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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4月29日,我听师姐孟乡说这天是个星期二。我当时站在报社这幢白色新闻大楼下面的场院,傻傻地抬头看了半天,发现西都的天空从来没有这样污浊过,几朵白云从头顶飘过,雨点打在衬衣上全成了小泥点。 严格说,我这人对于时间不是很敏感,概念也有点模糊,从来不记,也不关心,更不用想。压根就不想在这上面动什么脑子。我上班、吃饭、开会、活动、逢年过节什么的,都随大流,别人不说,我也懒得去查去问。好在手机在身,查看个时间还算方便,但我却没这习惯。这种毛病直接导致我在工作和个人问题上老是出错。比方说,我总是三天两头地在“本报讯”里把新闻发生的时间不是提前一月,就是推后60天,害得我在编前会上老做检查,为此“唐老鸭”还扣过我两个月的奖金,师姐孟乡也没少批评过我。还有,我大学毕业后,那帮学弟学妹们各奔东西,天各一方,也懒得联络,想随大流一时也难找参照,根本不知他们是否找到心仪之人,经历过男人和女人在一张床上阴茎抽动阴道的花烛之夜没有。 总之,这天夜里很晚的时候,我孤苦地站在4楼的楼道里放风时点了支烟,然后习惯性地掀开一扇封闭的窗户,把笨重的脑袋伸向了窗外。 要是现在这个时候站在楼下仰望,你会发现这幢白色大楼的每一扇窗户,就像骷髅的眼睛,黑得有点深不可测。只有远处的施工地上,点着几盏稀奇古怪的灯,撒落一地斑驳陆离的影子,偶尔传来铁器凶残而猛烈的撞击声,让人时不时想起鬼片中刀光剑影的血腥场面。 我问过孟乡(她是我的师姐),这座楼为什么会这么静,静得让人发悚? 师姐孟乡两个眼睛深深的,泛着两束幽幽的光,在深夜里一闪一闪地,反问我,静了不好吗? 我不敢多问。她是师姐,我只有回头写稿子的份。师姐孟乡说过,我再这样当混混,有我好看的,她也不准备再带我这个无所事事的徒弟了。年轻而性感的师姐,是西都这座城市的骄傲,她作为一代摄影名家,曾为这座城市捧回过无数摄影大奖,已成为这座城市乃至这个世界上许多城市的新闻人物。 我吸完一支香烟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放风也该结束了。在这个窄小得只能让两个人并行且修建得有点曲里拐弯的楼道,每晚放风时我没吸过第二支烟。这是因为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还不到一年,发到月头上的工资不够我前十天当富人时的挥霍。我是一个标准的单身汉,我想要一个爱我的老婆,可我不知道她在哪儿。想找一个我爱的老婆,知道她在哪儿,可我又不敢爱。我曾在无数睡梦中意淫过师姐孟乡,可她就要做了别人的老婆,她的准老公是一个警察,我没有刀枪与他可动,只有傻傻地等待和把握机会。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回头时发现一个黑影从身后一闪而过,有点飘忽不定,我叫了声“师姐”,没人回应,楼道里静静的,只有我怯怯的回音。我有点发悚,感觉头发根想要直立,马上返回了记者部的写字间。写字间是用毛玻璃做的隔板隔离开的,一方一方的很整齐,像一口排列有序的牙齿。每一方里平时都会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操作电脑,不停地向里面输入庞杂的母语。每次走进写字间面对这些牙齿的时候,我的胃肠就开始剧烈蠕动,有种强烈的食欲。 写字间的所有顶灯都很亮,有点刺眼。我喜欢在比较暗淡的环境里写东西,这样我的思绪可以任意放飞,不受牙齿这类有形物体的限制。我关掉了最后一排顶灯。屋顶共有三排灯,每排3眼,每眼3只灯管。我开始对着电脑挖空心思地梳理“本报讯”,刚坐到电脑桌前,一个影子从我头顶闪了过来,吓我一跳。是师姐孟乡。 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一定是师姐梦乡了。师姐走路的的样子总有些飘忽,这是她的特点。大约是去年春天吧,社里组织大家到郊外有个叫风峪口的地方搞拓展训练,在进行当天最后一个训练项目时,编辑部几个女生走上悬空10米的断桥,吓得蹲在一边不敢跨越,有个胆大的想战胜自己,没想从桥上掉了下来,幸好有保险绳系着。而师姐梦乡就显得格外不同,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就很轻易地跨越过去。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飘影。师姐孟乡的动作如此敏捷和轻盈,让那天一直站在地面的指导老师惊讶了半天。 后来就听说,师姐的长相很像一个人。这人曾是西都某报的一个女记者,两年前因情感一再受挫,一气之下杀掉男友后神秘失踪了。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逃窜了。但我不信,师姐孟乡绝对不像那个女记者,她不会那么动刀动枪去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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