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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战前宣言
载生为小美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可小美一点胃口都没有，硕大的圆桌旁只有他们两个人，整个房间里除了上饭菜的侍者，没有一个人走动。别说吃饭了，光是看着对方都觉得别扭。再加上得知了丘赫的死讯，小美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就更吃不下去了。
“哥哥……”小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嗯？”见小美的情绪有所好转，载生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
小美低着头，目光停留在眼前的那双汉白玉筷子上。自从来到圣域，载生给她准备的都是极尽奢华的物品，包括房间、服装和餐具，所有她看到的、她要用到的，全部都是好东西，至少看上去很不错。
但是小美却没有因为圣域给她的尊贵待遇而高兴，从米娅的眼中，从那四个老头和那个老木偶那里，小美得到的是让她很不舒服的态度。米娅的疏远让她忽然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而纳加和彤暨他们，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像载生和天刹那样热情，而且他们对载生的统治也颇有微词；那个老木偶还老说她是“罪恶之源”，搞得人烦恼透顶。
“哥哥，米娅在哪儿呢？叫她一起来吃饭吧……”
“好！”与小美的消沉相比，载生只要看着小美，心情就很愉悦。
载生从他的华丽长袍下面伸出右手，对准身后木门上的龙头轻轻转了一下手掌，木门便自动打开了，一个穿着藏蓝色麻布长袍的侍者走了进来。
“把米娅小姐请来。”载生的话说得很轻松，一点都不像个王者的命令，倒像是在请朋友帮忙那样客气。
侍者点头称是，推出了房间。
屋里又恢复了沉默，小美咬着嘴唇，一滴眼泪掉进了盛着米饭的碗里。说不上因为什么难过，也许因为丘赫，也许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
“在这里……觉得还舒服吗？”虽然载生能够感觉到小美的不自在，但他相信，他一定能够让小美快乐起来，这里是他的天下，他可以满足小美所有的愿望，除了他不能让丘赫起死回生。
“嗯。”小美点点头，眼泪止住了。
“你的那位朋友正在城里游玩，你要不要也去看看？”载生想方设法让小美高兴起来，连李杰那样的愣头葱都沾了小美的光，正在圣域的盛情款待下逍遥自在呢。
“哦，我不去了。”小美的情绪还不是很高。
“对了，”小美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匹狼怎么样了？”
终于看到小美抬起头了，载生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一半落地了：“它很好，放心，神兽的恢复能力很强的。”
“神兽……果然是神兽……”小美若有所思。“它是谁的神兽？”
“如果没有猜错，”载生把两只胳膊支在桌子上，双手随意地搭在一起。“应该是苏拉的。”
“苏拉？”小美瞪大了眼睛，她的注意力终于从哀伤中转移出来了。
载生笑笑：“苏拉……哼！苏拉呀始终只是个弑者，论头脑就差了很多。他连个好将军都算不上，一个能够带兵打仗的人，不仅自己要骁勇善战，还要善于运用兵法，体察军情。像他这样，看到曦靼做事会让死神喜欢，他就跟着效仿。哈，东施效颦，越搞越糟！”
“你的意思是说……苏拉把他的神兽留给我了？就像曦靼把他的功力和盔甲留给我一样？”说完小美自己都觉得荒唐。
载生耸耸肩，表示同意小美的推测，也同意她表现出的惊讶和对苏拉的不理解。
“苏拉好可怜……”小美自言自语着，又垂下了眼帘。同样都是仙子，同样都是爸爸的老师，苏拉和曦靼从爸爸那里得到的相差太多了。
突然她又抬起了眼睛：“天刹怎么样了？”
一同来圣域的，李杰和狼王都受到了礼遇，可是天刹，如果没听错，彤暨说过，天刹被处以了椎刑，很严重吗？他犯了什么错了？
提到天刹，载生脸上的笑意退去了不少：“他犯了一些错误，正在受处罚。”
“他犯了什么错误，受到了什么样的处罚？”小美着急地问。
载生把下巴顶在手背上，轻轻叹口气——他喜欢小美在乎每一个人的善良和博爱，但他也担心，过于善良会给小美带来很多不必要的烦恼。比如天刹，如果说李杰是小美带来的朋友，狼王是伴随小美出生入死的神兽，米娅是小美既喜欢又有些愧疚的好朋友，小美对他们的关心还有情可原，那么天刹算什么？他不过是载生派去迎接她的一个侍者，她对他的担心完全是自寻烦恼。
