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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种生死关头,人的心才是最纯净,最一尘不染的。 少年人已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识了。仿佛,那把诡异的剑,操控着他的手,借着他来斩杀这些蒙面人。 他真的对周围的世界完全没有知觉了。 只是单纯地将剑刺出,横扫,收回,后仰,飞起,斜挑…… 大雨滂沱。蒙面人似乎也已失去了控制。不再是那单一的阵法,而是,每个人为着自己,拼命地防护,试图保住自己的性命。 意念果然是最有效的生存理由。 每个人都随着那把剑而动。那是剑中的剑!任何刀都无法伤其分毫。每把刀砍出,都被着极其强劲的剑气所斩回,就连人,也轻飘飘的满天飞舞。 飞舞的,起初是疯狂的雨点和泥水……接着逐渐变成了殷红的鲜血……然后,变成了一块块肉……有的是被斩断的头颅,有的是被削掉的臂膀,还有的人,是被从头劈到脚,一分为二。 少年已不是那个自己了,而是用剑的狂魔,拼命地旋转,疯狂地挥舞,在雨中单调地重复最原始的动作,仿佛,他来自地狱。 一个个的人终于倒下了。等到十个人中最后一个围杀自己的人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映射出一个浴血的魔头时,少年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他全身突然恐惧地一颤,剑清脆地落到地上。 他重重地跌坐到泥水中。任凭雨水顺着头发,脸颊,眼睛,鼻子,河一样地流下。 当然,流下的,还有他浑身的血迹。那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那是每一个人为邪恶所贡献的,是最恐怖的感召。 雨水不断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更不知道他的眼角是否涌出了眼泪。他不知道,真的。 这些人,原本并不该死的。可是,却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而且,没有一个人是安逸地死去的。至少,他们死的很痛苦,死的很不解。毕竟,绝不会有一个人能相信,那种剑法,是一个人使出来的。不是神,而是人! 人怎么可能使出来那样的剑法?! 与其说是剑法超越了人的范畴,不如说,他本身就是个恶魔。 我真的是个恶魔吗……他反问自己。 双手抱住蜷曲的腿,将头埋进臂弯。他已不再想杀那个蒙面人的首领了。 雨依然在下。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 再次抬起头时,蒙面人头领依然站在刚才站的地方。一动不动,石雕一般。 少年的声音有点哽咽。“你,走吧……我不想再杀人了……”。 本以为可以得到一声肯定的回答,没想到,依然是雨。只有雨。 除了雨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看来,他也许是死了。 少年不再看他。将身前的剑尖插入土中。手支撑着剑柄缓缓站起来。另一只手在站起的同时捡起了脚下的剑鞘。苍白的手,乌黑的剑鞘,朦胧的月,冰冷的霜。 天地在一瞬间凝固。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每走一步,都要用拔起插在脚下土地中的剑,在插到前面。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倒下蒙面人身前,再缓缓弓下腰,费劲地合上他的双眼。 他觉得,应该让这些人,死而瞑目。 他一步步地走着,极其缓慢。同时,使劲地咳嗽,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几口气。然而,依然执着地去合下一个人的眼睛。 漫长地不知过了多少个世纪。 雨,终于停了吧。 他抬起头来,仰望天空。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悬挂。他的嘴角轻轻扬起。同时用力半蹲,合上最后一个人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