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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姑娘……他们如此口无遮拦,冒犯于你,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生气么?”
李翔听得群豪渐渐对何玉英颇多猥亵之语,不由得气血翻涌,恨不能立刻出面制止。却见何玉英只微笑着注视自己,反而一副蛮开心的模样,竟是丝毫不以外面的嚣然为意的。不由得心中大是奇怪,忍不住脱口问道。
“生气?我干嘛要生气。不过是说几声,骂几句,由得他去好了,我又不会真的被他们骂死,或者……斩影而死。哎,李兄,你不懂,这就是江湖啊。是是非非,捕风捉影,只好任由别人评说,若是计较起来,一刻你也不得安生的。”
何玉英摇摇头,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可是,从她的话音与语气中,李翔却没有听出半点儿的失落和愠怒。他可不知道,自己对外面的污言秽语一副勃然不可容忍的模样,看在何玉英的眼里,却是别有一番的温暖和爽快,这样的感觉,又岂是如风而过的谩骂和亵渎所能够破坏了的?
何玉英心里甜丝丝的想着,一丝微笑不经意的就流露出来。
“姑娘不生气,也就罢了。何以不怒反笑了呢?”
李翔可没猜到何玉英的心思,傻傻的问道。
“啊?我笑了么?”
何玉英微微一惊,赶忙从自己的小儿女心态中走了出来。
“哦。我啊,……我是听到那雷老大,居然说要效法关羽月夜斩貂蝉,来斩我的影子,嘻嘻,你说好不好笑啊……”
想到雷老大居然联想到了传说中的关公月夜诛貂蝉的故事,何玉英又好气又好笑,这一次,她不由得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
“喂……外面那位想手刃小女子的,想必就是号称开山神刀的雷莫雄,雷大哥吧?……雷大哥,小女子素闻你三十六路开山刀,可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心里大是佩服。只是小女子无缘领教,是以颇为遗憾……还好,现下终于可以领教你的高招了……喏,小女子现就在亭中恭候,你何不立时前来亭中斩我呢?”
何玉英笑吟吟的说道。可是她娇滴滴的话语,听在雷莫雄的耳中,却不啻是一声晴天霹雳了。
谁都明白,今日一战,大家倚多为胜,却是谁都不能自保万全的。而一旦自己在小妖女那儿“挂了名”,那也就意味着,自己比之他人,离得鬼门关更近了……
“小……小妖女。不错,老子就是雷莫雄。你……你他娘的躲,……躲在亭子里,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你就走出亭子,看……看老子怎……怎么收拾你!”
雷莫雄自然知道自己命在顷刻,是以说起话来已有些颤抖。可是,当着诸多英雄的面儿,他还兀自强硬。
“不错不错……何姑娘,你可敢走出这亭子,就在月光下站着,让我们的开山神刀对着你的影子,一刀斩过去,保管叫你香消玉殒,魂断开山刀!”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飘了过来,引得群雄哄笑起来。
开山神刀雷莫雄一下跳了起来,大声叫骂道:
“你奶奶的……是月无影么?你他娘的啥时候来的,鬼鬼祟祟,算什么好汉,快现身出来,老子立马让你知道我开山神刀的厉害!”
“嘿嘿……雷莫雄,这回你可就又错了……”
一条淡淡的影子,便如鬼魅一般,倏忽出现在了雷莫雄的身边。月光之下,只见一个病怏怏的书生,面无血色,手拿折扇,冷笑着站在那儿,一阵晚风吹过,群雄无不在心中颤栗一番。
“老子怎的又错了!……月无影,你倒说说看,如果说的在理,也还罢了,如其不然,哼,小心你的狗命!”
雷莫雄手握钢刀,冷冷的说道。
“哎呦,我好害怕啊……虽然我的话,肯定让你听起来不舒服,可你那把开不动山、也斩不得人的开山刀,老在我眼前晃悠,怪闹心的。得了,那我还是说吧。……首先,那位芙蓉仙子何姑娘,乃是地地道道,千娇百媚的女儿身,你干嘛说人家‘算什么英雄好汉’?可笑啊可笑。……你说,这是不是你已经一错在先呢?”
