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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英见亭外武林豪杰已是越聚越多,心知今夜必是一场恶战,能否全身而退,委实难以预知的。这让她反而心如止水,冷静异常。
“李兄。你可知道这小小捉月亭,竟有何大大的来头么?”
李翔见何玉英已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眼见性命不保了,正暗自为她焦虑呢。不意她竟然笑靥如花,尚有心情品鉴风景,显然生死之事,已完全的弃诸脑后了。不由得心里感慨万千,更增加几分由衷的佩服了。
“不瞒何兄……啊,不,是何姑娘了。不瞒你说,在下僻居远寒之地,对于江淮地理风物,人情典故,实在是半点也不知晓的。”
“哦?那李兄的意思,你竟是足不出户,从未远行他乡,游山玩水的了?……可惜,李兄如此谈吐风雅,风神俊朗之人物,竟然不解人生之至乐。实令小妹为之惋惜啊。”
何玉英深深叹息道。
“不过呢,这捉月亭的来历,我要是说了出来,只怕李兄也必不陌生。而且会饶有兴趣,平添几分感慨呢。”
“那么,在下就洗耳恭听了。”
李翔一边说着,一边端着自己刚才打来的清水,走到何玉英的身边。
“何姑娘久坐此地,未尝有滴水润喉,想必是口渴的……这水虽是生的,但是采自流水,自然是生机盎然,尚可饮用的。姑娘如不嫌弃,何妨饮之?”
何玉英微微一愣,继而开心地调笑道:
“李兄,现下群豪环伺,必欲取我性命而甘心。你呢,明哲保身,对我避而远之才是上策啊。何必反比此前待我更为诚挚恳切了呢?……你真的不害怕他们把你视作我的同伙,待会儿把你乱剑分尸么?”
“我不知何姑娘与亭外诸位有何过节,虽有心劝各位罢战言和,无奈人微言轻,有心无力的……不过,君子之交,贵在以诚相待。我虽不会介入其事,然而,我与姑娘毕竟也属投缘,颇多默契与英雄相惜之意的。虽然是萍水相逢,我也断然不会因为情势所迫,而存有明哲保身之意的……也就是说,我仍视你为风雅之友,故而淡水相赠,聊表寸心而已。这与你们的敌我对峙,殊无关联的!”
“好样的!这位小哥,老夫赤焰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朋友,仗义,诚恳,威武不屈,端的是大丈夫本色!老夫好生佩服。待会儿,老夫要与你痛饮一杯,才肯拔剑相向的!”
赤焰在亭外大声鼓噪着。
他是个李逵似的人物,生性直来直去,爱憎分明,而又喜怒形诸颜色的。眼见这傻小子李翔,本就身处嫌疑之地,却殊无惧色,形容举止,一概如常,不失做人本色。不由得心里大为佩服。
李翔冲着赤焰抱拳拱手,说道:
“老人家谬赞,愧不敢当的。其实,您老人家天性率真,直道而行,这才是英雄本色呢。在下可就差得太远了……”
赤焰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娃儿实在可爱,端的对老夫的脾气。惹得老夫心痒难挠,直想收你做徒儿了……这个,嗯,这个……大哥,这娃儿我着实喜欢,咱们五行神剑隐居山林,苦练剑法,可是啊,依我看,修为也不过如此了。不如找个资质绝佳的后生,咱哥儿几个悉心调教,以咱们的才智,没准儿啊,真能培养出震古烁今的一代宗师来呢……”
“这个……”
玄黄闻听此言,心里一动,觉得赤焰所言大有道理。可又总觉得,此时此刻,非所宜也。不由得沉吟起来。
“不错不错!赤焰先生倒是很有慧眼的……不瞒你说,这傻小子啊,我何玉英第一眼就替我师父相中了,一心要收作师弟呢。”
何玉英咯咯娇笑着说。
“胡说八道。小妖女,你见我老人家慧眼识珠,就想顺杆儿上爬,趁火打劫啊,没门儿!……喂,傻小子,你这徒儿,我老人家是收定了的。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啊?咱们五行神剑剑法高深莫测,把一身绝学悉数传了与你,岂不是天大的造化?”
赤焰一听何玉英居然要和自己抢徒儿,勃然大怒,正要拔剑相向呢,忽听得耳边有人说道:
“赤焰前辈,使不得啊。这小子,与那小妖女眉目传情,卿卿我我的,关系非比寻常,绝对也是妖孽之流。你老人家不明就里,可不能……”
陈来喜话未说完,赤焰已怒火中烧,一声怪叫,紧接着飞身而起,挺剑刺向了他。
陈来喜见他来势汹汹,直如迅雷不及掩耳。自知不敌,不敢托大,连忙闪身躲过,一面拔出自己的峨嵋刺护身,一面大声叫道:
“在下如果直言有失,前辈教训就是了……何必,何必……哎吆!”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赤焰已经运剑如风,一连使出了十四计连环杀招,那正是赤焰自己极为得意的剑法“气焰嚣张十四式”。
陈来喜武功原也比之赤焰不差太多。只不过他不曾料到赤焰陡然翻脸,不打招呼,即已飞身而起,拔剑相向。
高手相斗,争的就是“先机”二字。先机一失,不免就处处受制于人了。
故而陈来喜甫一接招,即落下风,被赤焰招招抢攻,左支右绌,只能勉强用峨嵋刺抵挡剑势,拆解剑招,苦不堪言。却不料自己根基尽失,门户大开,终于还是被赤焰飞起一脚,踹中胸前要穴,直愣愣的飞出去一丈开外,直挺挺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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