里流着的是炎黄子孙的血液,她无比自豪地说。 海迪仰头听着张秋对中国魔法世界的描述,已完全没有了睡意。 黎明破晓前的一刻,如同美丽的蝴蝶在破茧时的兴奋和痛苦,似乎美好事物的到来总要经历一番苦难。 张秋静静地望着窗外,窗是被风吹开的,风吹动着糊着白纸的窗户,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蛇的叫声。 海迪听着这种声音莫名地感到烦躁不安。 “天亮了,我们就去外面走走。”张秋说。 “嗯,我也很期待看到这个鲜为人知的世界。”海迪朝窗外望去,似乎清晨第一道阳光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你不困吗?要不你先躺一会儿,等天亮了我叫你。” “我们还是一起等待黎明的到来吧,现在已经五点了。”海迪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他不能确定这时间是否准确。这是一个时空错乱的世界。 海迪与张秋静静地坐着,现在他们不愿意再思考什么问题,只想这样静静地让大脑休息。 一刻钟过去了,又是一刻钟过去了。屋内的灯光开始慢慢地变暗,外面的光线已经准备占据屋子里的空间。 海迪他们并没有发现这一点,黎明的破晓带着一点沉重的感觉,这是一个迟到的清晨,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窗外枝上头一声鸟啼惊醒了他们。 “天亮了。”海迪看了一下窗外,然后说道。 “嗯,天终于亮了。”张秋没有抬头,“今天应该是个阴天。” “你不喜欢这种天气吗?”海迪看着张秋阴沉的脸色说。 张秋没回答,只是淡淡一笑,“现在我就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说着便拉起海迪的手,向门口走去。 突然,海迪止住了脚步:“张秋,你听是什么声音?” “有人在唱歌,”张秋仔细地听着外面,继续说,“是一首民谣,我们先去看看唱歌的人。”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落花是春的泪滴 落叶是秋的故事 沧海桑田的史诗 是白鸽带回的信息 再远的旅行 用橄榄枝编织成梦境 天冷了哟,远方的游子 多添一点衣 妈妈想你 孩子哟,你回来是什么日子 前两次你归来带着伤痕的印迹 锋利的匕首刺着妈妈的心 五十八个日夜 妈妈的眼泪已经流尽 游子啊,归期是何期 妈妈想你 歌声飘进了两少年的耳朵中,不断撞击着他们的心灵,“这曲儿很凄清,是妈妈想念自己的孩子。”海迪向民谣传出来的方向望去,不由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中自己的妈妈。 “你想家吗,海迪?”张秋望着同一个方向问。 “当然想,想我的妈妈、爸爸、还有博士。”海迪微笑了一下,“不过在另一个世界中的我依然存在,这样我的妈妈就不会像这首民谣中的母亲一样为自己的孩子担心了。” 秋风吹落了枝头的一片黄叶,接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哗啦啦一下,无数的叶子如蝶似雀飘落下来。 张秋拉着同伴踏着落叶铺成的林阴道跑去,秋风吹散了这个华裔女孩的头发,乌黑的发丝在风中轻舞飞扬,海迪跟在她身后问道:“你知道这首民谣的名字吗?” 张秋面背着海迪回答:“是《归来歌》中的一节,叫《妈妈想你》。” “啊!你是谁?”海迪惊问道。 一个女巫骑着飞帚突然窜到海迪面前,疯疯癫癫地说:“刚才不是你说的《妈妈想你》,是她。”女巫指着张秋,“肯定是这个小姑娘,呼——”飞帚像一股风架着女巫飞到张秋前面,“小姑娘,你怎么知道这首民谣的名字,呼——”飞帚带着女巫转了个圈又回到张秋面前,“该死的,不听使唤的东西。”女巫朝飞帚怒骂道。 海迪看傻了眼,轻声嘀咕:“真是……巫婆?” “谁在说我是巫婆,我是漂亮女巫马娜。”女巫向海迪瞪大了眼睛。 海迪怯怯地退后了一步,忙道歉:“对不起,婆婆。” “什么,你叫我什么,婆婆?我有这么老吗?婆婆,你叫我婆婆?”女巫气愤到了极点,从袖口抽出魔杖,“虫兮虫兮。”一道靛蓝色的光芒向海迪射去。 “可笑可笑。”张秋立刻抽出魔杖指着靛蓝色的光芒念出一道破解咒语,急忙向女巫解释:“马娜小姐,对不起,他刚来这儿,不懂这里的规矩,请你原谅他的过失。” 马娜女巫斜着眼睛看张秋手中的魔杖,无可奈何,转过身飞向了海迪,用恐吓式的语调说:“看在这丫头片子的份上,今天我就不把你变成一只癞蛤蟆,不过下不为例。”女巫用力地扭了一下飞帚的头部,“呼——”飞帚架着女巫开始原地盘旋,“啊——救命,啊——救命。”女巫尖叫着。 “原地静止。”张秋对飞帚施了一个咒语。 飞帚立刻停止了盘旋,马娜女巫从飞帚上跌落下来,坐在地上,“哦,该死的家伙。”女巫扶正了黑色的帽子,“看来又得给你灌沉心剂了。”说着爬了起来,走到张秋面前,“小姑娘,你懂得不少咒语?” “魔法中的一点皮毛。”张秋并没有得意,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小姐,可以请你喝杯茶吗?”女巫问。 “但我和我的朋友还有事,下回吧!再见。”张秋走向海迪,“我们走吧。” 马娜女巫托着两条短短的肥腿,跑到张秋前面,拦住了去路,气喘吁吁地说:“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去我的小屋坐坐。” “你的小屋里有水晶球吗?”张秋问。 “每个女巫都有,尤其像马娜这样迷人的女巫。”女巫说完后“咯咯”地乐着。 “水晶球能帮助我们知道一些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张秋对海迪说,“我们去一趟她的小屋吧。” “好啊!就这么定了,跟我走吧。”马娜女巫抢在海迪面前说。 海迪与张秋对视了一眼,点了一下头说:“那就去她的小屋吧。” 穿过小树林,马娜女巫带领着张秋和海迪走在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这条小道叫作神奇小道,只有当人类踏上去才会畅开,而且它有一个怪脾气——只允许单人行走。 海迪想上前一步和张秋并排行走,却感觉有无形的手把自己推了回去,无论怎么努力只能跟在张秋后面。他默地回过头去想弄清这条小道的神奇原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在神奇小道的路口探望了一下,一纵身想窜进来,“嘭”地一声,小狐狸被无形的东西撞了回去,路口迅速缝合,并且像运行着的缝纫机一直缝合到自己脚下,海迪吓了一跳,急忙向张秋跑去。 马娜女巫拖着飞帚,像只快乐的鸭子蹒跚着走到了神奇小道的尽头,转过身对两个孩子说:“我亲爱的宝贝儿,我们已经到村口了,哦,我的孩子,别怕,这村里的人都是群疯子,你们千万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们的。跟我来吧!”说着一蹬腿跳出了神奇小道。 海迪和张秋跟着马娜女巫来到了神奇村庄,这里的一切都被贯着“神奇”的头衔,甚至这个村庄的人群都称自己为神奇族人。 “嗨!马娜,你又从哪里拐骗来两个小宝贝?”一个胡子拉碴、体态瘦小、衣衫褴褛的年轻巫师骑着飞毯赶到马娜女巫前面嘲笑道。 马娜的两片脸颊涨得红红的,气呼呼地说:“汤德,你这该死的家伙,不要在我的客人面前出我的丑,不然我会给你好看的。” “呵呵呵呵……,那你就给我好看吧。”汤德坐在飞毯上捧腹笑嚷道。 “烈火焰焰。”一道红光从马娜的魔杖射出,但到了汤德的飞毯处,只剩一颗火星落在了上面。 “扑——哧——”一声,刺鼻的烟味从飞毯上冒出来,“哦,你这个丑陋的老巫婆,施了什么邪门的咒语?”汤德一拉飞毯,飞毯立刻窜过马娜身边飞走了,只留下一缕青烟。 “我的孩子,不要听汤德这个疯汉子的胡言乱语,请相信我,我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马娜女巫气喘吁吁地解释道。 “我们不在乎这些,你还是快点带我们去看水晶球。”张秋严肃地说。 “好,好,跟紧我。”马娜女巫说,然后又轻声地嘀咕了一句,“这村里全都不是好人。” “我们应该小心点。”海迪挨近张秋说。 “不用担心,这女巫只是有点神质不清。”张秋说得很肯定。 海迪用异样的目光看了一眼这个自信的朋友。 “不相信我吗?我们得跟紧她。”张秋微笑了一下,跑在了马娜身后。 海迪并不是不信任张秋,甚至对她的魔法是信心百倍,但如果对方是设了陷井的,那就防不胜防了。 神奇村庄是个古怪而祥和的村落,房子是用河堤边的泥巴和芦苇为原材料盖起来的,神奇族人都会魔法,这里的婴儿一出生便会从母亲的袖口掏出魔杖,施一条神奇咒语让奶瓶自动跑到自己的嘴边。 族人们用异样的目光瞧着海迪和张秋这两个陌生客人,海迪已经习惯被人这样观望,但让他惊讶的是那些用泥巴和芦苇盖成的屋子竟然也睁开两只大眼睛偷偷地望着自己,还不时的和邻家房屋议论着,有的甚至起了争执,“我知道他们肯定不是神奇族人。”一间屋子张大嘴说。 “呵,你总是说的这么肯定,不是神奇族人,那他们怎么可能进入神奇村庄?神奇小道可不允许异族人进入,我看,你应该不是神奇屋子。”邻屋理直气壮地辩解道。 “你总是爱跟我斗,你这该死的破草屋,你才不配为神奇屋子。”屋子说完后恢复了平静,露出一个个疙瘩,整堵墙像是正在发酵的沼泽地。 胜利的屋子朝海迪笑了笑,也恢复了原貌。 “不可思议,真的太神奇了。”海迪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村庄一派热闹的景象,海迪正在怀疑这样的排场是不是为自己特地安排的,马娜女巫突然站在了面前,乐癫癫地说:“你在想什么?我美丽的屋子到了。” 