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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还没回来。夜里的时候我背着宝来,大着胆儿给师姐发了条短信,说师姐我想你,请你回话。发了短信我一夜没有关机。大约是天朦胧亮的时候,师姐一双神色阴郁的眼睛凑到我跟前又问,川子,食人鱼好吃吗?我吓得又顺着楼道往下跑,不敢回头。幸亏宝来一个响亮的喷嚏将我打醒,我才知道自己还躺在床上。 我一整天都在留意手机,可师姐就是没音讯,她的手机一直关机。 我又打电话问小片警向东,师姐什么时候回来,狗日的小片警说,不知道。他听我对他的态度不怎么满意,半天不吭声,又说,咋,想她啦?我说,无可奉告。 妈的,无论如何师姐选他做老公,绝对大错特错,属于有眼无珠。他对师姐如此漠不关心,这样的老公,师姐应趁早一脚踹远。 听师姐说过,小片警向东是从警校毕业的,哪个警校我没问过。只知道这小子小时候患气管炎,身体虚弱,他爸怕这个独苗有个三长两短不好向祖宗交待,就让他进了市武术班,整天舞刀动棒的,跟个野孩子似的满城跑。后来就考了警校,一毕业就干上了片警,整天骑个破自行车走街串巷,维护治安,在北郊这一块,没有人不熟悉他的。 小片警向东的家境不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厂子效益不好,前两年就双双下岗了,偏偏老妈腿脚又不好,一年四季是个药罐子,整天在家待着,就靠老爸没事在门口摆小摊,挣个零花。小片警向东眼看二十七八了,谈了几个女友都嫌他穷,买不起房子,一个个跟他拜拜了,父母整天唠叨,快急疯了。这时候小片警向东就烦,借说有公务就出去了。没想这小子艳福不浅,竟不声不哈地找了个名人回来,还是个有钱的美女,老爸老妈兴奋得差点晕倒,当着师姐孟乡的面就强调,人家姑娘能看上你,那可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人家父母过世早,就外婆一个亲人,你可要好好地待人家,你胆敢欺负人家,就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师姐听了爽朗地一笑,好了,这儿就是我的家了。 后来两人商量在凤城四路的荣华小区买了套大点的房子。钱大部分是由师姐掏的,小片警向东只掏了个零头。他们想成家后把老爸老妈接过来一块住,可老人没答应,说他们在这破旧的小窝里住惯了,去了不习惯。小片警向东说,那就干脆把外婆接过来跟我们住,年龄大了,跟前也没人照顾。师姐说,这话我爱听,就当着小片警向东父母的面,在向东的脸上亲了一口。妈的小片警就很自豪,感觉那一口比他荣立个一等功还荣耀。 “操作室”的钥匙3个月前就拿到了。两人做了分工,由师姐孟乡动手设计一套成熟的装修方案,欧式的,风格要独到,典雅,线条流畅,有艺术氛围。小片警向东负责购料,兼做工程监理,与装修公司洽谈,负责方案的实施,两人一起动手为创造一个和谐温馨的小家而努力。 那些天师姐的脸上老荡漾着笑,情绪特别亢奋。她通过朋友、同学等多种关系,搞到了十几本房屋装修设计方面的书,翻来覆去地看,有空就在白纸上划,划了一张又一张,高兴时吸支“心”牌香烟,或是哼上一曲《2002年的最后一场雪》,要不就将蓝图初稿伸手从隔板上面扔过来,川子,帮老姐看看,手艺还行吧? 蓝图设计好了,为了实施这幅蓝图,听说小片警向东两个月下来脱了十几斤肉。妈的活该,以为师姐是那么容易娶的。可师姐说这话时的口气却明显带有疼爱,折磨得我难受。 妈妈的,还有比这更折磨我的。房子装修正式竣工后,师姐叫我去感觉感觉她天才的设计,我去了。师姐的手艺果然不凡,我随着她对每一处细节设计过程的介绍,仿佛倘佯在一座艺术宫殿里,处处能感受到一种流畅着的温馨和浪漫气息。我随着师姐来到了大卧,一张棉软舒适的大床主宰着着这间房子,柔和的灯光营造出一种让人想做爱的感觉。想着新婚之夜,小片警向东他妈的就要在这张床上对性感迷人的师姐下手,我就想跑出去痛喝场酒。 我真想躺上去感觉一下,这时候就听师姐问我,怎么样,还可以吧? 我说没问题。 师姐问我在想什么,我说没有,就是想喝酒。 师姐说,要不要上去感觉一下? 我说算了,留着你们新婚燕尔的时候再感觉吧。 这时候,师姐说了一句话差点把我气晕过去,师姐说,向东不爱说话,但他说,以后每天晚上他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对了,我想给向东生个男孩儿,向东是个独苗,可他说,不管男孩女孩都跟我姓,让我把孟家的香火传下去。 我“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师姐又说,我们想好了,孩子长大以后也上警校,当警察,为人民除害。 我又“哦”了一声,没看师姐。 师姐兴致勃勃,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说以后他们打算买辆私家车,一家三口每周末出去旅游一次。她现在还有一个梦想,就是想让向东陪她上趟新疆,搞次探险旅游。 师姐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了她,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师姐这才发现我有点不对劲,问我是不是哪不舒服,我说我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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