“他没什么的，过几天我让他去见你，他的错误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小美刚想继续问天刹的具体情况，嵌着龙头的门被敲响了——米娅已经到了门口。
载生把米娅请进屋，米娅在屋里见到小美先是一愣，但很快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欢快的表情。
米娅如沐春风般微笑着，脚步轻盈地来到载生跟前，分别给小美和载生行了屈膝礼，坐在了载生身旁。
飘飘欲仙的米娅，虽然没有仙子的身份，但她优雅的举止、恬美的相貌，却让她看上去更像传说中仙子——那些美丽、善良、自由的仙女。
米娅落座后，载生从相互握着的两只手中抽出右手，很随意地拉起了米娅的手。
米娅呢？她丝毫没有抗拒，她和载生相互对视，虽然没有交谈，但两个人的脸上都只写着两个字——幸福。
小美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她知道米娅是载生的未婚妻，但是米娅……米娅不是喜欢丘赫的吗？她的转变来得太突然了！
“仁王，来尝尝这个吧。”米娅说着给载生夹了一道看上去很好吃的绿色菜。“这个应该是怡泰做的吧？会很好吃呢！”
“是吗？我尝尝看！”载生对于米娅到来也表现出了很高的兴致，他甚至不愿意放开拉住米娅的右手，而拿用筷子不很灵活的左手去拿筷子。米娅见状，马上把已经放进载生碗里的菜重新夹起来，送进了载生嘴里。
载生嚼着菜，所有的目光集中在米娅的眼睛上，米娅的目光也只落在载生眼中，两个人又是相视一笑。
“公主殿下也来吃一点吧，怡泰是圣域最好的厨师呢。”米娅晶莹剔透的脸上透着一点粉红色。
“哦……”小美看着他们两个故意装出一幅新婚小夫妻的甜蜜相，心里像被刀扎过似的，不知道这两个人是真的相互吸引了，还是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或者其他的什么目的而假意亲密。
“哥哥，纳加他们也是圣域的首领吗？他们……”
小美本来想说他们好像也不太愿意打仗，或者他们对能够取胜根本没有信心，但米娅却把她的话给拦住了——米娅吃惊地看着载生：“四位大神来了吗？”
“四位大神？”小美也颇感惊讶，圣域真是藏龙卧虎呀，纳加他们是什么人？在冥谷打响圣战的时候，只有冥王算是正经大神，连爸爸和雷让也不过是既定神。如果纳加他们四个人都是神，还有必要畏惧那一万多天使军团吗？
载生对米娅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对小美说道：“纳加他们是驻守圣域四方的大神。”
圣域四方……即使已经身处圣域的首府，小美对圣域还是没什么概念。圣域有多大？人口有多少？在什么位置？除了四位大神和载生，还有什么人是这里的管理层成员？
“听说过‘东青龙西白虎，北朱雀南玄武’吗？”载生低沉的声音听上去跟麦恩真的很像。
小美茫然地摇摇头。
“哦，一个古老的传说而已。”
小美心中微微有些动荡，又是一个传说，当初就是因为一个传说，小美得知了雷让杀死陈楠禾，并占用了他的身体的事情。现在一听到“传说”二字，她便有些不舒服。
载生继续说道：“传说古代驻守四方的四个神兽，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北方朱雀，南方是玄武。这只是一个传说，人们并不相信真的存在这样的神兽。但他们不知道，圣域的四方正是由这四只神兽来把守的。纳加就是东方守护神，他能够控制龙。”
“原来是这样……难怪……”小美自言自语道。
“难怪什么？”米娅紧张地问，她灵动的双眸里满是担心，连长长的睫毛都在颤抖。
“我看到纳加的衣服上有一条龙，薛子廉的衣服上有一只老虎，彤暨的衣服上是一只很奇怪的鸟……”
“那是凤，就是朱雀。”载生补充道。
“哥哥，他们四个都是神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我们来打仗了？神是最厉害的呀！让他们去吧，不要让我打仗了，我不想打仗，不想再有人死掉了……”小美再一次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米娅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跟小美交流了，这种时刻，小美怎么可以放弃？
“圣武仁王！”一个侍者突然闯进了房间，急匆匆来到载生面前，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小美没有用窥心术去探听他们在说什么，她不想听到有关战争的事情，她不愿意参与到其中。圣域这么强大，有四位大神镇守四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载生的脸色骤然从面对小美和米娅的欢心变成了威严的王者，他站起身，勉强摆出了笑容，对小美点了一下头：“公主殿下，我失陪一会儿。”
说完载生拍拍米娅的肩，暗示她照顾好小美，之后迅速离开了房间。