海迪听到了马娜的言语,回过神来看她所指的屋子,屋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睁开一双朦胧的眼睛,似乎已经沉睡很久,见主人回来马上开始埋怨起来:“马娜小姐,你那可爱的儿子让我做了一个恶梦,太可怕!”屋子颤抖了一下,掉下无数的芦苇花,“我梦见他把我给炸了,哦,实在太可怕了!” “我儿子只是个魂魄,他能把你怎么样?”说着马娜女巫竟开始呜咽。 “对不起,主人,我不是有意让你想起小主人的事的。对不起!”屋子划开了两道泪痕,“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我知道马力以前做实验时,伤害过你很多次。”马娜女巫抚摸了一下哭泣的屋子,然后对张秋他们说道:“我的孩子,我们进去吧。” 小木门被推开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一股浓烈的火药味迅速充满了海迪和张秋的鼻孔。 “哈哈,妈妈你回来了!”一阵轻飘飘的雾气从海迪和张秋之间穿过,“咦,还有两位小客人。” “是鬼魂吗?”海迪问张秋。 “这个鬼魂倒蛮帅的。”张秋俏皮地向海迪做了个鬼脸说。 “你们在说什么?说我吗?”马力鬼魂挤在两个孩子中间说,“你们不怕我吗?” “我习惯了,先生!”张秋微笑着说。 “嗯!有前途的孩子。”鬼魂赞扬道。 “马娜小姐,你可以把你的水晶球拿出来了,帮助我们了解一些事情。”张秋走到马娜面前说。 “其实那次我真的不应该让他去的。” “什么?”张秋不明白马娜在说什么。 “我告诉他台城很乱,那里还有战争。”马娜故意避开了话题,“结果,结果……真的在台城送了命,我不应该让他去的。” “台城?”海迪想到自己就是从台城被伏地魔抓到这的,还有自己的两个朋友都还在台城,“这里不是台城?”他问。 马娜擦了擦眼角说:“这里是碎叶城,诗魂的所在地。” “马娜小姐,如果你再不把水晶球拿出来,我们就告辞了。”张秋拉起海迪的手往屋外走。 “等等,等等。”马娜女巫拦住了去路。 “那请你拿出来吧?”张秋说。 “可以先请你们喝杯茶吗?” “下次拜访。”还没等女巫接下去说,张秋一把推开了她。 “好。”马娜无可奈何,走到沸腾的炉锅前,张开双手,闭上双目,对着冒着热气的汤液念起了咒语。 “怪不得我没发现,原来她藏在这里。”张秋看着水晶球从汤液中露出来说。 马娜托着水晶球走到一张破桌子前,很不情愿地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海迪为什么会来到碎叶城,而伏地魔又何去何从了?” 马娜瞥了一眼张秋,继续张开双手,对着水晶球默诵咒语,然后又慢吞吞地说:“水晶球告诉我说,伏地魔的元神太脆弱,而且还受到海迪身上一股正义之气的冲击,它本来是打算把海迪带到英国的魔法世界中去的,不料还没有离开中国的魔法世界,魔力就下降到了冰点,所以只能放弃。你们问它去哪儿了?哦!这魔鬼现在竟然还在中国。” “在中国哪里?”张秋急切地问。 “你太贪心了,水晶球有时也得为自己留点儿底,它不会全部告诉你们的。反正你们说的伏地魔还没有离开中国。”马娜女巫冲到海迪面前,神秘兮兮地说:“有可能就在你的身边。” “你什么意思?好了,谢谢马娜小姐。不过我还想问一下,现在哈利的情况?”张秋低下了头,脸蛋泛起了红晕。 海迪被马娜女巫那句神秘的话吓了一跳,但他还是注意到了张秋的话和现在的神色,为了掩饰内心的情绪,吞吞吐吐地说:“哦,我也想问一下我的朋友太阳和星紫的下落?” “我没有理由帮助你们这么多?” “如果你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们同样乐意为你效劳。”海迪十分诚恳地说。 “我儿子死了,你们能够让他复活吗?”马娜女巫眼眶里噙满泪水,伤心地说。 “对,我死了,你们能够让我复活吗?”马力鬼魂飘了起来,打翻了沸腾的汤液。 “哦,乖乖,我知道你死不瞑目,我知道你的实验还没有成功。”马娜女巫顿时哭开了。 “让死去的人复活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海迪对马娜说。 “是的,即使有魔法石也只能让人长生不老,却不能起死回生。”张秋补充道,“不过你的儿子还有什么遗愿没有完成,我们会尽力帮忙的。” “就凭你们两个小孩子?”马娜轻蔑地说,“我的儿子可是九代单传,只可惜马家的种子毁在了我的手里,呜……,马力为了完成马家神圣的任务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台城演试实验。” “是什么神圣的任务?”海迪问。 “世界和平,国家统一。可这样的神职不能缺少经费,马力为了筹集资金,在黑军统治区演试防核实验,结果在黑军的核武器中丧生了。”马娜女巫已是泣不成声,从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这是他唯一的遗物,他的尸首都散落在了台城。” “啊!甲骨?”海迪认出了马娜手中的的确确是一块靛蓝色的甲骨。 马娜用流着泪的眼睛看着海迪,惊讶地问:“你怎么会认出是甲骨,这是祖传之物?” 海迪迅速从胸前掏出自己的甲骨,一道绿光带动着靛蓝色光芒盘旋在空中。 马力鬼魂叫嚷了起来,箭一般窜到空中,追逐那道绿色和靛蓝色融合在一起的光芒,顿时屋子里“乒乒乓乓”乱作一团。 “哦,我亲爱的儿子,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马娜也跟着叫喊起来。 “这东西会让鬼魂兴奋?”张秋指着海迪胸前的甲骨问。 “博士说,甲骨共有七块,如果马力鬼魂是这块靛蓝色甲骨的主人,那么他就是我遇到的第三位朋友了。” “你们说什么?快,小姐,你能让我儿子停下来吗,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马娜女巫向张秋请求道。 “快停下,快停下来!”房子叫唤了起来,它现在正不断地扭曲变形,看上去很难受。 “我可以试试。”张秋并不知道马力鬼魂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兴奋,她焦急地看着这个乱糟糟的场面。 “让我来吧!”海迪很清楚只要把自己的甲骨藏回衣领子,绿光消失后,鬼魂也应当会安息下来,不过这样的话,马娜女巫可能会反悔刚才自己答应的条件,“但我们得相互合作。” “怎么合作?”马娜急切地问海迪。 “当我念起安魂咒时,你得把你的甲骨立刻放回衣袋。”海迪不敢相信自己也能编出谎言。 “可以可以。” 海迪看着马娜女巫手中的甲骨,慢慢地合上眼睛,嘴里轻声地嘀咕了几句,偷偷地用衣领迅速遮住了甲骨。 马娜女巫看到海迪的嘴唇开始动启,也把甲骨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会儿,渐渐地散开。 马力的鬼魂缓缓地落在马娜女巫身后,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妈妈,您应该帮助他们,现在您应该相信这两个孩子有能力完成您儿子未曾完成的任务了吧!”他边说边朝海迪做了个鬼脸。 海迪知道自己的谎言怕是被看穿了,不由地低下头去,不敢去正视马力母子。 “我的儿子,我答应,我答应他们的要求。”马娜女巫深情地望着自己儿子飘浮的鬼魂说。 张秋静静地看着这一对阴阳两隔的母子,在霍格沃茨可从来没见过如此的情景。 马娜女巫再次用水晶球为两个孩子了解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海迪,你的朋友太阳和星紫在台城的新竹,他们现在正在寻找你的下落,不过你放心,他们都很好。” “那哈利呢?哈利现在好吗?”张秋连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还为什么如此关心着哈利•波特。 “没事的,他很好,他有这么多人照顾着呢。”马娜女巫瞅了一眼张秋说。 “噢,对,他有这么多人照顾着呢。”张秋自言自语地说道,“谢谢你,马娜小姐,我们该走了。” “真的很感谢您,马娜小姐,我们会尽自己的力量去实现‘世界和平,祖国统一’这个神圣而光荣的职责的。”海迪总感觉对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巫有种愧疚感。 “我很喜欢你们,我的孩子。”马娜女巫歪斜的帽子下面显露出一张慈爱的脸蛋。 “妈妈,您不觉得应当送他们点礼物吗?”马力鬼魂飘到自己母亲面前提醒道。 “礼物?”马娜女巫不解。 “您真以为海迪有强大的魔法吗?”马力鬼魂揭穿了谎言。 海迪的心一紧,一股炽热的感觉烧到了脸上——是啊,撒谎就像朝天吐一口唾沫,最终是要落回自己脸上的。 “海迪有志气完成马家的神职,但他没有强大的力量来作后盾是不行的呀。” “那我该怎帮助他呢?” 母子对话着。 “你忘了我们的家传宝物了吗?” “甲骨。” “还有?” “还有……”马娜女巫停顿了一下,又恍然大悟地说,“对,一本尘封已久的书。” “《鲜为人知的古中国魔法》。”马力鬼魂飘了起来,“魔法界最神圣的教材,海迪,我相信你,凭着你的智慧,你将从这本魔法教材中学到最强大的魔法,到那时,你才有力量抵御黑巫师的攻击,甚至打败他,而来完成人类的神职。” 海迪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从此刻开始将会拥有一种古老而神奇的魔法。 马力鬼魂飘飘然升到半空中,对着坚固而封闭的一堵空墙念起一个无声咒。 墙壁上慢悠悠开启了一个刚好能允许人爬进去的洞穴。 “我的孩子,进去吧,你们将在这个知识洞穴里学到你们想要的魔法。”马娜女巫清醒地说道,然后自己带头走向了洞穴,在洞口努力了一阵后,终于爬了进去。 海迪和张秋也紧跟着爬进洞穴,最后马力鬼魂像一阵轻风飘了进去,洞口静静的复合成了原貌。 