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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心迷 “登科,古人常说成家立业,你今年都十九岁了,过两天成了家,就是大人了。成家后,你要收敛一下自己,把放下的书都温一下。预备明年的大考,考个功名回来,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娘,我不想做官,做官有什么好!” “放肆!我家世代为官,你爷爷更是少年得志,最后,官拜首辅,何等荣耀!你怎么能一点进取之心都没有?太令为娘失望了!” “爷爷官拜首辅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严嵩父子给害了!” “皇帝不是明白了吗?知道错怪了你爷爷,还给你爷爷打凿金身厚葬,将你父亲的官职连升三级,这是何等荣耀!” “但无论皇帝怎么做,爷爷不是还是活不了了吗?那是皇帝假仁假义笼络人心!” “你,你不想活了,要是被你爹爹听到,非打死你不可!你这样愚拙!不听娘的话!真是白养你一场了!你两个哥哥何曾让我如此费心过。”夏夫人说着就掉下泪来。 夏登科见母亲落泪,忙陪笑道:“哥哥们出息,一样光宗耀祖。我多孝顺母亲就是了,三个儿子都出去做官了,谁在家里侍奉母亲。有孩儿陪着母亲不好吗?闷的时候,也有人说说话。今日我给王知县去拜寿,听了个笑话,说给母亲听听。” “你少在我面前献殷勤,只要你过了你老子那关,我再也不管!什么笑话,说来听听!如果不好笑,看我不捶你!” 夏登科笑着说:“阮籍充当司马参将时,有人来报案,说一个人杀了他的母亲。阮籍听罢说:嘻!杀了父亲还可以理解,怎么就把母亲给杀了呢?他的这句玩笑话使在座的官员都十分惊愕。司马昭立即责问:杀人,已是十恶不赦的罪过,怎么杀母这种大逆不道,失去孝道的做法你却不以为然?阮籍回答说:禽兽一般只知道自己的母亲而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杀了父亲的人就如同禽兽一般。此人竟然杀了他的母亲,那他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吗?” “母亲怀儿十月辛苦,又把儿养大,儿若不能尽孝,反惹母亲伤心,岂不是也不如禽兽了么?”夏登科说着也掉下泪来。 夏夫人见了,强笑道:“你哪里是说笑话逗娘开心,分明是想怄死为娘,好称了你的心。快下去吧!娘累了,这两天要好好休息,后天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了!不沾边的事少干!” 小雨丝丝入扣,站在花园里的凉亭上,夏登科愁肠百结。后天就是自己大婚的日子了,闻说新娘孟蝶香系书香门第,父亲在京做官,家道显赫。况人人皆说那孟蝶香才貌双全,是个佳人!可是,自己一点都不喜欢,而那个在七年前被自己领进家门的陆腾鹤,却让自己那样的割舍不下。“他”那双忧愁的大眼,“他”那可人的模样,让人怜惜!让人牵挂!自己也是憎恶男风的,却对“他”越来越情不自禁,为什么老天待他如此不公,让心中爱慕的人生成男子,如若“他”是女子,自己甘愿抛弃名利佳人,守着“他”终其一生。“他”也是那样的知道自己,了解自己的心,明着二人是主仆,实际却是知互相引为己! 吃过晚饭,登科在灯下坐了,随手拿了一本书在灯下观看。贴身侍女翠红捧过一碗茶来,见夏登科两眉紧锁,手中捧书,却神思迷离。轻声说:“少爷,有什么心事吗?自从少爷定了亲,我就没见少爷开心过。每日长吁短叹,心情郁闷。敢是不满意这个婚事吗?闻说,那小姐也知书达理的,况与我家门当户对,少爷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现在几更天了!” “时近三更!” “哦!我出去走走!” “少爷,天太晚了,外面的雨刚停了,路滑着呢?你想去哪里?” “去书房,你们不要跟着了,我没事!路又不远!” “还是让小丫头跟着吧,给你打着灯笼!” 夏登科也不言语,径直走出屋去,翠红忙让小丫头点了灯笼跟上。 走到书房外,只见屋内烛光摇摇,知道腾鹤还没休息,夏登科对小丫头说:“你们回去吧!回去告诉你们翠红姐姐,说今晚我不回去睡了,在书房安歇!” 小丫头们答应着回去了,夏登科才走到书房门前,轻轻用手拍打了两下门,里面淑慧闻声,忙问:“谁?” “是我,快开门!” 李淑慧听出是夏登科忙过来把门开开,柔声问:“少爷,天不早了,你怎么来了,怎么?没有人跟着吗?” “我让她们回去了,你在做什么呢?” “少爷,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刚下过雨去,夜凉着呢!” “你别照顾我,只管给我好好坐着,咱们说说话儿!” 