空荡的饭厅里这回只剩下了米娅和小美。两个本该心心相吸，甚至会因为重逢相拥而泣的好姐妹，此刻却对面无言了。
小美实在觉得尴尬，只好低着头，看着那双汉白玉的筷子。
“你们……我是说你和我哥哥，你们结婚了？”面对载生和米娅的暧昧，小美不得不过问一句，毕竟米娅曾经对丘赫有过至深的感情。
但同时，只要有一点点能够让她想起丘赫的事情，她就会一下子变得很难过。她的脑子是空的，心也是空的。周遭所有的变化都不能激起她的任何欲望，没有恨也没有爱，没有生气也没有喜悦，没有物欲，没有食欲，有的只是绝望。小美还没有想过，没有丘赫，没有逃亡的日子里她能做点什么？
米娅没有回答，她轻声抽泣了。
“你怎么了？”米娅对待感情的反复变化，让小美对她的人品产生了怀疑，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的上心了，但她还是关心米娅的。
“小姐……”米娅颤抖着双唇，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装不下太多的泪水了——眼泪在米娅的脸上流成了小河。米娅扶住桌子，好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一下子垮掉，她努力平抚着自己的情绪，一边哭一边说：“小姐，公主殿下！我求求你了，不要再到处认哥哥了……”
小美麻木的心灵总算有了些震动，毕竟她最无法抵抗的就是米娅的眼泪，曦靼的微笑和丘赫的眼神。现在，这个让她想起来就会满心怜惜的女孩正在她的面前哭泣，让她怎能不为之动容？
“米娅，你在说什么？”小美自己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了。
“殿下，你不能总是想着依靠这个哥哥，或者那个哥哥。不要再给仁王增加压力了，他已经竭尽全力、倾尽所有，把圣域最好的一切给了你！他不是神，他承受不起的！”米娅泣不成声了。
小美更加糊涂了：“米娅，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殿下，圣武仁王……他……”米娅的吞吞吐吐让小美愈发地着急。“那四位大神和占卜师都不相信他，他不是神，又这么年轻，大神们总是嘲笑他没有经验，嘲笑他血统不纯，他们根本就无意帮助圣域度过危机！殿下，丘赫已经不在了，你要帮帮圣武仁王，一定要守护好圣域呀……”
小美的脑子有些混乱，她似乎听明白了米娅的意思，却想不清楚更多的事：“米娅，你……你说纳加他们无意帮助圣域？他们不是驻守圣域四方的大神吗？怎么可能不来帮助圣域？”
“他们……青龙和白虎是天神，朱雀和玄武是魔神，即使天使和魔鬼来围剿圣域，他们也不可能会受到攻击！天使杀天使，魔鬼杀魔鬼，会遭天谴的！他们四个来到首府，不过是想趁乱夺取王位……”
“等等……等等！”小美被米娅的话说得头直疼。“青龙和白虎是天神，朱雀和玄武是魔神，这么说来，他们都是纯血统了？”
“嗯。”
“那圣域的其他人呢？”
“除了我们这几个在深水潭出生的人和那四位大神，以及占卜师，圣域所有的子民都是以前来这里祈求长生不老药的那些巫师的后人，他们顶多够得上巫婆或者神汉。这些普普通通的人类，没有足够的能力走出圣域，回到他们的家乡，更不可能敌得过天使或者魔鬼！”
什么？原来圣域是这样一个地方！像难民营一样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巫婆和神汉的地方！张载生拼尽全力去挽救的只是一群跟他毫无干系的人！
等小美发觉载生——这个跟她一样是神子、是天使和魔鬼的混血逆子的圣域首领，是一个多么伟大的领袖时，外面已经杀声震天了！
小美三步两步跑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
冷风“呼”地一下吹进了屋里，夹杂着冰碴，打得小美脸上生疼。
高高的城墙外聚集了大概有一百多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形形色色，风尘仆仆。拖家带口的他们看上去狼狈不堪。年轻的、腿脚快的冲在最前面，没命地往首府跑；年老的、腿脚慢的被远远甩在了后面，队伍里里拉拉拖得很长。男人背着行李，女人抱着孩子。条件好的兴许有匹马可以骑，但绝大多数人都是徒步行进的。他们绝望的哭喊声，让远在半山腰的小美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些小孩子，他们响亮的哭声甚至超过了韩灵子独特的嗓音带给小美的刺激。
怎么可以这样？小美看后立刻眼眉倒竖！怎么可以把老人拖在最后面？那些年轻人怎么可以做出这样卑贱的事？难道他们都不是这些老人辛苦生养的吗？忘恩负义！这样的人，载生还要救吗？
“是丰裕广场的难民，天哪！”米娅也来到了窗口，透过高出城墙很多的这扇窗子，米娅看到了她非常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圣域已经人心惶惶、溃不成军了！