洞穴的模样和神奇小道的古怪之处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每向前爬一步,总有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有一种让人迅速到达目的地的冲动。 当海迪从洞口爬出来时,眼前的景象分明就是一座古老的图书馆,红木书架散发着怡人的香气,上面摆设着一卷卷厚重的竹简,这些竹简上记录的全是一些鲜为人知的古代中国魔法、古代中国占星术、古代中国草药学,古老而神秘,谁也说不清楚这些竹简是哪个年代遗留下来的,这是马力鬼魂家族的遗产。 张秋对眼前的这座私人图书馆也感到十分惊讶,这里的藏书虽然比不过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来得神奇,但要知道在中国的魔法国度里曾经遭遇到二次大规模的“焚书坑儒”事件,这些竹简书能够被幸运的保存了下来,这不得不算是一个奇迹。 “海迪,在你进行魔法训练前,你必须拥有一根你自己的魔杖。”马力鬼魂说。 “那我将怎样得到我自己的魔杖,是去魔法商店购买吗?” “这个你放心,马家是魔法家族中最具有智慧的家族,马家的子子孙孙都拥有一根自己前辈亲手制作的魔杖,这可是马家的独门之术。”马娜十分炫耀地说。 “不过每一个马家的族子族孙想得到一根属于自己的并且具有强大亲合力的魔杖,但这必须要自己亲手去火龙守护的山上砍下一根降龙木的树枝作为材料。”马力鬼魂若有所思的说。 “只要你能给我指明路线,我愿意亲手去砍取降龙木来做我魔杖的材料。” “不要急啊,我还没说完呢,你知道为什么马家如此古老的魔法家族,子孙却都是世代单传吗?”马力鬼魂飘到海迪跟前问道。 “难道你们家族也只允许纯血统的魔法师通婚?”海迪猜测着这个古老的魔法家族和西方那些以纯血统巫师通婚为荣的迂腐家伙一个样。 “你猜得很对,不过更重要的原因你是猜不到的,马家的子子孙孙在接受正规的魔法教育前,都想成为家族中的英雄,去完成家族的使命,所以都会去火龙守护的山上砍一根降龙木。” “他们成功了吗?”张秋问。 “显然没有。”海迪觉得张秋是明知故问。 “不但没有成功,而且大多是命丧火龙之口,即使有生还的,也多数是被火龙喷出的火焰烧伤而失去成为一名优秀魔法师的资格。”马力鬼魂仰起头,盯着天花板顶上的一个斑点,鬼疑地觉得这斑点有生命的气息。 “为了一根魔杖,却要冒如此大的危险!”张秋瞪大了眼睛,不解地摇摇头说。 “古老而顽强的魔法家族是集智慧、勇敢和责任为一体的。”马力鬼魂依然盯着那个斑点。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麻烦。”马娜女巫突然冒出一句话。 “我愿意去冒险。”海迪用坚定的语气说。 “海迪?”张秋水汪汪眼睛中充满了惊讶和激动。 马力鬼魂“沙”地一下冲向了天花板顶上的斑点。 图书馆中的跪奴古灯发出煜煜火光把海迪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静静的马家私人图书馆中,海迪和张秋俯伏在地上,逐字逐句阅读着中国的魔法书。 这些笨重的竹简原本的记录都是一些古怪的符号,马力鬼魂用魔法把符号译成了现代汉字,但读起来仍然很吃力,海迪是第一次接触魔法书。 “星紫会喜欢这本书的,”海迪卷起了一卷描绘着五行八卦的《周易》,“可他们现在还好吗?” “嗨,小子,不要发傻,你的时间已经从你的眼皮底下偷偷溜走了,快去学习魔法条例。”马力飘到海迪面前恶狠狠地说。 海迪差点把自己的魂魄吓出来和马力作伴,乖乖地开始阅读一卷记录着基础魔法的竹简书。 马力鬼魂临时决定,海迪去火龙守护着的山上之前,必须静修一周,即使这些魔法在他拥有自己的魔杖前是派不上什么大用场的。 “天道忌盈,封终未济。”海迪阅读的虽然是魔法书籍,但大多数的魔法口诀都出自中国古代圣贤之口。 “魔法是一种虚幻的道术,天地之间的事物都处在一种空虚状态下,这种空虚就是流逝着的时间,无穷无尽。”马力解释。 海迪望着飘浮在半空中的鬼魂问:“那既然是空虚的东西,还会有什么力量来击败对手?” “你只有拥有这些空虚,才能把无穷无尽的空虚化为最后的力量,同样,如果你选择放弃,无穷无尽的时间就会在你不易察觉的瞬间消失,最后你也一事无成。” “听上去很难理解。”海迪习惯性地托了一下眼镜。 “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希望如此。”海迪继续低下头阅读竹简上让人沉闷的文字。 在昏暗的灯光下,张秋倒是蛮用功地阅读着竹简上的文字,在学习上,她可没有赫敏•格兰杰小姐来得认真,她现在的学习,纯粹是给海迪做个榜样,不过无聊的她竟然在闭架书库里硬地掏出一卷《跳跃的皮皮鲁捣蛋鬼》,上面讲述了一个西方精灵在中国魔法世界中的各种冒险经历和因为喜欢逞英雄而笑料百出的故事。 张秋不敢笑出声来,她知道现在海迪在阅读的那些让人头痛的魔法是多么的痛苦。 海迪没好气地朝张秋望了一眼,刚好对视上张秋的目光:“张秋,你见过火龙吗?” “中国的龙和西方的龙是有区别的,我没有见过中国火龙的样子。” “可是要打败火龙,最好就是先了解它的习性。”海迪知道中国神话传说中的龙是古人想象着把多种动物的某部分组配起来,能够呼风唤雨,保佑人类的神奇物种,“马力先生,我知道你见过火龙。” “还和它搏斗过,最后还战胜了它。”马力飘飘然地说,魂魄在狭窄的空间里上升又下落,弄得火苗不断地颤抖,“不过我可没有什么经验传授给你。” “可你应该帮助海迪。”张秋说。 “是的,我应该帮助他,不过战胜火龙全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 “这些海迪具备,可……” “这就不用说了。”马力抢走了张秋的话。 “火龙是种危险的动物,”张秋气冲冲地说,“难道你希望海迪被火龙伤害?” “不会的,”马力飘到海迪身边,“我相信你。” 海迪强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无奈地说:“不过我还是希望知道一些关于火龙的资料。” 马力飘到书架的最高层,用魔杖指着一卷笨重的竹简念道:“悬空浮起。”竹简慢慢地飘浮到了海迪面前。 这是海迪第一次看到马力鬼魂使用魔杖,飘逸而自然,他的魔法应该不在一般巫师之下。 马力“呼”地一下飘到竹简前,把上面的灰尘全吹到海迪脸上。 海迪吸入灰尘,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哈哈。”马力欢快异常。 “你很没礼貌。”张秋气愤地说。 “尘封已久了,我只记得马家的子孙从来没想到先了解一下火龙的习性后,再去挑战……”马力双手捂住了嘴巴,他知道自己的话给马家的先祖抹了黑。 “海迪就是聪明。”张秋朝着马力说,实际上是在嘲笑马家人的保守。 “张秋,我们还是先看书上关于火龙的知识吧。”海迪示意张秋不要再起事端。 “好吧,龙可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象征。”说话间,张秋已经解开了系在竹简上的细麻绳。 “好像还有简图。”海迪第一眼就看到了竹简上描绘着的火龙图样。 “呵呵,和我见过的一模一样,”马力显得十分欢跃,“不过火龙是红的。” “不用你说,竹简上文字就记载着火龙浑身通红,喜阳,得万物之灵气,性躁,人不得近。”张秋念着竹简上的汉字。 “有什么弱点吗?”老实说,海迪的文字功底实在不怎么样,而竹简上的记载全部都是古文类的。 “惟动之以情,方易驯服。”张秋望了一眼海迪,“火龙也是有感情的动物。” “福克斯——邓布利多的凤凰,它们都是通人性的。”海迪突然之间高兴起来。 “这么说,你的危险也就小一些了。”张秋也变得开朗,“马力,马力先生?” 马力鬼魂夹在两个书架的缝隙之间悠闲地打着盹,被张秋的呼叫声吓出了魂(忘记了,马力本来就是个鬼魂)。 “哦,哦,叫我吗?哦,哦。”马力从缝隙中爬了出来,拍拍脑袋,“你们发现什么了?” “我们有个大发现。”张秋得意洋洋地说。 “是吗?”马力打了个哈欠,“说来听听。” “原来火龙是通人的感情的,海迪并不一定要冒着生命危险和火龙搏斗。”张秋走近马力鬼魂,“你在听我说吗,先生?” “希望如你所说,小姐。”说着,马力又化作一缕青烟躲进了书架间睡起了大觉。 “这懒虫,”张秋又气又恼,“还说帮助海迪。” “可能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容易,”海迪望着马力刚才飘进去的地方,“挑战火龙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一周的时间可没有像待在学校里上课那样难熬,虽然海迪也是整天捧着那些笨重的竹简,看一些乱七八糟鬼才能看懂的魔法咒语,不过这种学习是无拘无束的,海迪时常捧着竹简愣想,假如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九年制义务教育能像在这里学习该是多棒的事! “嗨,又发愣了,我真为你的屁股被火龙喷出的火焰烧焦而担心啊。”马力鬼魂时常睡醒了没事干时吓海迪一跳。 “难道你也想海迪和你一样变个魂魄。”张秋嘟嚷道。 时间是在磨嘴皮子时跑走的,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两个孩子、一个老婆子再加一个鬼魂聚在一张小木桌前共进晚餐。 “真难想象。”张秋尝了一口马娜女巫调配的蜂蜜酒,从嘴上一直甜到了心里。 马娜女巫瞅了一眼张秋,她清楚这个姑娘很难对付。 “好吃。”海迪边嚼着荷叶米糕,边向马娜夸说道:“婆婆,我觉得你应该在我的冒险途中带上这个。” 张秋听到海迪在叫马娜“婆婆”,以为又会有一阵骚动,谁知马娜被海迪的夸耀冲昏了头脑,竟“咯咯”地笑开了。 “我真为你担心,”马力鬼魂浮在桌子上空伤心地说,“一星期前的雄心壮志现在还剩下多少?”