雷莫雄张口结舌,愣在了当场。自己动辄说人家“算什么英雄好汉”,习以为常,竟把何玉英的女人身份给忘了。仔细一想,那的确是自己的过失,人家月无影所说,着实在理,于是只好苦笑着问道:
“是了。那是老子一时失言……可你说我又错了,难道,我还说错什么了不成?”
“当然。雷兄,你既然知道我是月无影,刚才还喊着让我现身出来,这岂不是强人所难么?月无影,月无影,皓月当空也罢,残月如钩也好,终归是渺然无影踪的。这岂不是雷兄过错之二么?……还有,雷兄的开山神刀威力无穷,竟是堪比关老爷的青龙偃月的,一心要斩人家何姑娘的纤纤玉影。啧啧,佩服啊佩服……但不知,雷兄这举世无双的‘斩影夺魂刀’,又如何能让我这无影迹可寻的月无影领教你的厉害呢?!可笑啊可笑,实在是可笑。唉!”
月无影面无表情的说着,可是群雄自然听出了他话中对于雷莫雄的讥刺之意,忍不住又都轰然大笑起来。
“你!……月无影,你欺人太甚!”
江湖中人,对于名声和威信,那是看得比天还重的。雷莫雄哪里受得了月无影如此的奚落。立时勃然大怒,“仓啷”一声,开山神刀已经夹着风声,在群雄的惊呼之中,直奔月无影而去了。
“雷兄,切莫鲁莽……”
黑水先生原本对雷莫雄等人的插科打诨,胡乱搅局,颇为的不满。一直在隐忍着,算计如何让这帮不知趣的家伙住嘴。月无影的出现,让他甚是欣喜。然而,谁知两人说着说着,竟骤然翻脸,拔刀相向了。
这下变起突兀,黑水暗叫不妙,急忙飞身而出,试图制止冲突升级。
然而他还是来得慢了。
只见雷莫雄刀光闪处,月无影却不见了踪影。
心知不妙的雷莫雄,心念电转,情知月无影的轻功已经出神入化,必已如鬼魅般的到了自己的身后。这可是要了命的,当下不敢转身,也不能向前急奔……因为,月无影的轻功实在太高,自己向前,跑的再快,那也是快不过月无影的,唯有找死而已。多亏他临敌经验极为丰富,立即就势仆倒在地,一个侧滚,随之开山神刀反向撩出,护住自己的门户。
雷莫雄逃命的姿势虽然难看,但效果还是的确不错。因为就在他刀光披空,稍一愣神儿的当口,月无影手中的折扇已经连点他后脑和背后的五处要穴,端的是来去无影,形似鬼魅。这要是被他点中,雷莫雄小命休矣。
还好,雷莫雄仆地,侧滚,反撩一刀,动作做的也是一气呵成,于间不容发的瞬间,总算是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小命。
月无影折扇点空,身子立即如影随形,飘到了雷莫雄滚过的一侧,折扇再次挥出,直指雷莫雄的胸前要穴。
雷莫雄一刀撩出后,就势站稳身形,仗着刀沉势猛,开山神刀舞作漫天雪花,紧紧守住了门户,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了。
群雄但见只在瞬息之间,两人已经上演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无不看得目摇神驰,心旷神怡,忘乎所以起来。直看到雷莫雄以刀护住了身形,这才个个长出了一口气,高声喝彩起来。
只见朦胧月色之下,月无影身形如风,如同鬼魅,果然称得上是来去如风,无影无踪的,其飘忽诡异固然让大伙儿看得心惊胆颤。可是雷莫雄死里逃生,变起突兀的手法,也着实渗透了智慧和胆色,而其后谨守门户,以守为攻,也是大家风范,不得不令人由衷佩服。
当下群雄鸦雀无声,只把目光驻在月色下各展所学,苦苦相斗的雷莫雄和月无影的身上,如痴如醉的观起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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