此时，载生并没有下令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接收这群难民。他在仔细观察，如果这些人只是单纯地从丰裕广场来避难的，他们——特别是那些年轻人，他们没必要如此仓皇，除非……除非有人在后面追赶他们！那些追赶他们的是什么人？天使还是魔鬼？会不会有那些未成佛者？
“圣武仁王！救我，救救我们！天使军团在后面！”一个年轻人已经跑到了汹涌的护城河边，他神色慌张，累得嘴角都冒了白沫。
“果然……”载生小声念叨着。
他转身大声喝令道：“弓弩手！听我的命令，看见天使全部射死！”
“是！”弓弩手们齐声应和道，同时迅速搭上弓箭，对准了南方那片开阔土地的远处腾起的一阵浓烟。
小美心头一颤，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载生指挥军队！有点可怕，只是动动嘴巴，就会有人去拼命战斗，就会有人为战斗牺牲！
“啊——”一支木箭穿过层层人群射中了一个正在队伍前面奔跑的年轻人。
小美顿觉浑身一颤，天使军团的目标相当明确——他们只攻击有战斗能力的青壮年！难怪那些年轻人会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圣武仁王，放下吊桥，让我们进入首府吧！”越来越多的人赶到了护城河边，他们乞求载生能够挽救他们的生命。
载生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的请求，他和他的士兵把目光集中在了远处依稀可见的那支军队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小美不理解载生这么做的用意，不禁喃喃发问。
“不能让他们进来，如果放下吊桥，都来不及升起，那些天使就会赶到城边……”米娅急忙给小美解释了载生为何会有如此决定。
“那就不救他们了？”小美不敢相信这是柔弱的米娅说出的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米娅弯弯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圣域的重逢让小美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米娅在追求的东西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她不再是那个为了爱可以不远万里，一路追寻的痴情女孩。从他们第二次进入深水潭起，米娅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了张载生，并且一直在维护他！
起先，小美还不明白，为什么米娅已经站在了佟林身旁，却在佟林最需要她的时候，对他即将消失的生命冷眼旁观？大概当初接近佟林也是载生的意思吧！
米娅同曦靼一样，是背叛了地狱的魔鬼；但她又不像曦靼那样，拥有160年的超强功力。米娅需要一个强大的力量来保护她。当那个非常了得的丘赫放弃她的时候，她必须去寻找新的依靠，当然最好的人选便是载生了。他是圣域的王储，现在已经是圣域的主人了，之前他们两个就有婚约，米娅来投靠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已经很累了，米娅还是会帮助载生备战，去教导那些妇女如何抢救伤员；她还是会在精疲力尽的脸上摆出对载生的一往情深；她还是会来恳求小美协助载生渡过难关，还是会马上为载生的犹豫不决来开脱……
“不……不是！小姐，我们……我们的军队数量太少……”米娅害怕得连连后退，小美眼中的杀气让她想起了死神张麦恩。
“军队少？军队少也可以抵挡一阵呀？”小美大声呵斥道。
“那不是丰裕广场的人吗？”
就在这时，小美听到头顶斜上方传来了四位大神中被称作“老二”的那个神的声音，她赶紧探出身子向上看去。
“着什么急？小王子的处女战，好好看着，别多事！”老二和彤暨在小美右斜上方的一个阳台上，彤暨正抽着他的水晶烟袋，悠哉游哉地看着载生如何抵抗即将在家门口开始的战斗。
小美心中的一股怒火顿时顶到了脑门，她二话没说，飞身从窗口跳出。
米娅吓得惊声尖叫，虽然这里是宫廷最低矮的房间，但距离地面也有几十米高！在深水潭的时候，小美能安全抱着丘赫从高空跳下，那是因为有载生、天刹和姚家兄妹合力保护的结果。现在，在没有可以抓牢、攀爬的光滑峭壁上，没有学会岩上芭蕾的小美不可能毫发无损地降落到地面上！
米娅的惊呼惊动了载生，他急速回头看过来，立时也把他吓呆了！
红色的长袍被风吹得向上鼓起了包，兜着小美的身体迅速下落。
“飞扬！”小美在下落的时候突然喊出了咒语，曦靼的银笛和雷让的匕首立刻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小美默默念道：曦靼，就看你的了，希望你这160年的工夫没有白练！