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海迪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很抱歉,先生。”他含着食物,惭愧地不敢抬头。 “你还是孩子。”马娜安慰道。 “你还有信心吗?”马力问了一句,“打败火龙,取得降龙木材。” “先生,我不会食言的。”海迪咬着嘴唇,刚才的食物残末还挂在嘴角。 “不要勉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马力鬼魂郑重地说。 张秋担虑的目光穿过幽暗光线望着海迪,她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窗外一颗颗的细雨珠,结成一张朦胧的雾纱,笼罩着整个神奇村庄。 神奇族人似乎都知道了海迪这个陌生的外乡小客人有一次神奇而冒险的任务要完成,个个都神望地站在门口,等待未来的神奇英雄路过自家的门口。 神奇屋们也跟它们的主人一样睁得老大的眼睛,静静等着海迪路过时和它们打个招呼。 “这种天!”张秋望了一眼天空,阴霾的天空中看不见一只飞鸟,这不免叫每个人的心中都升一丝惆怅。 “小心自己脚下的每一步路。”马力鬼魂没有多说什么,慢悠悠飘回了屋内黑暗的角落。 “多保重,孩子。”马娜女巫显得十分慈祥,埋怨着说,“都是马力不好,不然我也可以为你准备一点好吃的。” “放心吧,马娜小姐,海迪很快就会战胜火龙回来的。”张秋朝海迪微微一笑,掩盖了内心的担忧。 “希望是吧。”马娜也露出一丝笑意。 “再见!我会努力的。”海迪现在是努力装出一副自信的模样。 他裹紧了衣袍,这一身绿色古怪的长袍还是和太阳一同在二手衣袍店里购买的,现在要是能和太阳一同上路,去挑战火龙,应该是一件很庆幸的事。 可这毕竟是一个人的冒险旅途。 海迪快步地走着,但每路过一户神奇族人的屋前时,都很有礼貌地抱以微笑。 神奇村庄的村民也改变了原来那种异样的目光,微笑着和海迪打招呼,都想说上几句寒暄的话。 但今天海迪的行色匆忙,根本没有时间来应答这些陌生而和气的村民。 “噗——”随着神奇屋子上最后一个鸡皮疙瘩的破裂,海迪也踏上了神奇小道。 神奇小道顺着来者的心意一路顺畅而开,海迪没有回头看,现在心里的一块石头一直没有沉下去。 出了神奇小道,似乎是另一番天地,天色亮了许多,几丝秋风吹着海迪的脸颊,凉丝丝却很柔和,地图上的红色指标指引着冒险者跨出了第一步。 “是康王潭。”海迪对了一下地图,又看看山崖下清澈的泉水从一个石雕龙头里面流出来,“翻过康王山,再过龙须岭,应该就是火龙守护的山上了。”透心凉的泉水从山崖间飞溅下来,一直可以溅湿崖下的人,“这么高!”海迪抬头望了一眼刚刚爬下来的悬崖,擦干了脸上的泉水,真感谢自己瘦小的身躯和敏便的手脚。 “真甜!”海迪像一头长久未饮水的水牛趴在岩石上把康王泉喝了个够。 “喂!小鬼,一个人在这儿玩很危险。”一位老者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是去火龙守护的山上,哪有心思玩。”海迪望着银发苍苍一身巫师打扮的老者说。 老人很吃力地走到海迪前面,拣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坐下来,开口说:“孩子,那山上有怪兽,能吐烈火,伤害了很多无辜的砍柴人,你一个小孩子去干什么?” 海迪依着老人坐下后说:“为了得到一根优秀的魔杖。” “呵呵呵……”老人捋着胡子笑。 “你笑什么?” “我走了很多路,很渴,现在你就去弄点水上来给我喝。”老人望着碧蓝的天空粗声粗气地说。 “我没有盛水的工具。”海迪礼貌地回答。 “自已想办法。”老人厉声道。 海迪望了一眼老人苍老的脸蛋,走向康王潭边,好不容易找来一片粗大的叶子,盛了水走到老人面前,恭敬地把水递给了老人。 老人看也没看海迪递过来的水,就把它丢回了池潭里。 “你……”海迪被老人这一举止惹火了,但还是控制住了怒火。 “这水很脏。”老人瞥了一眼海迪,“再去给我拿水上来,我很渴。” 海迪停顿了片刻,应道:“好的。”他回过身,走进了一片茂密的丛林里,“我又不认识他,我干嘛这么辛苦给他弄水喝,况且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走了,反正这条道路刚好是通向龙须岭的。”海迪掏出地图,瞅了一眼面前突起的山岭,“可是,我答应给人家去找水的。” 他又回转了身,找来一片干净的美人蕉叶,从新回到康王潭边,小心翼翼地让清凉干净的水流进了折成漏斗状的美人蕉叶子里面。 老人见海迪回来了,招呼道:“孩子,坐我身边。” “水?”海迪再次把水递了上去。 老人笑盈盈地并没有要求喝水:“给你讲个故事吧。” 海迪见老人微笑的脸蛋,不好意思拒绝,挤出一丝笑容,可说实话他实在没时间在这听老人讲什么故事,但出于尊重还是坐在了老人身边。 “看到那个岩洞了吗?”老人指着水帘流下来的地方说道。 海迪顺着老人所指的方向望去,那个洞在康王潭上方,绿茵遮蔽,很难被人发现。 “那个洞叫‘藏龙洞’。”老人不慌不忙地说。 海迪想把水送到老人手上,可老人却推开了递过来的水,继续讲自己的故事。 “在南宋末年,一位贵族模样的年轻人被金兵追捕,逃到了这座荒山上,后来被金兵们知道了年轻人的踪影,就开始在这荒山上搜查。” “那年轻人被抓到了吗?”海迪问了一句。 “呵,那些金人派出了整个地方上的军队,竟然连年轻人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找到。” “哦!那是怎么回事?”海迪很好奇,“这么一座山,如果是军队在寻找,要找一个人并不困难?” “天意如此,贵族年轻人碰到了一位老柴夫。” “是柴夫救了他。” “可以这么说,老柴夫经常在这里打柴,很熟悉这里的环境。”老人再次指着“藏龙洞”叫海迪观察。 “是那个岩洞救了年轻人。”海迪猜到了肯定是这个隐蔽的洞穴让贵族青年躲过了金兵的搜捕。 “柴夫把青年藏到了这个洞里面,而且每天都给他送来食物,这样直到金兵放弃了搜捕活动为止。” “很多金人军队追捕一个青年,那这位青年肯定是很有地位的人,而且应该是南宋王朝的人。”海迪知道南宋时代,蛮人四起,分夺江山的历史,而且金王朝就是其中之一。 “不错,这位贵族青年就是当时皇帝的胞弟小康王。” “怪不得,原来是位王爷。” 老人从腰后解出一把斧子,这把斧子已经是锈迹斑斑,而且上面布满了缺口,他激动地说:“这就是当时小康王为报答老柴夫的救命之恩,特意用名贵的金属铸造而成送给他的。” “名贵的金属?”海迪想,“名贵的金属怎么可能生锈呢?肯定是眼前的老人在胡说。” 老人把斧子递到海迪面前,指着斧柄说:“看,上面还书着‘临安康王’四个字呢。” “哦。”海迪应了一声,“啊!水?”美人蕉叶中的水已经随着老人的故事情节渗漏完了,“我再去取吧。”海迪站了起来。 老人一把拉住了海迪,很有力,“孩子,你不是急着赶路吗,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这把斧子你带着,会派上用场的。” 海迪接过了斧子,斧子很轻,像是用纸糊起来的,“这斧子怎么这么轻?”他想问清原因,“老伯伯?”海迪抬起头寻找时,老人却已在转眼间消失了。 “难道是个巫师,来无影去无踪的?”海迪转念想,他学着老人把斧子插在了腰间,一阵银亮的光芒突然之间闪耀了一下。 海迪没有多想,独自一个人行路反而觉得脚步特别轻快,探首望去,高峻的康王山像是天神卧在大地上休息,现在的目标是翻越这座大山。 静静的山脉,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坟冢隐隐约约出没在本来就荒芜的深山野林子里。 落日的夕阳照在深秋的红枫树叶上,这种红艳绝对胜过二月时节盛开的花朵,不过晚来的秋风却带给人一种孤寂的感觉。 海迪沿着石阶向山顶走去,他发现了山上有一座红漆门的房子,也许那里可以作为自己今晚栖身的地方。 海迪跨上了最后一节石阶,远远地望见了红漆门上方的木匾上写着瘦劲的三个大字“龙隐寺”,这是一座寺庙。 “该不会又是哪位王爷在这里归隐过的吧?”他猜测着走到了寺庙门下,门上的红漆早已脱落了一大半,两根也是朱红色的木柱上写着两句诗:“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石墩下面几根枯萎的狗尾巴草在凉飕飕的秋风中招摇。 海迪敲响了红漆门,里面静悄悄一片,“有人吗?”仍然没有动静,他蹲坐在门槛上,等待着寺庙内的回应。 “这庙这么破败,该不是没有人居住吧?如果这样,今晚可就要在外面受冻了。”海迪想,“但门是反锁上的,不可能没人住的?”正在思索之际,大门“吱”地一声开了,拖着长长的回声,像是小鬼的尖叫,海迪猛地惊了一下,站了起来,里面的人见了一个突然之间冒出来的人也吓了一跳。 “我……我……我只是想……”海迪心神未定,一时说不出话来。 “噢,我知道,你是想借宿一下。”里面的人刚才还是一张惊恐的脸蛋现在一下就堆满了笑意,“快,快,快进来。”这人虽穿着僧人的长衫,身上却挂满了肥膘,油光满面,细皮嫩肉,头上也没有戒疤,一看就是个荤和尚。 海迪随胖和尚一同走进了寺庙,寺庙里面更凄清,青石板上躺着几片落叶,几盆怪模怪样的梅花盆景没有一丝活气。 “这里这么荒凉,你大概是迷路了吧?”胖和尚问。 “我是去……”海迪本想实话实说,话已经到喉咙里,又怕和尚笑话,于是改口说:“我没迷路,我知道回家的路,不过今天太晚了,所以就想留宿一下,真的很感谢你的照顾。” “呵呵呵,时常有客人来借宿的,不过你年纪这么小,这深山又有走兽出没,一个人很危险的。”胖和尚关切地说。 海迪望了一眼和尚,他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不过上嘴唇已经长出一点淡淡的胡须。 “这里就你一个人吗?”海迪问。 “还有师父,师兄下山去了,噢,我先带你去见师父,师父在梅花屋。”