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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无观世音菩萨,”小七双手合十求起了菩萨,“求你老人家保佑我和师父平平安安,弟子天天给你烧香也心甘情愿。”苗发见他吓成那个样子,摇了摇头。“呜呜!!”那声音越来越近,气氛变得肃杀而又紧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跟死人打了多年交道,难道还怕了你牛鬼蛇神不成?苗发狠一狠心,将死尸定住,稻草绳扎成一捆放倒在草丛里。“前方是什么东西!别装神弄鬼的,老子不吃你这一套!”“呜呜!我的命好苦啊!”声音又来了,这回师徒俩听清楚了,是个女人。“老母!”小七松了口气,“哪里来的女人?黑天半夜的,真会吓人!”前方那团白影近了,苗发定目一看,一个身穿素服的年轻女人用绳子拖着一捆东西上了小坡。那东西长约两米,用草席卷着,圆咕噜噜的,模样甚是吓人。 “这位小娘子,你大黑天的在这山野里做甚呢?”苗发问她。女子抬起头,露出洁白秀丽的脸庞,只是神情极为忧伤,一双大眼睛又红又肿,“不瞒师父,小女子是湘西凤凰岭的人,跟随丈夫在外谋生,谁想他突然病逝。我无钱找人走脚,只好陪他返乡了。呜呜!”她又哭了起来。 “那草席里可是你丈夫?”苗发问她。“正是,”女人哭泣着,“我的命好苦啊!年纪轻轻就没了男人,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我一个弱女子拖着一具死尸,几百里的路程,什么时候算个完啊!”“大姐,你这回遇上人了,”小七心直口快,“我师父就是走脚的。”“小七!“苗发瞪他一眼。“是吗?”女子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喜悦,“那可太好了!求师父度我丈夫魂归故里,小女子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这个,”苗发犹豫着,他总感觉这女人诡异得很,却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哎呀师父,你就答应她罢,”小七动了恻隐之心,央劝道,“你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就发发善心罢。”“也罢,”苗发心想既然遇上了就不能逃避,当下道,“看你那么可怜,我就做一笔亏本生意。小娘子,我们这一路恰好经过凤凰岭,我就帮你一回吧。”“恩人!”女子朝他跪下,“请受桃花一拜!”“哎哟,这可使不得!”苗发将她搀扶起来,心头却一阵纳闷,桃花,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可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小七,过来帮忙!”苗发将那草席解开,一股尸体的腐臭弥漫开来。苗发扒开草席,那尸体存放多日,已经开始腐烂,形状惨不忍睹。“我的妈啊!”小七吓得坐在地上,“这死尸,就像被火少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闭上你的臭嘴!”苗发白他一眼,“帮我把缠尸布跟那洗尸水取来!”小七做了个鬼脸,打开了百宝箱。那桃花在旁边看着,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粉面寒湿,好不动人。这小女子生得真俊,年纪轻轻的死了丈夫,可惜了。小七怜悯地望她一眼,桃花对他一笑,模样更加妩媚。真是个奇怪的女人,见到丈夫尸体竟然一点都不伤心!小七抹了抹鼻子,从她身边走过。 “兄弟,受委屈了!”苗发对那死尸同情地道,“老哥帮你清理一下,咱干干净净上路,高高兴兴回家啊。”小七帮师父为那死尸穿上尸衣,周遭遍涂朱砂、药水,打扮得清清爽爽的,总归有先死人的样子了。“起!“苗发摇着引魂幡,那死尸直泠泠地竖了起来。“妈呀!”桃花吓得花容失色,一头扑在小七怀里。“别怕!”小七抱着她柔软的身体,感觉到一股清香和酥痒。“好了,”苗发对桃花道,“你丈夫可以交给我了,我们还得赶路。小娘子,你要跟着我们吗?”“恩,”桃花点了点头。 “那咱们上路罢。”苗发与小七将另外几具死尸松绑,摇动摄魂铃在前面开路。小七与桃花跟在后面,一行人在山道上缓缓行走。天幕上升起了银月,照得山野一片乳白。 拂晓时分,他们终于翻过了那道山岭。脚下是一处平原,村落里已经升起了炊烟,早耕的农人草草用了早餐又已开始一天的忙碌。走了一夜未有停息,小七和那桃花都是腿脚乏力浑身酸痛。“哎哟,”桃花不小心摔了一下,痛苦地叫唤着。“小七,”苗发叫着,“把你桃花姐背上。”小七应了一声,心里叫苦不迭。 桃花娇柔清香的身体贴着他后背,小七没走多远,便气喘吁吁。“兄弟,辛苦你了。”桃花娇笑着,掏出丝绢帮他擦汗。 “师父,走了一夜了,该歇歇了。”小七受不了了。苗发瞪他一眼,“傻孩子,这是村庄,死人怎么可能在活人堆里逗留?过了这个村,河边有座破庙,今天咱们就在那里落脚。”苗发小心翼翼招领着身后的死尸,刚刚踏进村口,他就摇着摄魂铃,口中唱起了“哑狗诀”:狗儿莫着慌,魂灵正归乡;借从此地过,放过亡命郎!接着喃喃念起了咒语。“小七,你师父在做什么?”桃花将嘴唇凑近小七耳畔问道。“师父在向村里的人示意,有死尸路过他们村子,要他们紧闭大门,管好自己的狗。”小七不耐烦地回答。 村里的农人听到了摄魂铃和苗发的唱词,一个个紧张西西将院门关上,小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许多老人躲在窗口看着这些诡异的过客:一个手执铜锣的活人,摇着摄魂铃,带领着一行批着黑色尸布、摇摇晃晃赶路的尸体晃晃悠悠走在狭长的村道上。在队伍的后头,一个长相比鬼还吓人的年轻小子背着一个身穿素服如花似玉的女人。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农人们对眼前的景象感到好奇又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