淑慧只得在旁边坐了,低头很不自在的搓揉自己纤细的手指。 “坐近点,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怎么这段日子象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大和我说话了,也不和我亲近了,连坐着都坐得那么远了,你可知道我的心么?真枉费了我平常待你的心了!”夏登科说到这里掉下泪来。 淑慧呆呆无语,夏登科接着说:“我也不喜欢这个婚姻,只是父母之命难违,我们又是这样子的……” “我知道少爷待我一片真心,我也无以为报,只有暗地里求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今晚,我想睡在这里,我们还和从前一样行吗?” “不行!一来我们都大了,睡在一起不方便,二来少爷也是要成亲的人了,要保重身体。这书房里冷清,夜里怕公子受了寒凉,夫人怪罪下来那就不好了!” “小时,我们不是经常睡在一起吗?两个男人有什么不方便?这三年我都没有和你一起睡了,今晚,我就要和你同睡,等我成了亲,只怕,想在一起都难了!” 一句成了亲,触动两颗悲伤的心。淑慧慢慢站起身来,走向里屋,把床铺铺好。服侍夏登科将外衣脱了,那夏登科道:“让我也帮你把外衣脱了吧?” 淑慧小脸一红,忙说:“我不脱了,就这样睡!” “怎么,你还害羞?快脱了外衣,不然睡觉不舒服!”夏登科说着,就来帮淑慧脱衣,淑慧忙把脸一镇:“你再这样,我就去外面长榻上睡!” 夏登科见“他“羞急,怕“他”真的不睡在这里了,忙陪笑说:“几年不睡在一起,居然这么生分了!好好!随你吧!” “别吹灯了,夜里要小解的话,省得再找火舌点灯麻烦!”夏登科见淑慧要吹灯忙说。 淑慧便磨蹭着和衣在床沿上背对着夏登科躺下,夏登科忙说:“往里点,那么靠边,夜里翻身,小心掉下去了。咦!你怎么睡觉还带着帽子,快把帽子摘了!”说着就要动手,淑慧忽得坐起“你再多事!就不要睡在这里了!” “怎么长脾气了!一番好心让你浇得冰冷!随你好了!”登科气呼呼的也背对着淑慧躺下。 枕上和被上,还有身边,都充盈着一股甜香。夏登科哪里有心入眠,他听听淑慧鼻息轻微,便慢慢翻过身来,欠起半个身子,见被子只搭了淑慧的半个身子,便把被子往淑慧身上均了均,支起胳膊,静静的看着淑慧。 淑慧微闭双目,一颗芳心突突乱跳。对夏登科的举动,装作不知。夏登科见淑慧不理,知道“他”没睡着,便用手指,顺着淑慧的眼眉,轻轻画着。淑慧忍俊不禁,“嗤”得一笑道:“你干什么?怪痒的。” “我在画你,我要把你记在心里!” “谁让你记在心里,你只要记住你的新娘子就行了!” “怎么?吃醋啦!” “呸!谁吃醋!我才不希罕呢?快把手拿了,我要生气了!” “那你转过身来,咱脸对脸的说说话!” “说什么?怪困的!” “说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我让我娘给你物色个好的,停两年,给你娶过来!” “谁希罕!我一个人就很好!” “总不能一个人一辈子,要不,我也不要媳妇了,咱俩一起过。” “又胡说了!再胡说,我就不在这里睡了!” “开玩笑的!一起生活了这么几年,居然这么寡情!”夏登科说着,负气躺下。 淑慧听出夏登科有些生气,自己忍住伤心,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却不知说些什么,忍不住掉下泪来。那夏登科也不是真正生气,只是想逗“他”和自己说话,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便睁开眼来看着淑慧,见“他”正默默流泪,不由心中伤心,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李淑慧本是妙龄,一十六岁,发育已经成熟,况且,夏登科又是青年男子,两个人又是懵懂之间,这样拥在一起,呼吸相接,转眼便意乱情迷起来。夏登科轻轻用脸磨蹭淑慧的脸,淑慧转过身子,夏登科迷醉万分,情不自禁的把自己厚实的嘴唇盖在了淑慧娇柔的双唇上。手缓缓游移,淑慧的中衣慢慢散开,手及处,酥胸坚挺圆润。夏登科忽然一愣,此时,淑慧也已警觉,慌忙坐起,抓紧中衣。此时的李淑慧已经帽子掉落,一头漆黑的长发披散开来,双颊红润,说不尽的风流体态。夏登科吃惊的看着李淑慧,眼前的陆腾鹤居然变成了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那么,刚才手及处…… 李淑慧娇羞万分,忙整衣起身下床冲出门去,留下一脸困惑的夏登科。 夜风凉凉的吹在身上,刚才的热情慢慢冷却下来,李淑慧打了个冷战,她蜷缩着蹲了下来,泪水模糊了双眼,思绪飞到了七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