胖和尚拐过一条走廊,带海迪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屋子的中间房梁上挂着一块圆弧状的红匾,上书“梅花屋”,墙上挂着几幅古画,上面画着的都是梅花。 “师父。”胖和尚轻唤了一声老和尚,老和尚本来是面朝着木几桌上供放着的一尊泥菩萨的,慢慢地转过了身。老和尚枯瘦的面容,长长的白眉一直垂到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线,一身洗得发白了的僧袍,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徒弟带客人下去休息。 胖和尚斜着眼睛躹了一躬,领着海迪退了下去。 海迪和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屋内没有灯,窗外只有昏暗的月光,清凉的秋风吹着窗户上糊着的纸,他拉着被单,可薄薄的被单根本不能御寒,这时斧子上竟然开始散发热量,海迪也感觉到了,摸了摸斧子粗糙的表面,斧子似乎懂得主人的意思,闪着星星点点的银光。 “谁?”窗外一个黑影见被发现迅速离去,海迪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从透明的窗纸上望出去,外面很平静,只有几株没有叶子的梅树在黑暗中舞牙咧嘴,甚是恐怖。 “刚才明明有个人影,肯定是那个胖和尚。”海迪暗忖道。 回到床上后,海迪还是和衣睡下了,虽然很疲惫,但被刚才那个人影一吓,内心怦怦然,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夜不知有多深了,海迪想起了爸爸妈妈、博士、太阳和星紫,还有张秋……恍惚间感觉自己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唉唷!” “睡得跟猪一样。”胖和尚一张狰狞的面孔朝着海迪,恼怒地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身上就一把破斧子。” “还我的斧子。”海迪看到自己的斧子被胖和尚拿在手里把玩,愤怒地说。 “果然是个野孩子,看来是捞不到一分钱了。”胖和尚叹了口气说。 “割器官做药引子。”窗外幽灵般地飘进一句泯灭天理的话。 “师父?”胖和尚一怔,没有发现外面的人,回转身开了门,“师父。” “身上搜不到财物?”老和尚问。 “就一把破斧子。” “那也没办法,这小崽子留着也碍事,做药引子刚好能接上你师兄手上的货,照着办吧,下手要干净点。” “是,是,师父。”胖和尚连连应许。 海迪听着外面师徒的谈话,他没有想到昨晚那位慈悲的老和尚竟是如此的禽兽不如。 胖和尚送走师父后,“哗”地一下推开了木门,走到海迪对面,露出一丝狞笑,邪恶地说:“我倒真忘了自己的本行是什么?”和尚拍了一下光滑的圆脑袋,“做药引子,卖个好价钱,呵呵呵。” 和尚满脑子狗肉和花酒。 海迪努力着想从地上挣扎起来,可手脚都被捆缚上了。 “省省力吧,小东西。”和尚看着海迪在地上挣脱,“不过……唉,我问你,你的家里有钱吗?” 海迪明白自己的处境危险,而在这种荒山野林里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于是带着诚恳的语气说:“只要你放了我,我叫我爸爸给你很多钱。” “真的。”胖和尚兴奋不已,“可是……” “我都落在了你手里,你还可是什么?”海迪瞧着和尚的神情说。 胖和尚用食指和拇指捏着油兮兮的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是怕你师父?” “这倒不是,我是怕你这小子搞鬼把戏。”和尚把脸凑到了海迪面前说。 “你还是信不过我?” “钱怎么拿?”和尚笑盈盈地问。 海迪早已料到这个酒肉和尚在拿到钱之前是不肯轻易放了自己的:“我身上有地图,我可以指给你看我家的位置。” 和尚瞪大了眼睛,刚才搜身时没发现,他眼珠一转,回过身走到门口,向外面望了一阵,然后才轻掩上门:“地图在哪里?” “在腰间。” 和尚迅速地将胖乎乎的手伸向了海迪的腰间,掏出一块薄薄的羊皮纸,“呵呵呵”他咧着嘴笑个不停。 “你先放开我,我指给你看。” 胖和尚握着羊皮纸地图,犹豫了一下,然后满脸堆笑地跪蹲着解开了海迪手脚上的绳子,“只要能拿到钱,我可以把你像菩萨一样供奉起来。”和尚已经决定背着师父,自个儿发一笔横财,然后就不再当和尚,反正只要有钱,在哪里都可以落脚。 海迪附和着和尚笑了笑。 胖和尚一张佛祖的脸形,一块块的肉都快从脸上掉下来,他把地图平平整整的展开在海迪面前。海迪全身麻木,他想活动一下筋骨。 “快,快,你快指给我看,这样你也可以早点回家。”和尚迫不及待地说。 “噢,火龙守护的山上。”海迪瞥了一眼地图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火……火龙守护的山上。”和尚退后了几步,害怕地说。 海迪看见胖和尚的双手在颤抖,“怎么,你怕?不过我的家就在火龙守护的山上。” 海迪知道在火龙守护的山上有一个繁华的小镇叫火龙镇,传说这个镇里的人都是火龙的后人,受着火龙的保佑。 和尚低着头,不说一句话。 “你不用怕火龙的,只要你把我平安地送回家,你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 现在胖和尚既不敢伤害海迪,又不甘心放下已经刁到了嘴边的肉,“你能保证只要我把你送回家,你爸就给我钱?”他试探着问。 “我保证,火龙的传人不说谎话。” “那好,不过现在还得委屈你一下,等到晚上,师父睡下后,我就悄悄地把你送下山去。” 胖和尚把海迪从新捆上后,掩上门,离去了。 屋子内恢复了原有的平静,海迪静静地打量着,墙上绘画着十八罗汉像,姿态各异,但已模糊不清,这座寺庙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来的,最可怕的就是现在竟然落到了三个贼和尚的手里,海迪没有见过胖和尚的师兄,但从刚才师徒的谈话中,就能明白这位师兄更是人面兽心。 窗外的光线慢慢地暗了一下,胖和尚推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海迪被和尚压过来的黑影吓了一跳,惊问:“可以走了?” “不是,我来给你送吃的。”和尚从怀里掏出两个白馒头。 海迪虽然一直备着戒心,可今天是一天没有进食了,解开绳子后就狼吞虎咽解决了包子,包子里包着流油的猪肉,怪不得这和尚吃得如此肥头大耳。 “我对你好,你也一定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和尚怯怯地说,他怕海迪回去后,忘了答应自己的承诺。 “一定一定。”海迪满口答应,“那什么时候离开?” “等师父睡下后。”和尚贴在海迪耳边说。 “你能保证今晚一定能离开?”海迪不想耽误自己的行程。 “一定能。”和尚肯定地说,“你再忍一会儿吧,我先去准备准备,等我再过来的时候就可以走了。” 海迪望着和尚肥鹅一般的身影离开后,又从新安静地依在了墙角边养神。 我们常常喜欢把没有思路的活动比喻成在黑夜里行走,其实真正在黑夜里行走的人只要步步为营,思路却是如此的清晰。 和尚很熟悉从康王山下山的另一条路径,这是通往火龙镇的路,在记忆里,从小就是沿着现在脚下的这条路跟在师父屁股后面到镇上去卖药,而现在却是自己走在前头,去捞一笔不小的财富——幸亏今晚没有月光,不然的话月亮小姐倒会因为看到和尚脸上的月色而无地自容。 海迪并没有因为逃过这场劫难而高兴,虽然他已经很肯定只要出了寺庙就能摆脱掉走在前面的贼和尚,不过他只要想起自己将来要走的路时,心里就沉甸甸的。 黑蒙蒙的山野一片死寂,现在没有虫鸣也听不到野兽的嚎叫,只有远处几座荒坟闪烁着磷光,像是特地为夜行者安排的指路灯,但黑夜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是黑夜,微弱的光芒是永远照不透彻的。 海迪跟着和尚在黑暗中穿行,走下石阶,又沿着曲折的小径一直向龙须岭走去,一路上一步都没有停下来,几乎是以慢跑的速度前进。 当第一抹朝阳出现在海迪眼前时,他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这显然是一夜辛劳的赶路造成的。 和尚也气喘吁吁,累得不行:“我说啊,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想我师父再好的脚力也不可能赶上我们。” 海迪已经没有多少气力来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和尚找了一片树荫,倒地便呼呼地睡起了大觉。 海迪看着和尚睡得跟死猪一般,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过他不打算趁这次机会,现在他很疲惫,他需要的是也像和尚一样睡得跟死猪似的。 “海迪,救我!” “海迪,救我们!” “星紫,太阳。”海迪想摸清星紫和太阳的求救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但很快他眼前一片漆黑,全身酸麻,根本没有力量来奔跑或呼叫。 “太阳,星紫,你们在哪?”海迪声息微弱,但还是歇斯底里叫喊着。 “呵呵——,海迪,你这个长着一头黑毛的中国小子。” “伏地魔?”海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伏地魔。”但眼前一片黑暗,连伏地魔的影子都找不到。 “你在找我吗?你找不到我的。” 海迪感觉到一股寒气向自己冲击过来,全身开始发抖。 “嗨,小子,醒醒,醒醒。”