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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里盛放的白莲,气息清新而芳香,在夜风中懒懒地飘着。月亮抵挡不住乌云的夹击,如一片快露陷了的薄饼,坠落在天际。 此时,“十面埋伏”琶音,十分出色地对这场喧嚣激烈的战斗作出了音响模拟,军师运用了琵琶特有的“刹弦”技巧,发出的声响不再是纯乐音,而是一种含有金属声响的效果,犹如刀枪剑戟互相撞击。逐渐加快的速度和旋律在上下行进,使情绪更为紧张。一张一弛地加以模进发展,造成了一种紧张、恐怖的气氛。正是一种夜幕笼罩下,双方短兵相接小规模战斗的情景。旋律凄切而悲壮。 禁宛的围墙外面,嫔妃和宫娥们逃命的惊叱声、仓惶的脚步声纷至沓来。这也难怪,大敌压境,蚁蜉尚且偷生,何况芳华二八的豆蔻少女? 我昂脸,手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双眼更是迷离。仿佛有泪,如秋夜悄然滴落的一滴露珠,微微落在了心头那片柔瓣上。 突然,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从荷塘的拱桥边传来,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农植国,我情同手足的兄弟。 远远的,农植国那个大嗓门就在大喊:“石头。不好了,太后自杀了。” 我乍然一惊,酒樽旋即脱手落地,“哐当”一声摔成数片。酒意也醒了三分。 急急追上农植国,向后宫寻去。 径边的月桂正吐蕊盛放。 朱门的红漆仍崭亮如新。 虚掩的门缝里,已传出了宫女的恸哭。 我放缓脚步,推门,披着一肩月光进屋,农植国随后。 大屋中央,太后跌倒在三个宫女的怀里,左手握着一把匕首的剑柄,剑刃已全然没入胸口,暗红色的宫绦已渗透了大片的血迹,成了铁黑色。不过她面容安详,象睡着了一般。盘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根象牙长簪,整整齐齐,毫无惊慌之色,长长的睫毛上下错合,静如闭月。 她突然张开了眼睛。尽管我脚步轻缓,仍给她捕捉住了。不,或许,她此生最后所期盼的,就是我的足音。 “磊儿,你来了。好,好,让母后看看你,磊儿。”她虚弱地说。举起右手想握住我的手腕,终因体力不支,垂了下去。 “母后不行了。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希望你可以振作起来,为了夜郎国,为了你先皇的霸业,杀出重围。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诗我还是向你学的呢。”她凄然地笑了笑。 我“扑通”一声下跪,紧紧握住太后的右手。痛哭流涕:“母后,孩儿无能。孩儿来迟了。”回头大吼:“快,快,快叫御医。” “没用了。磊儿,太医都走了,我让他们走的。此番受到袭击,我已命术士占过星象,证实夜郎国气数已尽。磊儿,你也走吧!带上茜茜公主,杀出重围,找一个安然之所,卧薪尝胆,待时机成熟,再讨伐回来。来,这是我们夜郎国的秘密宝藏图,留给你们,作他日起兵之用。哦,‘卧薪尝胆’也是向你学的呢,我知道你文韬武略,想必你不会令母后失望...” 说到这里,太后已气若游丝,用最后一撮力气,从衣襟里摸出一张染血的布片,微笑地望着我。“看好茜茜......” “好的,我会,我会看好她。”我双手接过血布,骤然发觉,此时,两行清泪从她眼角噙出,如琥珀一样凝固住她的笑容。 “快,备马,拿戟。快。”我站起来,嘶声嚎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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