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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漠轻寒上小楼。 楚相玉踏上小楼,眉宇间已然失却了往昔的神采。 轻风吹在他的身上,空气中木兰花的香味淡了许多。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帘中人开了口:“金玉满堂的大公子今晚本不该在这里。” 楚相玉无言,明天本是他大婚的日子,金玉满堂的大公子自然应该呆在楚家的喜堂里。 大地一片死寂,帘中人也不再开口,厢房中燃起了灯。 些许的烛光或许并不足以驱散黑暗,可透过帘子,已依稀看得清烛光中的倩影。 沈卓对着梳妆台,烛光洒在她那绝美的容颜上。 昔日的欢乐已远去,从此萧郎如同路人。 山盟虽犹在耳,奈何红尘若梦!如今梦已到醒时,楚相玉已近在眼前。 沈卓道:“听闻姑苏薛家的二姑娘惊才绝艳,无双无对,也只有这般的姑娘,才配做你的妻子。”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仿若说着别人的故事;她的心中本该有恨,楚相玉近在眼前时却再也不知怎么说出口。 楚相玉左掌穿过她的发,落在左颊上道:“世上无不透风的墙,所有的事想必你都已知道。” 沈卓道:“我都已知道,可惜我双目不便,没法子去喝你的喜酒。” 她的双眸清澈如水,眉宇间也淡定从容,若非亲口说出,任谁也不相信她竟是个瞎子。 得天之宠,莫非也注定为天所妒? 北雁南飞,夕阳西下,人生中有太多无奈,但再也找不出一件比红颜命薄令人感伤了。 楚相玉的心肠并非铁石,他的心已在滴血。 就在这小楼上,他许下守护一生的誓言;如今第一个伤害她的人也是他自己。 昏暗的烛光下,沈卓的双眸已黯淡下来。 楚相玉转身,出掌,暗袭的长剑快若闪电,凌厉无匹,剑法却平淡无奇,疏于变化,使得他自信双掌夹的住这柄长剑。 无论出剑的人姓氏名谁,楚相玉已没有让他走的打算。 江湖上能从他掌中全身而退的人屈指算来,也不会超过三个。 这人显然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 剑身光芒晦暗,似已失却在楚相玉的掌风下,原本平淡的一剑却幻化出万千剑花,从他双掌的空门中退出去,打灭了烛光。 无边的黑暗笼罩大地,一击无功,帘外便再无声息。 出剑的人仿若已同无边的黑暗融为一体,消失的无踪无迹。 这人的身法诡异莫测,剑中暗藏万千变化,无论是谁都不希望有如此的对手。 楚相玉的武功或许在他之上,但暗中对敌,胜负便未可知。 以己之短,对敌之长,决战尚未开始,他已先输了一者。 暗中对敌,对方显然更为擅长,他之所以还未出手,或许只是在等最好的机会。 楚相玉也只有等,等待着黑暗中随时而来的致命一击。 黑暗,多少邪恶假汝之手! 黑暗的可怕使善良的人远离,忘却了有些人,天生只能生在黑暗中。 沈卓摸到了火折子,向烛台走去。 她没有忘记这无边的黑暗中,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使自己成为目标;她当然也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避不开帘外的致命一击。 帘外的人已出手。 剑光划过长空,万物亦为之失色。 这一剑快速而有效,转眼之间已欺到沈卓身前,剑中暗藏杀着,已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楚相玉出手如风,左掌已切入他肋下的空门。 攻敌之必救。 出剑的人除了撤剑自保之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剑客本无情。 楚相玉再也想不到这无情的剑客对自己的生命也如此无情。 剑尖离沈卓的咽喉还有七寸。 死亡总是来的如此仓促,叫人促不及防。 求生的欲望已远去,等死的滋味也绝不好受,好在这一切不会太长,生与死本在一线之间。 长剑透肩而入,楚相玉的左掌也切断他三根肋骨,震伤了他全身的筋脉。 电光火石间,一招生死决。 大地恢复平静,小楼也依旧如昔,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无情的剑客也走了,宛若天际的流星,一闪而过,之后便再无音信。 唯一的见证恐怕是留在楚相玉肩上的长剑。 楚相玉苦笑了笑:“剑倒是好剑,可惜放错了地方。” 他受的伤实在不轻,这一笑,肩上的伤口又沁出血来。 沈卓的手抚过剑尖道:“你这又是何苦!”她还要说下去,楚相玉的掌心已轻轻的印在她的唇上。 他笑了笑:“这样我就没法子娶薛姑娘了。”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庭院中有人打起了灯笼,底下楚家总管的声音已传上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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