和尚被海迪的叫喊吵醒了,他拍着海迪的脸蛋,催他醒来。 “是梦,又是这样的怪梦。”海迪猛得惊醒过来。 和尚停止了动作:“什么怪梦,看把你吓得满头的?” 海迪盯着和尚怪模怪样的脸说不出一句话,他太想念自己的两个朋友了,他觉得友谊不是挂在嘴上的,而是放在心里的,友谊一旦失去,自己的心也会随之碎裂。 “你,你怎么了?”海迪看着和尚的脸色突然之间变得苍白,而且浑身颤抖着,才镇定神色启齿问。 “蛇——蛇——”和尚恐惧地吐出两个字。 “蛇?”海迪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顺着和尚的眼神回过头去看。 一条黑色的巨蟒盘在自己身后的树干上,两只翠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海迪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脑子里一下子冒出伏地魔的影子,但他又立即反应过来,眼前的不是伏地魔,而实实在在的是一条可以一口气吞吃下一头小牛的巨蟒。 “逃啊!”海迪拉起吓蒙了的和尚。 “逃?”和尚似乎大梦初醒,跳起身,随着海迪开始奔跑。 但是还没有走出十米之外,巨蟒像火山口流出来的岩浆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了逃命者面前。 海迪立刻停住了脚步。 和尚惯性式地多冲了两步,巨蟒粗壮的尾巴向他重重地扫去。 和尚像只轻巧的篮球被抛出五米之外。 海迪按紧了腰间的斧子,等着巨蟒攻击过来。 原来和尚用自己整个身体托起蟒蛇的后半身,并使出浑身力气把它拉了起来。 海迪没有多去思考什么,锋利的斧子还紧紧地握在手里,他立即配合和尚再次与巨蟒搏斗,这种勇气与力量让人难以想象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所具备的。 斧子猛烈地砍在了巨蟒的躯体上,蛇血再次喷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迅速刺激了它身上的每一个神经细胞,这一斧比第一次的更深入,一直伤到了骨髓。 巨蟒扑腾着,周围的树枝、树叶都“哗哗”地飘了下来。 和尚还死死地抱着蟒蛇的尾巴。 海迪眼睛一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打蛇打七寸,现在趁巨蟒还沉浸在痛苦中,要彻底打败它,这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他躲过巨蟒扭动着的身躯,瞄准了它的七寸心脏处,斧子也随着自己的心愿挥了过去。 不料巨蟒突然反应了过来,蛇头灵活地改变了方向,朝着紧紧抱着尾巴的和尚攻击了过去。 “小心!”海迪放弃了攻击的机会,一跃身扑向了巨蟒的头部。 巨蟒一挥头,海迪又死死地摔在地上。 “斧子。”和尚向海迪喊了过去。 海迪听到了和尚的呼喊,但颤抖着的双手根本没有力量把斧子抛出去,然而神奇的斧子却自个儿长脚似的从主人的手中离开,顺从地落到了和尚的手里。 巨蟒提高了警惕,双眼盯着发光的斧子,但它始终没有料到自己最后命丧于此。 斧子由于吸吮了蟒蛇的鲜血,立刻恢复了千年神斧的威力,如同沉睡后醒来的雄狮一样,充满了暴发力。 和尚满脸蛇血,双目怒视着敌人,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砍死巨蟒,自己才能活命。 和尚在消灭了巨蟒之后成了英雄。 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巨蟒此刻的目标是肥和尚和他手中的斧子,它要一口气把他们吞下去,它张大了可以容下一张课桌的巨大嘴巴,两颗尖牙还粘着恶心的液汁,蟒蛇使出了浑身的力量,凶猛地向和尚攻击了过来。 海迪看着这惊心的一幕,瞪大了眼睛,和尚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和尚扎稳了马步,握紧斧子,在巨蟒攻击过来的一刹那,斧子因势而下,蟒蛇的右眼被活生生砍了出来。 巨蟒一纵身,和尚再次被抛了出去,这一下没有前一次幸运,他摔断了两根肋骨,身上的皮肉也被摔裂了。 斧子离和尚而去。 “神斧!”海迪呼唤了一声,不知这种魔力是从何而来,斧子飞回了主人手中。 “我是去战胜火龙的,你这条蟒蛇又算得了什么!”海迪心里想,把眼前强大的敌人鄙视了下去。 巨蟒失去了右眼,视力范围远远减小,海迪利用了这个致命的弱点,躲开了蟒蛇的视力范围,速度与勇气,在巨蟒还未反应过来的一瞬间,锋利的神斧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了它七寸肉体之内。 蟒蛇沉重地倒下了,蛇尾在地上扫动一阵后,便悄无声息。 海迪同和尚瘫倒在地,静静地看着巨蟒气断声绝。 “我们胜利了!”海迪吐出一句话,挣扎起来走到和尚身边,扶起了伤痕累累的战友,阴沉沉的天空,远处的树木下着落叶雨,这是大自然赐于人类的风景画,可现在这两位英雄拖着疲惫的身躯无意欣赏。 “前面有个村庄,我们就在那休息一晚上。”海迪看看天色对和尚说。 和尚没有心情纠正海迪犯的时间观念错误,忍住了呻吟声,闭上眼点点头,但很快又仰起了脑袋。 海迪也注意到了。 乱草丛中,出现了响动。 难道又是一条巨蟒? 死去巨蟒的亲人来复仇了? 海迪与和尚退后了一步,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声响在草丛中越来越厉害,看来这条蟒蛇比上一条更粗壮更凶猛…… 六个手持钢叉高大威猛的汉子站在了海迪他们面前。原来草丛中是这条巨蟒! “你们遭到了大虫的袭击?”一个大汉问。 “能活着回来?”另一个接着问。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没看到他们血淋淋的样子。” “是啊,肯定搏斗过了。” “不过,你们真幸运!” “竟然脱逃了大虫的肚子。” “大虫今天应该还没有吃早点呢!” 六个男人竟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你们是说那条巨蟒吗?”海迪望着他们说,“它就躺在前面不远处。” 听了海迪的话,六个大汉目瞪口呆,愣愣地低头看着这个黄毛小儿。 海迪知道他们不会相信自己的话,转过身指着刚才走过来的路说:“巨蟒被砍下一只眼睛,你们现在赶过去,说不定眼球还在地上跳呢!” 听了海迪的话后,大汉们“哈哈哈”大笑起来,但其中两个还是半信半疑,顺着海迪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二天,小村子里张灯结彩,歌舞升平,一派节日的气氛。 有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抿着嘴说:“十多年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原来,海迪与和尚帮助村民们消灭了危害这个村子十余年的大害。 巨蟒自从在这村子里定居后,一开始是牛羊一些家畜陆续失踪,最后一直到小孩、强壮的农夫都神秘消失。 后来村子里发现了巨蟒的踪迹,就派了有胆量的村民去除掉这个大害。 但后果难以想象,巨蟒吞吃了去捕杀它的壮丁,而且从那以后,由于食物的充足,蟒蛇变得更加壮实凶猛。 巨蟒一日不除,村民们的日子就得不到安宁。 村长想了办法,请外援,如果除掉巨蟒赏金60万元(这里的货币单位和现实世界中的一样)。 六个壮汉就是村长从各个村落请来的外援,其中有一个就是神奇村庄来的汤里男巫。 可是这六个壮汉都不知道是村长派去的第几批捕蛇人员了,前几批去的不是临阵脱逃就是被巨蟒当了免费的午餐。 现在海迪同和尚被簇拥到木头搭建起来的主席台上。 海迪由于一晚上的休息和丰盛的食物,今天看上去神采奕奕,和尚虽然身上缠满了布条靠两个村民搀扶着才能行动,但还是咧着嘴笑个不停,圆圆的光脑袋闪着油亮亮的光芒。台下的村民们都在瞻仰这位转世菩萨。 昨天被和尚与海迪打败的巨蟒现在也静静地躺在主席台的正中间。村民们把被和尚砍下的蛇眼重新给巨蟒缝了上去,不过这种方法真是对巨蟒极大的污辱,现在你相信什么叫作恶有恶报了吧! 少女们用鲜花把和尚围得团团转,这个假和尚以前去镇上卖药时也经常看到某位名人被漂亮的女孩用鲜花包裹着,总是傻傻地想如果能娶到一个做媳妇那该多好,可现在这种光环却套到了自己的头上。 海迪发现和尚害羞得脸都红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善恶、羞耻的观念,多少青少年曾经因为迷失方向而得不到正确的指引与长者的同情,反而受到了那些自称教育者的冷眼与批评,最后一失足成千古恨。 魔法界和现实世界中的长辈们,救救你身边的孩子,他们犯了再多再严重的错误心里仍存着善念,仍然渴望得到爱与同情。 村长信守诺言,把奖金悬赏给了这两位外来的小英雄。 “村长。”海迪拉住了正要把30万元的奖金颁发给自己的村长。 “还有什么事,我们的小英雄?”村长乐呵呵地问。 “我只要求把这30万元中的10万给我的朋友。”海迪指了指和尚,和尚也正望着自己,因为现在全村人都向自己的这个方向望来,“另外的20万元我希望把它分给以前被巨蟒伤害过的村民或他们的亲人。” 整个会场一片寂静,然后是一阵猛烈的掌声、口哨声,鲜花向上空抛出,散开在四面八方。 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村长激动地握着小英雄的手,说不出一句话。 “村长。”和尚开了口。 全场又是鸦雀无声。 和尚心中的善念又被唤起,他低着头,脸蛋通红,然后好像难以启齿的样子,但终开了口:“我没有海迪一样有善心,而且在捕杀这条巨蟒的事上,我也只是出了一点点力,我很没用,其实功劳都应归于海迪,他的聪明与胆量,才使我们战胜了巨蟒。”