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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死门,便闻到一股血腥饿恶臭,而地上漂着厚厚地一层油脂。我强忍住恶心,慢慢地向深处靠近,当我感到油脂没到我胸口时,我依稀看到前方有一点亮光,可是我不会游泳,特别是阻力如此大的油状物中。 正在我一筹莫展时,忽而脚下一滑,好像有只巨大的鳗鱼从我身旁擦过,我大惊赶紧将身子贴在石壁上,静静的石洞中,只有前方依稀的亮光和我沉重的呼吸,可是过了很久,我再也每感到异常,但也开始后悔走这条路,毕竟这层恶臭的液体并没有让我产生好感,于是我渐渐的向后退去。 忽然,我听到远处哗的一声,随即眼前一层波浪向我袭来,我脚下一滑便载进液体里…… 当我仆仆着站起来时,脸上黏黏的一团糊住了双眼,可我还是明显感到不远处有一只庞然大物在向我疾速靠近,忽而我感到左肩一麻,一张大口咬住了我,我立马被其拖入油中,越陷越深,我徒劳地在这怪物身上一阵猛踢,可是它全身滑腻,我连抓都抓不住它,更别提踢痛它了,于是我双手猛地化作龙爪向其一阵猛插,于是猩红的血液便弥漫在四周,这使原本浑浊的油水更加漆黑,怪物吃痛,将我猛地一甩,摔的我七荤八素,虽然脱离了大口我却感到更加的恐惧,因为我不会游泳,在浑浊的油中,我徒劳的乱抓,希望碰到任何一个可以浮起来的东西。 就在我快要气绝的时候,那怪物再次向我袭来,我不禁感到绝望,可是此时的我绝对是十分可怕的,(如果你在岸边发现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碰巧你也不会游泳,我劝你千万别下河救人,因为人在溺死前会把一切活动的东西抱住,死死不放。)我正是如此,当那大口再次咬住我双腿时,我猛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双爪死死地卡在怪物身上,虽然那皮肤十分滑腻,可我明显感到双手深深插入其中,甚至可以抓到尖锐的骨头!这可怜的怪物此时只得不停地剧烈翻滚,搅起一阵阵腥红的血液向更深处游荡。 终于,我胸中一直坚守的那口气一松,马上被灌入一股股臭油,最后,我如愿以偿地昏了过去…… 我疲倦的睁开双眼,发现我正躺在一滩浅水中,手中抓着一只早被捏得稀烂的泥鳅,我狼狈地爬起,吐出一大口沙子,对眼前的景象丈二摸不着头脑,我忽然发现,前方石壁上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我慢慢地走了过去,我想看一下自己到底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当我走到镜前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春色裸男,镜中人的皮肤洁白如玉,一袭浓墨似的长发飘逸地散在肩头,剑眉星目,绝美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哀愁。 我不禁一愣,这个人为何如此熟悉,仿佛我认识一样,忽而闹中一闪,这不是变身前的自己吗?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此时镜中显出一位绝美少女,正是月儿!我霎时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她伸出手。 “公子”。月儿哀怨地看着我,似乎就快哽咽出来。 “月儿,我……”最终只吐出了这几个字,呆呆地站在那里。 你在镜里,悲伤、哀怨。 我在镜前,自责、无奈。 久仰的情愫似从尘封中走来。 你瘦小而坚强的背影。 被我抓住,成了永恒。 永恒的曾经,我牵着你的手, 遨游步虚,俯翰天地。 沉默的此刻,我凝着你的脸。 近在咫尺,隔于天涯。 “公子,你心中有月儿吗?” “我……” “月儿好痛苦,好想公子。”乌丝一改往日的温顺,散乱地遮住了那对秋水。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镜中痛苦万分的月儿,心痛。 “月儿”。我梦呓般地伸出手。 “破”。一声断唱,犹如惊天一记,一张古篆黄符从虚空中突然闪现。 小色口念咒语,踩着奇异的步伐挡在我身前。 “妖孽,还不受死?”随着小色又一声断唱,古篆在镜前忽然黄光大盛,犹如复制般一生二、二生四,成太极八卦之势贴在镜上。 镜中人凄厉地一声惨叫,似乎受到了天地间最残酷的肉刑。 我的心,更痛。 “公子,救我……啊……月儿好痛……”月儿被八张符化作的金钉生生打出八个血洞。 忽而,月儿停止了哀求,眼光变得凄离,颤抖地吟唱:“奴生为君生,奴死为君死。不恨君陌路,只恨妾无珠。” 终于,我最后一丝理智被月儿彻底摧毁。 是谁?日日夜夜伴随着我。 是谁?天天年年爱惜着我。 是谁?朝朝暮暮感动了我。 是谁?永永远远柔顺了我。 ——月儿……我撕心裂肺地喊着,不顾小色拼命的阻拦。我像暴怒的雄狮,一把拧住小色,劈头盖脸的一阵狂砸……终于,我放开满身是血的小色,颤…巍巍地走向月儿。 “不要,大哥……”小色在地上艰难地喘息道。 终于,我触到了那一面静若秋水的镜,冰冷、绝望! 我将脸贴在镜上,一遍遍地摹挲着:“月儿,别怕,我会救你。” 小色倒下的一瞬间,古符也失去了力量的源泉,悄然而落 伤痕累累的月儿,猛然暴起! 白皙而温柔的手变得峥狞无比,破镜而出。 我的脖子被卡住,满脸玄青的鳞片被憋的片片林立。 看着镜中熟悉的月儿变成一个没有脸的女人,我毫无反应,只有心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哈哈,公子……来,来镜中的世界永远陪伴着月儿,永远……永远……” 我被一股凶猛异常的力量慢慢地脱了过去,一点一点,我的身体如千刀万刀剐般,我相信,我的身体早已伤痕累累,甚至体无完肤。 可是,我的心更痛。 “大哥,插她头顶!被脱进去就神形俱灭了!”小色竟带着哭腔。 我听到这里不免一阵恍惚,下意识地抓住掐着我的一只手。坚硬、冰冷如镜般绝望。我缓缓张开口要说什么,可是怪手根本不给我机会,力量变得更凶、更猛了。 我无奈地放开怪手,深深地看向那张白脸,虽说无五官,可我却深深地感受到上面一定有一双秋水,和月儿一样,纯净。 终于,我使尽全身力气,拉开怪手,挣的脖子上“唰”的一声,血流如株,我艰难的呼吸着,镜中人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惊,猛地要将手收回,可是我,撕心裂肺的喊月儿……死死地抓住不放! 就这样,原来凶历无比的鬼魅被我硬生生地拖了出来!我明显感到她因恐惧而颤抖!我强行拉她入怀,痛苦地喊道:“月儿,我错了,我爱的是你,是你,不是那虚无的江南,我太笨!太笨,是我不懂你啊!” 我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她”,不顾一切的表白。 终于,她不再挣扎,一声若有若无的吟唱从我心中响起:“君情一网深,惜爱世无双。恨妾生君早,错花伴惘水。” “她”依旧用凄迷的音调吟唱:“那就,一起死吧。” 沉重的四个字,击中了我。 “月儿,你要我死吗?”尚书府的高墙内,我早已与你一起死了。 我缓缓闭上双眼…… 很久很久,没有想像中的一击致命。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对!是呼吸声,我怀中的“她”。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一张动人心魄的脸。 秋波微睁的节奏,嵌合了每个男人沉重的呼吸。 行如弱柳的娇骨,酥麻了本该傲眸众生的脊梁。 肌肤弹指可破,雪白的瀑布,尽情的倾泻而下。 好一个似娇似媚似冰似傲绝对美姬! 然而没有木若鸡呆的我,没有神魂颠倒的我,只能轻叹:“原来,不是月儿。” “她”一愣,毕竟,漫长的时光长河中,除了那个他,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打动冰冷的镜,那些不计其数的俊男美女,哀怨的、痴情的、甜蜜的、狠毒的、甚至虚伪的、做作的……再也找不出这样一段浓烈,绝望而炙热!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段迷宫,勾心斗角、曲折艰险、虚情假意、重重叠叠甚至那心无杂念的,苍白而孤单。眼前的男人,虽曲折无比却尽情了绝忘,朴实无华却洋溢着热烈,那是怎样的一段爱情?曲折、不舍、绝望、毁灭四条苦旅,纵横交错,造出一番无尽的绝望,却又不尽绝望,只在那毁灭的一瞬重生,无始无尽,永不停歇! “这样的冰冷与绝望,值得镜者追随啊!”她梦呓般说“绝望的您,请更加绝望,悲伤的您,请更加悲伤,复仇的镜者,将为你弹奏一曲断肠音。”伴随着一阵阵轻歌,我被她轻轻地,牵入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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