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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英吟罢,冲着紫薇夫人微微一笑,淡淡说道:
“紫薇夫人,今日之事,挥剑相向、血染征衣,乃是在所难免。虽非你我之愿,小女子也只好多有得罪了……诸位是一哄而上,实行群殴呢?抑或是严阵以待,以车轮战法取胜呢?我悉听尊便,奉陪到底。诸位可以先行商议,我呢,静候佳音。”
说罢,何玉英转头面向滔滔江水,傲然负手而立。
紫薇夫人等相互对望一眼,心知何玉英自负武功精绝,对于即将到来的一场血战,竟是丝毫不以为意的。如此气度,先自已在气势之上,稳占了上风。
紫薇夫人尚未言语,黑水先生先已在心中反复盘算,拿出了自己的意见:
“紫薇夫人,咱们人数虽众多,毕竟是三教九流,乌合之众。倘若一哄而上,只怕在朦胧月色下,势必乱战在一起,反倒让小妖女有机可乘,寻隙各个击破,咱们可划不来。实在不如分作几队,每队之中,选一二名武功精绝,见识超群的前辈名宿压阵,主持大局,二三十人四面围攻,其威力并不减于百人之众,一队力疲,次队接战,如此循环往复,让小妖女疲于奔命,而我们却可以逸待劳,稳操胜券……不知您意下如何?”
黑水先生由于暗悔自己方才莽撞,险些得罪于紫薇夫人,故而在言辞之中,对于紫薇夫人比先前更多了几分敬畏之意,执礼甚恭。
“不错,黑水先生所言极是。我老汉也是这么个意思……嗯,这么一来,小妖女在前两番对阵中,可能略占上风。只要咱们多加小心,尽量减少伤亡。两轮过后,小妖女精力俱疲,咱们养精蓄锐,必能稳操胜券。”寒烟先生随口附和道。
紫薇夫人心道,咱们以众击寡,本已是有悖武德了。如此精心布局,对付区区一个小女子。设若日后传到江湖上,江淮武林可就声名扫地,脸面无存了。
这么想着,不由地望向圆慧大师,盼望他能替自己拿定主意。谁知圆慧大师却俯首合十,低宣佛号而已。
转念一想,紫薇夫人已明白圆慧的苦衷。以他的智慧与见地,焉能不知此法近于下九流?只不过,他却深知,以何玉英的武功,即便凭借车轮战法,江淮武林人士也必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小小捉月亭外,眼见就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圆慧虽有慈悲之心,无奈一己之力,不能止百人之暴戾,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唯有以佛法为之超脱而已。
相形之下,取何种战法,对于何玉英是否公平,那倒在其次了。
“哎呀不对……黑水先生此言差矣!大家想想看,把咱们大伙儿分作了几队,力分则弱,这且不说。单说这分队,那就有问题。大家都不是傻瓜,想想看,有谁愿意自己被分在最先出战的那一组之中,拿脑袋往小妖女的飞毫剑下送呢?!大家共襄大业,凭什么有先有后,有人在前面刀头舔血,而有人却可以在后面以逸待劳,坐享其成啊……大家说,对不对啊!”
陈来喜亲自领教过何玉英的厉害,他也知道自己的性命安危,实在是系于今夜一战,能否如愿杀得了何玉英。一旦让何玉英逃过此劫,自己这条小命,可就再也保不住了。是以当黑水先生提出自己的方案,陈来喜第一个站出来唱起了反调。因为他觉得,二三十人围攻何玉英,保险系数实在不大。倘若被她逃掉,日后第一个倒霉的,必是自己无疑!
陈来喜这么一说,就像平静的湖面上,陡然投入了巨石。轰然一声,群雄纷纷鼓噪起来。
“对啊。陈帮主你说的太对了。大家虽是武林一脉,同气连枝,本不该斤斤计较才对。可是毕竟谁先谁后,关乎于我们的生死安危。这可不是普通的吃亏沾光……最公平的办法,还是咱们大伙儿一拥而上,那样生死各安天命,都还说的过去。”
“对啊对啊。分什么先后呢?根本就是胡扯淡!黑水先生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这么馊的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唉!我看呢,是有些人啊,心里早替自己打好了小九九,一心想着要别人鹬蚌相争,自己等着坐收渔人之利呢。”
“这话怎么说?”
“你想啊。这办法讲明了,要把武功超群、德高望重的名宿,分开放在几个组中。那么试想,这第一组的领袖人选会是谁呢?那自然是紫薇夫人她老人家。这样才合情合理。谁让她老人家是人心所向,众望所归的主持大局者呢。她不出马打头阵,岂不被人家嗤笑?接下来,自然就是圆慧大师与寒烟先生了。这么一来二去的,等人家上阵的时候,小妖女也就剩下半口气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功成名就?!……嘿嘿,多么精明的谋划啊。果然是‘先生妙计安天下,可怜诸君入瓮中’啊。咱们也只能大拇指一挑,说声:佩服,佩服!”
此言一出,群雄尽皆哗然。立时便有许多人对着五行神剑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赤焰先生哪里受得了这个,只见他一蹦三尺高,大声叫骂道:
“阴阳怪气,说这话的可是松江钱玄儿吗?你奶奶的,你才这么下流卑鄙,无耻之极呢!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信你问问我师弟,待会儿分组御敌,我们五行神剑,是不是分在第一组?!告诉你,别说是区区小妖女,即便是她的师傅,万花仙姬韩如冰驾到,我们五行神剑也是二话不说,立时拔剑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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