和尚摸了一下圆脑袋,“这些悬金应该全部捐赠给这十几年来受过伤害的村民。”和尚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现在的脸色像什么呢?事后海迪回忆起就像火龙的体色,红得发火。 场下的村民为这两位无名英雄的所作所为感动地流下了眼泪,一时忘了给和尚鼓掌。 海迪第一个鼓起了掌,然后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表彰大会的第二天,海迪因为要去火龙守护的山上就匆匆告别了热情的村民,和尚没有陪伴海迪一同上路,他的伤势看上去没有半来个月是恢复不了的。 走之前海迪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和尚。 和尚仍然是笑盈盈地说,“是你让我懂得了什么叫作‘心中有佛,处处是佛’的大道理。” “这么说你不生我的气?” “当然生你的气,要不是你的欺骗,我现在会成这个样子吗?”和尚做了个俏皮动作,他的上半身被白布条包扎着,活像一具木乃伊,不过这具木乃伊没有风干,反而被注入了大量的水份,胖得不成样子。 “开玩笑,开玩笑,”和尚拍拍海迪的肩膀,“海迪,你很勇敢也很机智,不过火龙是一种性格暴躁的动物,你去挑战它的日子,最好选择在雨水充足的天气,这样它的威力会减弱好几倍。” “嗯,谢谢你的提醒。” “我会等你回来的,祝你成功,我的朋友。” 海迪告别和尚后,继续自己的冒险征程,只身前往火龙守护的山上。 在与巨蟒搏斗过后,海迪才知道腰间这把斧子的神奇,或者可以说是具有魔法的神斧,他感谢送给他斧子的老伯伯,这难道是上苍有意的安排,在他离开神奇村庄时,他根本就没有信心去打败火龙,然而接下来的事却让他的自信与日俱增。 现实生活中不少事情不是因为难以做到我们才失去自信,而是因为我们失去了自信,有些事情才显得难以做到。只有不畏艰辛,充满自信,才能获得更大的成功。 在海迪的行程中,离火龙守护的山上,只剩下了一天的路程。 海迪没有预料到,前几天还是阴沉潮湿的天气,现在却突然之间晴空碧云,秋高气爽,他想起了和尚的提醒。 有些事很难控制,比如像自然规律,所以我们只有控制自己。 一个高个子听说有个外乡小男孩要去挑战火龙,急急忙忙赶来,当见到海迪后,惊讶地跳了起来,轻蔑地说:“就你也来挑战火龙神?” “是的,先生。”海迪礼貌地回答。 中午时分,海迪已经到达火龙镇,火龙镇果然是个繁华的村镇,这里的居民个子相当高大,不过他们脾气暴躁,性格傲慢,他们认为自己是火龙神的后代,所以从来不把外乡人放在眼里,尤其讨厌来这里挑战火龙的外乡人,他们觉得这是对龙神的不敬,对他们的污辱,但又无可奈何,他们不能随便阻止一个外乡人的行动,魔法世界的法律明文规定——只要是光明正大不违背法律和道德的行为,旁人无权干扰行为人的自由。 “你是开玩笑吧?”高个子低头瞧着海迪。 “火龙马上就要烧我的屁股了,你觉得我还有心思开玩笑吗?”海迪认真地说。 “呵呵,小家伙,这里可不是旅游风景区,早点回去吧。”高个子边说边把粗大的手向海迪伸过去,想把他拎起来耍玩。 海迪一闪身,转到了高个子身后:“我没有时间和你逗着玩,高大个。” 高个子瞪大了眼睛,他并没有生气,他是惊叹对方刚才敏捷的动作:“嗨,朋友,你是去挑战火龙?” “我没有必要回答第二遍。” “也许我能帮点什么忙?” “谢谢!”海迪本来打算趁早甩掉高大个,但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委婉地说:“可以帮我安排一下住所吗?” “你不去挑战火龙?”高个子被海迪突然之间的要求弄湖涂了。 “等待时机!”海迪说得很直接。 高个子朝海迪微笑了一下,然后伸出了右手,友好地说:“灵龙,你不介意和我交个朋友吧?” “海迪,很高兴能和你结交朋友。”海迪也伸出右手和高个子灵龙握了握手。 火龙的后代们虽然高傲,但他们又以结交有才能的朋友为荣耀,灵龙觉得海迪是值得交往的朋友,小小年纪来挑战火龙第一要的就是胆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灵龙更证实了这一点,他觉得海迪不但可以打败火龙,在以后还可能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 海迪在灵龙家里住了二天后,表面上虽然很平静,但心里却像热锅里的油,沸腾不止,他探出窗外,看了一下天空:“天气好极了!” 灵龙知道海迪并不是在夸天气,自己的朋友是有着神圣的任务的。 “愿意和我去镇上走走吗,也许这样能散散心?”灵龙问。 海迪答应了。 小镇的热闹和人流,让海迪想起一个词——人口爆炸。 “这里天天有这么热闹吗?”海迪问。 灵龙不断地和熟人之间点着头,又低头朝海迪笑了笑,回答道:“你赶上了朝圣节。” “朝圣节?”海迪没有听过这个节日名,当然这种节日是属于特殊的乡俗。 “就是向火龙神敬献贡品。”灵龙停顿了一下,“看到那个莲花台了吗?”海迪顺着朋友所指的方向望去,一名少女坐在一座高六米左右的木架子上,神色痴呆。 “每四年镇上都会挑选出最美丽的少女然后把她嫁给龙神。” “嫁给火龙?” “嫁给火龙。”灵龙不敢去看海迪的眼神,无奈地摇摇头,轻声地嘀咕了一句,“其实嫁上山的少女们到后来都是饿死的,火龙的后代懂得守节。” “啊?”海迪如被雷击,竟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习俗,几千年的传统总是这样的根深蒂固,尽管很荒唐……”灵龙想听听海迪的言论,却发现他正往木架台挤去,“哎哎,你干什么去?”灵龙高声呼喊。 海迪没有理睬灵龙,挨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显得很冲动,然而正义的力量不断充激着大脑,他没有时间去思前顾后,他必须阻止这种恶习继续下去。 人群在一场骚动之后,立刻被冰封了,每个火龙后代以及一些外乡人都抬起头,张大了嘴巴,像是一只只被人拎着脖子的鸭子。 海迪爬上了木结构的像是莲花盘一样的架子,上面坐着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女,她的秀气与美貌是无法用文字来形容的,也许沉鱼西施、落雁昭君都会为之感叹,她已经流尽了泪水,脸上只剩两条泪痕,她在家长制的束缚和社会伪道德的压迫下无力反抗,只有代表族人们献出自己的青春和生命,而换来一个虚假的名号。 少女猛然抬起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年惊醒了,“你是谁?”她无力地问,声音在颤抖。 “我是来救你的。”海迪说。 “救我?”尽管少女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但仍然显出火龙后代的自负,“你走吧,你这个不懂事的外乡佬。” 海迪知道环境造就一个人的性格,他没有因为少女的傲慢而生气,他的目的是拯救眼前这个无辜的人。 “我被注射了麻醉剂,你根本不可能带我走,你走吧,无知的小孩。” “麻醉剂?”海迪明白了少女为什么如此安静地自囚在这里。 “下来,下来。” “把那外乡小孩抓下来。” 海迪看到下面的人群像发疯的野猪围攻着自己,灵龙也在其中。 “我会救你的。”海迪自信的语气,让少女看到了黑夜中的萤火虫。 事后的第二天,少女就被送往了火龙守护的山上,这是一种对人性的扼杀,思想被束缚,物质和精神就永远不能同步。 海迪因为破坏了朝圣节的规矩,本来应该被立刻逐出火龙镇,但在灵龙的帮助下,镇长要求灵龙把他囚禁在家中,以免再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 “灵龙,对不起。”海迪向朋友道歉道。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但你也要明白你自己的使命。” 海迪点点头。 “朝圣节三天后就结束,到那时你就自由了,但现在你必须老老实实待在我家里。” 海迪又点了点头,“灵龙,你说那女孩的命运会怎样?” “听天由命,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别人的命运,一切都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嫁给火龙,这样的习俗是很封建很落后的。”海迪说完后,偷偷地瞧着灵龙的眼神。 灵龙没有发火:“我知道,但你认为一种习俗或风气说改就能改的吗?就像‘贪污’和‘贿赂’,欲望扎根在人的心灵深处,法律和监狱就成了粪土。” 海迪没有想到灵龙会把“贪腐贿赂”和“恶习”联想到一起:“也许你说得对,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类事情发生。” “顺其自然。”灵龙耸了一下肩膀,无奈地说。 三天后,海迪告别了灵龙,小镇已经没有了朝圣节的气氛,镇上的人也忘记了这个三天前在朝圣节上犯下大忌的少年。时间是残酷的美容师,它让岁月的痕迹留在了人们脸上,但也是位优秀的麻醉师,它把人们心中不快乐的事情统统麻倒在了地上。 海迪安然无恙走出了繁华的火龙镇,天空显得很浑浊,太阳在云朵中无力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海迪在昨天傍晚发现灵龙家的地面开始潮湿,墙壁上渗出水汽,但一夜没下雨,而到了此时此刻,老天还留恋着云朵。接下来的雨量是让人难以估测的,他很肯定这一点。 海迪赶过半天的路程后终于到达火龙守护的山上,他把羊皮纸地图往衣袍的口袋里一塞,摸了摸腰间的斧子,这是一把能给他带来好运和信心的神斧,现在紧紧地插在自己的腰间。 “你终于来了!”这是一种铿然的声音,像是从岩石里发出来的。