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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电说,他自己就是个祸害。 紫电还说,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为什么不快快乐乐地度过每一天呢? 几乎没有人知道紫电的身世。紫电常常想,自己要是能知道,该多好。 他这么想,就是说,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的爹娘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在哪生的。 从他有意识起,便是在剑庄度过的。若非从小在那样的地方成长,加上天生对武学的异禀,又怎么能投出那么快的飞刀。 紫电最初是学刀的。后来他说,刀是种残忍的兵器。因为练刀的人,学的是如何砍人。而砍人的结果往往是让人身首异处。 后来他改学剑。没多久又放弃了。他说,自己使出的剑法所含带的杀气太重。 最后他学的是飞刀。飞刀是庄主亲自教他的。他很喜欢那个和蔼的老年人。殷啸月。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已名满天下。后来因发现江湖丑恶太多,于是建立剑庄,旨在惩戒为非作歹之人。 如果你十年前就在江湖走动,你就能知道,天下三大高手,第一是姬长风,第二是殷啸月,第三是陆离。 当然,这个顺序,并不是他们经过比试排出来的。 剑庄虽然名字叫出来只是一个庄院,实际上,在十年的努力中,已然成为中原武林所依仗的大门派。甚至,连少林武当峨眉华山四大门派都要让上三分。 剑庄作为中原武林第一大门派,一向都是很乐于助人的。 可是,为了实现剑庄的伟大理想,就要不断地杀人。 只有不断地杀人,才能让武林一点点,一天天地趋于平静。 这是被迫的,每个人都要理解。 杀人的最终目的,不是不被杀,而是不去杀。 很有趣的逻辑。两个极端,完美的重合。 所以紫电不得不杀很多人。不得不。 紫电终于停止了思考。整个房间,只剩下两个人温柔的呼吸声和少女所散发出的香馨。 少女软软倚在他怀中,温柔问道:“你明天会走吗?” 紫电叹了一口气,“会的。我要很快把剑帖送到少林和华山。” 少女幽幽一叹,“剑一,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怕,你再这样下去,就回不来了。答应我,退出江湖,咱们做一对安分的鸳鸯,不好吗?” 紫电道:“万紫,有些事你还是不懂。这个江湖,总需要人去通过杀人来维持。所以这个位子总要有人担当。其实我自己知道,我名义上是一个剑侠,实质,却和杀手没什么区别。我做的只是简单的杀人。” 少女眼睛含情脉脉。“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是是非非的地方?” 紫电目光看着远方。似乎憧憬着什么。“快了。这件大事,只要我能阻止,我们就远走高飞,再也不碰刀剑。我要你给我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我们教他们读书做人,以后让他们功成名就。好不好?” 听到这样的话,少女本该高兴才是。可她听到“大事”两个字时,身体重重一颤。“剑一,那件事,不要插手,不行吗?” 紫电道:“不行。这件事关系到整个武林。” 少女知道再也无法劝阻,终究放弃。她依然搂着紫电。恐惧地闭上眼睛。 一阵风吹过,她将他抱得更紧。 “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紫电温柔地道。 “我要你带上我。我不放心。”少女的语气突然有了很坚定的感觉。 紫电摇头。“万紫,你好好在这等我,别耍孩子气。外面太危险。” 少女也摇头。“不嘛。你要是不让我陪你去,万一你走之后,有人来杀我,怎么办?” 紫电失笑。心想万紫真的固执得可爱。谁会无聊到杀她呢? 世界上,最麻烦的事,不是去杀人,而是明知不能,还要去让一个美丽的女孩听你的话。 美丽的女孩说的话,总是让你不想反驳的。所以你要是想反驳,连你自己都不会让自己过关。 少女见紫电并没有点头,低下头咬了咬嘴唇,道,“你要是不带着我一起走,你一定会后悔的。”她这么说,并不是故意要吓紫电。可紫电还是立即伸手捂住她的樱唇。 “不许胡说。”紫电孩子般认真地道,“我带上你就是了。” 这样的一对恋人。这样的夜。这样的蜜语甜言。的确很美。 可越美的东西,就越可能像流星般,徒留下灿烂星辉,过早衰逝吧? 紫电摇头。不会的。看着躺在自己手臂上熟睡的少女。那样美的眼睛,那样美的睫毛,那样美的脸孔,那样美的呼吸。他微笑着。过了今天,还有明天。只要他们都相信,爱可以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不管前面有多大的危险,谁都不会丢弃谁的。 紫电的嘴角扬起了更大的弧度。他也静静闭上眼,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