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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我毕竟是现役的解放军战士,经我军的光荣传统陶熏了三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早就把我打造成一个知谦识礼的后备党员。自是不会乘人之危,作出欺凌弱小的行为。何况此时自己重任在肩,身处疑点重重的地道,生死未卜。 少女经过外科手术,失血过多,加上麻醉药的作用,在我分神之际,她趴在古砖地板上悄然地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鼻齁,那姿势如熟睡的婴儿一般,令人生怜。我不暇思索,脱下迷彩上衣,轻轻盖在她的脊背上。一连串的事故,我也有点疲惫,坐在一侧歇息,为减轻头灯的耗电量,我举手关闭了电源。 奇怪,头灯一关,四下马上被浓郁的黑暗包裹,现在的时分还未到天黑,这里距离阱口不远,按说会有日光折射进来才对,哪怕是微弱的光线,何于会是漆黑一团?这可不是一般的漆黑,这是给大火烧了九天九夜后提纯了的黑、这是全世界的灰尘堆积在一起的黑、这是在黑夜的底色上仍有好事之徒涂抹上黑色颜料的黑。我20多年的人生阅历里,从未见识过这样的黑暗,不禁倒抽了口凉气。黑暗中,我裸露的手臂皮肤明显感觉到通道里有冷风吹过,有空气对流,表明这是一条活通道。我正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就在此时,少女身侧的箭镞隐隐约约发出浅浅的莹蓝色光芒。 刚才救人心切,我拨出羽箭后就丢弃一边,未加细看。如今这有若磷火的蓝光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迟疑一下,重新亮起头灯,把羽箭捡拾起来,凑到眼前细看,羽箭的构造透着诡异,箭头既非燧石,也不是煅造的金属,而是一种大型动物的肋骨,经打磨出尖锐的端口后,另一端植上桦木作箭杆,箭羽以鹏鹘类巨禽翅制成,夹于箭杆尾端,箭脊部刻有古朴的文字,古篆体,我分辨许久,看出是一个“竹”字,应是造箭人的姓氏。这就怪了,在古代,一般是有一定修为的剑客,才会令造剑师在剑颈上刻上自己的姓氏,彰现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因为那一类剑客,大多数对自己的贴身武器看成性命的一部分,剑在人在。至于羽箭也仿效此法,就恕我孤陋寡闻了,这不是等于告诉对方“此箭是我放的”了吗?再者这里虽然地处丛林,动物肋骨和桦木都取材方便,要制作一枝类似的箭倒是不难。问题是,如今已非以刀石火光作为生产工具生存的原始社会,若以箭弩狩猎,非但效率不高,而且稍有偏差,没有射种动物的要害部位,求生的本能会使受伤的动物狗急跳墙,那时恐怕会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所以,今天的人们,最有效最实用的狩猎武器应是少女带来的那种猎枪。 这正是一把雷明顿双管德林杰手枪,难道一切给武其钢言中?我又惊又疑。那么刚才那声枪响是少女所为了?是否可以推断出:少女受到追杀,狂奔之中,给一道冷风追上,用但丁的诗歌形容就是---“射中目标----箭离了弦”,中箭后少女忍痛还击了一枪? 若属如此,按照时间推算,一切又不太符合常理,少女中箭后,肯定慌不择路,体力不支时会跌倒在丛林的小径上,而不是趴在一条古老的地下通道,就是时间容许,她在我刚才跌落的阱口跳落,躲了起来,伏倒时会是双脚对着阱口,而不应是我初见她时的样子,头部对着我,并且,她落阱后,还有体力取来树枝去伪装阱口吗?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是在通道的另一头进来。 想到这里,我看看腕表,已是擦黑时分,我站了起来,决定在少女醒来之前,找到通道的出口,毕竟,我不能为了儿女情长错过救援任务。不觉间我和连长等人分开四小时了,他们的行动顺利吗?说实在,身处这诡异的地下,我不由地对此次行动变得忧心忡忡。 我再次看了一眼熟睡的少女,正想举步向地道深处走去,此时,头灯蓦地熄灭了,我的身体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就在我的头顶上,次第亮出了七八盏桔红色的廊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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