满山的树叶如蝶似雀一般飘扬在空中,随后一阵沙石在山坡间盘旋。 “你是龙——?”海迪向山间喊去。 “龙,火龙,至高无上的火龙。” “高傲的火龙。” “你猜的没错。”火龙停顿了片刻说。 海迪看不到火龙的影子,但能感觉火龙的热量从各个方向向自己袭击过来。 “你不是马家的后代,却有一颗比马家子孙更有智慧、更有勇气、更有责任感的心。” “您夸奖了,我只不过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呵呵……” “你为什么不出来和我见面。”海迪问。 “但我却已经看到你了。”火龙答。 “我能找到你的!”海迪没有再要求火龙自己露出真面目来,他可以凭着火龙发出来的热量,一步一步靠近它。 海迪慢慢地向火龙逼近,额头上直冒汗珠,他托了一下眼镜,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一只大型动物。 不是火龙,是一只无比巨大的赤红色森林蜘蛛,这种蜘蛛说不清是哪纲哪目的,也许生物学家还没有发现这类物种,但可以肯定这是一只蜘蛛,它伸着八条强壮有力的腿,攀登在结实的自己精心编织的网上,贪婪地盯着海迪——这可是从来没有尝过的荦食。 海迪没有料到在挑战火龙之前,还要和它的手下展开一场激战,他迅速握紧了斧子,却没有主动出手,他不是好斗的少年,不到最后时刻是不会动手的,他的沉着与冷静让每个成年人都难以想象。 “回去,忠实的仆人!”火龙命令着海迪眼前这只大型森林蜘蛛。 主人的话像是古代帝王对臣民的一道圣旨,大蜘蛛无奈地看了一眼海迪,跳出蛛网,迅速消失在安静的森林里。 “我替你扫除了一道障碍物。”火龙说话的气息立马让精美的蛛网化为一缕青烟。 “我很感谢你的出手相助,这让我在同你决战前,节省了大量的体力。”海迪明白这森林是深不可测的,蜘蛛已经是这么可怕,火龙就更是难以想象了。 海迪的脊背上渗出一阵冷汗,尽管现在周围的气温已经达到45℃。 他在努力寻找火龙的踪迹,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要再靠近了。”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那种傲慢音调已经变成了带着哭泣的无助呼唤。 是火龙镇那个被送到火龙守护的山上的少女,她还活着! 海迪终于找到了火龙,少女站在旁边,但她像侍女一样很顺从,并没有因为火龙的热量而逃避。 火龙浑身通红,比书籍上描述的和想象的不知红上几百倍,它的鳞片像是在燃烧,它不断向外界喷出火焰,火焰不光从嘴里,连眼睛和鼻孔里都掉出火来,还有更可怕的是,它喷出的火焰是蓝紫色的,这表明它体内的瓦斯含量非常高。 “你还有勇气来挑战我吗?”火龙张开了双翼,这和中国神话中龙的样子是完全两样的。 “难道你以为我会轻易放弃吗?”海迪坚决地说。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你也别妄想我会因此而心软。”火龙说得更加肯定。 “那我们就费话少说吧!”海迪已经忘记自己的敌人是如此的强大。 一股深蓝色的火焰从火龙鼻孔中喷射出来,海迪躲闪迅速,但衣角还是被烧了个洞。 火龙腾空而起,盘旋在空中,阴沉沉的天,飘着一堆堆沉重的乌云,有一种突然之间会压下来的感觉。 海迪注意到了天气的变化,他暗忖不出半小时雨滴会像印第安人的箭镞一样飞下来,到那时火龙的威力会大大减弱。 火龙会给海迪这个机会吗? 火龙像顽皮的孩子,要和对手嬉戏一会儿,它振动带着火焰的双翼,无数的火苗向海迪飘了过来。 海迪左右闪躲,避开了灼热的火苗,拔出腰间的斧子,这是他唯一的防御工具,也是唯一的进攻武器,他不能总是处在被动地位,他要主动去攻击对手,这样才会有战胜火龙的可能。 神斧发出的银光在火红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这种白色耀眼的光芒直接刺激了火龙的眼球,它挺直了身子,这是暴躁的表现又是战斗前在抖擞精神。 火龙如刚上空的火箭,身上发出来的热量与威力让周围的参天大树的树皮迅速脱落,掉在地上冒起了白烟,它真的向海迪迎面攻击过来。 海迪敏捷地跳开,但迅速闻到一股怪味,这是含蛋白质物质燃烧时特有的气味,他乱糟糟的头发冒起了烟。海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绿袍子,一个个冒烟的破洞,像是被老鼠修饰过一样。 他的样子十分狼狈,脸蛋变得滚烫滚烫,突然他感觉到脸上划过一丝凉意。 是雨。 海迪来不及感谢上苍的相助,因为火龙转过了身,再一次猛袭过来。 雨水砸到了火龙身上,它痉挛了一下,这给海迪带来一个绝好的机会,锋利的斧子向对手进攻过去,他运用自如,火龙痛苦地咆哮了一声。 海迪能感觉到火龙受了不小的伤,因为它的血液和鳞片猛然间向自己溅了过来。 这种威力像是原子弹爆炸,海迪稳稳地扎在地上,但还是被移出两米外,身上的衣服顷刻化作片片碎块向四周飘去,最后在灼热中消失地无影无踪,稚嫩的皮肤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 “小心火龙的尾巴!”少女向海迪喊过来。 但火龙惊人的速度与力量用强有力的尾部把对手狠狠地闪到了树枝上,海迪翻了个跟斗,重重地落回了地面。他抬起头,眼镜已被跌得粉碎,眼前一片模糊,他倒下来,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和火龙决斗。 “海迪,孩子,不能倒下,起来!看,你的敌人在嘲笑你呢!”慈祥的加木博士在呼唤倒下的少年英雄,“你面对的敌人只不过是一个幻影,你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你自己,起来!” “博士!”海迪感觉到脖子上的绿色甲骨在发热,这种热量给自己的血管补充着新鲜的氧气,他缓缓地浮起来,身上的衣袍恢复了崭新的模样,地上碎裂的镜片重新合在了一起,奇迹般回到脸上,眼前变得十分清晰。 火龙停在半空中,像一座被石化的雕塑,它的一只羽翼受了伤,歪斜在身旁。 海迪重新紧握神斧,绿色甲骨露在胸前,甲骨让自己获得了新生,他现在才明白“图迈”为什么叫作生命的希望。 他一跃身跳到了火龙的眼前,甲骨带来了暂时的魔力。 火龙见对手奇迹般地新生了,立刻再次投入战斗,它吐出了三股火焰,海迪用斧子挡开了两道,另一道被回击了过去。火龙腾起身体,那道火焰击倒了一棵三个成人环抱起来才能绕一圈的老树。地面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火龙又喷射出一股蓝色的火焰,火焰包围住了对手,海迪环顾四周寻找突破口。 上天永远都会相助勇敢的少年,在这火烧眉毛之际,倾盆大雨应时而下,火势立刻减弱了,海迪跳出火焰,一鼓作气,“飞”到火龙身上,抓住了它的一只像树叉一样的角。 火龙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乱了神,如果海迪这样应势砍下去,保证能砍掉半个脑袋。但他放弃了。 “火龙帮助过我赶跑了森林蜘蛛,这是我欠它的。”他想。 雨水淋湿了火龙,龙的身子冒着蒸气,它缓缓吐出一股红火,体内的能量明显降低了,威力变得越来越弱。 海迪冷不防,火焰击中了自己,他从火龙身上掉了下来,翻了一个跟斗又稳稳地站在了地上,他以为火龙会趁自己一时的失误而猛烈进攻。 “救命!”少女尖叫了一声。 火龙竟然转了个身围住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它想以此要挟对手。 “你无耻!”海迪显得十分愤怒。 “呵呵……”火龙喘着气,却不说一句话。 雨水模糊了海迪的眼镜,他能感觉到魔力逐渐地在消失,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火龙周旋,“你放了她。”他哀求道。 “可以,但我要你做出选择。” “选择,什么选择?” 火龙转过了身,海迪刚才没有注意到,火龙身后的一株树木竟然在雨中变得火红火红,无论是树叶,还是枝干。 这就是传说中的榛树,上面笔直的树枝就是制作魔杖的原材料——降龙木。 “少女和降龙木你只能选择其一。”火龙坚决地说。 “少女,降龙木,选择其中一样,自己和少女无亲无故,只是当时应允一定会救她的,而降龙木呢,魔杖必须用它来制作,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海迪心里的矛和盾开始了一场激战。 “我可没这个耐心来等待,你必须马上做出选择,”火龙暴躁地说。 “好,你放了她,我可以不要降龙木。”海迪咬了咬牙说,脸上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 火龙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不选择降龙木?难道你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 “但这毕竟是我的选择。”海迪没有想过事情的结果,他只是想着救出少女后,再回来抢夺降龙木,他只能这样做了。 雨帘中,少女的长发贴着肩膀,雨水淌在瘦削的脸颊上,她无法以言语感谢少年英雄,只是用湿润的双眸望着他。 火龙通红的身体缓缓地变淡,眼睛和耳朵不再有火苗掉出来,它张了张嘴,尽量停止嘴巴里出来的火焰。 海迪感觉到魔力已经完全消失,颈脖上的甲骨消失了绿色的光芒。 “你胜利了,海迪,你完完全全打败了我!”火龙张开双翼,飞到海迪跟前,“现在你将获得世界上最完美的降龙木。” 火龙用前爪把海迪轻轻抓起,放到了自己的脊背上,飞向了火红的榛树,在榛树之巅有一根酝酿百年的降龙木,这是制作魔杖的绝好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