“极地冰冻！”小美念出了曦靼用最后一丝气力传授给她的咒语。
圣域的所有人，包括载生和那四位大神，他们都是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奇特的景象——小美挥动银笛，一条U型冰冻桥梁一头悬在空中，一头搭在城墙上，小美像冲浪般顺着冰桥滑下悬崖，滑过民房的房顶，滑上城墙，滑到了城头！
人们惊叹着，欢呼着，小美是他们的公主，是他们的希望，他们今天亲眼看到了希望！小美的招式好奇特，她的动作好优美，长长的桃粉色裙摆和鲜红的长袍在亮晶晶的冰桥上拖出了一道春天般粉嫩的亮线，那样华美的景象，那样别出心裁的想象，只有将严酷冬日的死寂和纯光普照的温暖集于一身的小美身上才能看到，因为只有她拥有死神和爱神结合的神圣灵魂！
“哇——”站稳后，小美小声惊叹了一下，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居然能够在如此危难的时刻想出这么稀奇的招数！恐怕曦靼都不会想到，他用来冰封敌人武器的招式竟然可以有如此妙用！
“哼！”尽管距离很远，小美依然用窥心术将彤暨的不屑听得一清二楚。
“嘿嘿，看看，麦恩的孩子，多厉害！”纳加在和彤暨一个高度的另一个阳台上，一边嚼着花生豆，一边笑着对旁边的薛子廉说，那股高兴劲儿就好像小美是他的孩子一样。而薛子廉则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此时，一道黑影飞也似的冲到了小美跟前——是康复的狼王！
“哟，苏拉的神兽！”彤暨托着他的水晶烟袋，斜着眼睛看着小美。
“呸！狗屁神兽！”老二在一旁大声咒骂。“这东西，给我当看门狗都不够格！也就苏拉那样的蠢货才拿它当宠物养！”
小美恨得咬牙切齿，她看到不仅老二和彤暨在作壁上观，纳加和薛子廉也只是在另一个阳台上看着他们！
盛怒下的小美有了一个想法——她一定要帮助载生，一定要让这些“大神”明白自己在圣域的地位！她当着圣域所有子民高声向米娅问道：“米娅，你是魔鬼吧？”
“啊？啊！”米娅不知道小美想说什么，她看着化作小冰晶的冰桥，惊叹着小美的功力，猜测着小美的想法，回答着小美的问题。
小美把匕首插进靴子里：“‘天使杀天使，魔鬼杀魔鬼，会遭天谴’这是你说的吧？”
“是……”米娅站在窗口远远看着小美，听小美这么问，心中不免为跟死神一样的眼神害怕。
“既然这样，”小美已经听到了迫近城边的、天使军团整齐的步伐。“米娅，你为什么还要协助圣武仁王？”
“我……”话说到这里，米娅才猜透了小美这话的含义。她面对圣域的全体民众，面对所有好奇的眼睛，面对载生轻微的点头，面对小美凌厉的双眸，她如小溪般温柔的声音这一次响彻了整个圣域：“我是圣武仁王的妻子，我必须跟他同患难！”
人群“嗡”的一下炸开了锅！
很长时间，从载生回到圣域，登基王位，迎娶米娅开始，米娅无时无刻不在为载生服务，她尽心尽力地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她和载生的亲密无间，但是从没有听见她在民众面前公开表示过对载生的支持和爱意，这一次亲耳听到这位年轻的国母说出支持圣武仁王，支持圣域的话，民心受到的鼓舞是不可估量的！他们在绝望中看到了这群年轻领袖大无畏的勇气，看到了他们抵抗到底的坚定决心，似乎他们的身上也充满了力量，是神赐的力量！
“好的！”小美的话让人群立刻停止了议论。
“你是他的妻子，”小美把目光转向城墙内仰头看着她的那些百姓。“我是圣武仁王的妹妹！我，张荷美，我在此发誓——”小美学着她看到的那些士兵向她行礼时伸直手臂，让手中的兵器与地面成45度角的样子，把手中的银笛高高举起，用银笛给所有圣域的子民行礼。
“我发誓：我在圣域在，我与圣域共存亡！”
人群在此爆发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人群沸腾了，他们积压已久的愤怒和激情爆发了！
彤暨愤愤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撇着嘴瞪着小美和载生。
载生则对彤暨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样的战前宣言对军队的作用，对平民百姓的作用不言而喻！没有谁教导过他们，至少没有一个人教过小美，应该怎样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领导，但他张载生和他的妻子、他的妹妹，他们这群年轻的领导，在倚老卖老的四位大神面前，第一次展示出了他们作为王族的领导才能和他们对于权力的把握能力，也提醒他们圣域是属于圣武仁王的，而不是哪位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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