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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一天又过去了。夕阳落在山头,黄昏将整片山野罩得一片凄凉。苗发传授了小七一些基本诀窍,吃过干粮,师徒俩又开始赶路了。 “哥几个,歇了一天一夜,咱们还是上路吧。”苗发招呼着死尸出了茅草房。小七起初还有些害怕,但见那些死尸木讷讷、僵西西的,也就去了恐惧之心。帮师父一起将尸布与草帽替他们理好,重又裁理了一些纸钱、灵符,跟在死尸们后面,向山道那头翻越。 “呜呜!”“呜呜!”不知是鬼哭还是狼号,夜空里又响起了前夜那阴森的呜咽。小七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师父,你听到了吗?那声音又来了!”“别一惊一乍的!”苗发轻声责备他,“是你心里头的鬼在作祟!专心赶路要紧!”苗发摇了摇摄魂铃,继续引着死尸行路。 小七不敢再说话,紧紧跟在死尸们的后面。前面是一道高坎,很难走上去。苗发摇了摇铃铛,将一把纸钱撒在坎上,口中念念有声,“夜黑魔挡道,偏逢鬼上桥!一首还魂曲,阴阳两难消!抬腿!”他忽然转过身,对着那五具死尸做起了抬腿动作,“前脚!后脚!”“左拐!”死尸们默默跟他做着动作,伸臂抬腿,机械而僵硬,又滑稽又可怖。无奈那坎实在太高,死尸们蹦蹦跳跳好久都上不去。苗发着急了,“小七,把兄弟们领上来!” 小七不知道师父要他做什么,表情很迷惑,“领什么啊师父?怎么领啊?”“白天不都跟你讲了吗?死尸上坡不好走,需要走脚的帮忙!把他们抱上来!”苗发想借此机会好好调教一下徒弟,便站在坡上指挥着。 “噢!”小七明白了,师父是要他亲自将那些可恶的死尸抱上坡啊!“快点啊!别傻愣了!”苗发看到小七沮丧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胆小鬼!不就是几个死人嘛!”“抱就抱!”小七被师父激将了,咬咬牙,将那前面的死尸抱了起来。小七感觉像是抱了一根冰柱儿似的,死尸又重又冷,还散发着腥臭的气味,真是难受死了! “呜呜!”“呜呜!”那声音又来了,而且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凄惨。小七吓了一跳,一脚踩空,摔了下去,“砰”的一声倒在地,“师父!那些僵尸又来了!”“胡言乱语!”师父斥责他,“哪里有僵尸?昨夜那些僵尸经受了鸡叫,再也不会闯出来了!你再胡思乱想我就罚你啦!” 小七不再强辩,郁闷地抱起僵尸往破上走。“老母!这么重,”小七发着牢骚,“死就死了,非要回什么乡啊?”那死尸浑身僵硬冰冷,散发着腥臭的气味,也怪不得小七发牢骚。 “呜呜!”随着凄惨的呜咽,一股强劲的阴风扫了过来。小七身子单薄,在风里打了个趔趄。苗发道袍也被吹皱了,黑夜里哗啦啦响。摄魂玲发出凄凉的沉吟,死尸们正规规矩矩走着,也被这阴风吹得东倒西歪,头上的草帽一个个飞出了好远。 “怎么回事!”苗发感觉事情不妙,他念了个咒,用五道黄符将死尸们定住,瞪大了眼睛观察四周——黑漆漆的夜空里除了山岭和森林,再也看不出其他东西。“原来是一阵风!”他自我解嘲着,对躲在草丛里的小七笑道,“出来吧,胆小鬼!一阵风都把你吓成这样,还想走脚?难啊!” 小七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煽煽地从草窝里爬出来,这时他看到了可怕的一幕:坡下的小路上正有两团白影向上移动。那两团白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若即若离的粘在一起,像是在走,又像是在爬,一起一伏地往山上蠕动着,“呜呜!”“呜呜!”白影一边蠕动,一边发出凄厉地哀号。是人,是鬼,还是野兽,或者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东西? “你这孩子,傻望什么?”苗发不满地对小七道。“师----师父,你看那!”小七与点语无伦次,指着远处的来路。“什么啊?神神叨叨的,”苗发顺他手指方向看去,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面容煞时变得青紫。 “呜呜!”那两团白影离师徒俩越来越近了,却仍然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只听得哀号声连绵不绝,整个山野都在颤抖,阴风更加猛烈地吹着,树木狂摇,沙石飞滚,漆黑的天幕也要变了颜色,泛起了一笼红色的烟雾,远远看去,仿佛一个大大的骷髅头像。 “师父,那是什么?”小七哆哆嗦嗦,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啊,”苗发的声音也是哆哆嗦嗦的。他走脚这么多年,荒唐离奇也经历了不少,僵尸死鬼也打过交道,却从没看到过如此恐怖的一幕。那白影远远的辨不出模样,却让人压抑、恐惧、寒冷、绝望。难道是命运吗?苗发想起了十五年前那件秘密,不由得心里发凉。是的,因果报应,人做了事,总要等报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