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肖冀龙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五一黄金周”刚刚结束,而我也终于迎来几天的休息,便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准备这周五下午去参加他的一个小型摄影展。 来的都是些朋友,照片也基本上是五一节在宁夏拍的。他说。 宁夏还好玩吧,可惜我那几天都在加班,没办法,不然跟你一块去了。我说。 好玩?都玩进局子里去了!最后交了三千块才出来。他说,语气中带着愤怒和不满。 咋了?我问。 一两句说不清楚,来了再给你摆(侃)。他说,这种吊胃口和卖关子的手段,也只有龙哥使得出来,从小就喜欢给我讲他外出写生、取景时的趣事,可每每讲到精彩时,却总是打住,非要我跑腿去给他买包烟才肯继续讲。对于此我早已习惯,所以就不勉强,因为越是急于知道,越会被他吊足胃口。 挂了电话后我问身旁的简玲喜不喜欢看影展,她说没看过,想看。我说周末有朋友要办影展,不过是人体艺术的哟,她说我没正经。在希尔顿一夜后,第二天下午我给她买了盒毓婷就匆匆赶去上班了,五一长假也没时间陪她,今天一下班就赶到了重大,接下来的这个周末是要好好陪陪她了。 虽然只是个小型的影展,来的观众也都是龙哥的朋友,但这些人的身份多显贵,所以即使要带简玲出席,我也得把她打扮一番。于是周四晚上便接了简玲到大都会去,打算给她挑两件上得厅堂的衣服。 简玲在一阵阵惊叹和犹豫后,最终欣然地接受了我的礼物,其实这几件衣服的价钱不比我要送给她的手机价格低,但她现在接受起来也只是稍显犹豫,这与一个月前要给她买手机时的反应大有不同。 买了衣服正要出大都会时,我们又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转过身去正看见两个女生正冲着我们会意地微笑,我觉得她们面熟,待简玲和她们打招呼时才想起这两个女生正是上次在学校里遇到的,当时她们也是在后面叫简玲的名字,然后冲着我们神秘兮兮地笑。 你男朋友呀?在一阵寒喧后,一个女生含着笑问简玲。 嗯。她点点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在学校里见过了,嘻嘻。那个女生继续说着。 你男朋友真好,给你买衣服呢!另一个女生看着我们手里的口袋,明知故问地说。 简玲羞羞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满脸幸福地嗯了一声。但我却从这个女生羡慕的笑容和眼神里看到一些嫉妒的成份。 在解放碑的各个商场和好吃街穿梭,直到腹饱腿软,天色也很暗了,我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海逸酒店,打算带她去那里休息。而这次简玲似乎顺着我的目光看出了我的心思,抢先说道,去你家吧。 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更出乎我的意料。我家?我问。 嗯,不行吗?她显出少女的矜持和一种轻度固执的口气。我一时语塞,竟找不到什么话来敷衍。 你不是一个人住吗?她继续问。我曾告诉过她,我没和父母住在一起,而是一个人独居,所以就算要做爱做的事,也应该理所当然地到我家去,而不是酒店。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欲到浓时,饥不择地”,那这次再去酒店,无论从金钱还是情感上考虑,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只是有点乱,而且那里也舒适一些。我说,并向她示意不远处的酒店。 不嘛,我不习惯那里,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离开以后,又有别的人住进去,而之前也有别的人待过,想着就不舒服。她说,并撒着娇。 我倒是从来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于是我猜她多少有些洁癖,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随手招了辆的士往家里去。当然,我不会傻到带她去3-2,那里是的的确确的“乱”,就算我离开之前开窗换过气,还特意点上熏香,但保不准会在某个角落躺着用过的避孕套或女人随身小物件。所以我将带她去4-1,而她也将成为继黄慧娟之后,第二个进入4-1的女人,并在那里和我共赴巫山起云雨。 虽然4-1相对“安全”,但一路上我却在仔细回忆有没有疏漏的细节,怕待会让她看出什么破绽来。不过还好,直到下车,我也没有想起什么破绽,除了CD架上那几张Playboy的典藏DVD,再没其他“违禁物品”,不过我猜简玲是不会因为这样几张光盘而对我另眼相看的,其实谁不知道,男人们的床头或书柜里都有几张这样的光盘、几本这样的画册呢…… 说是一个小型的影展,但前来捧场的朋友却不少,展厅外面更是有很多学生争着想进来参观,这让龙哥满脸泛着红光,心里想必更是乐滋滋的。于是他在与我们喝茶闲聊时很畅快地讲起在宁夏的见闻来,这其中自然包括卖了几天关子的“局子事件”。虽然胃口被他吊得足,但整个事情却简单明了,几句话就能讲得完——他和模特们在古城残垣拍外景时,被当地的群众和民兵当成流氓给抓了起来,接着扭送到了当地派出所。尽管在去派出所的路上龙哥一直解释自己是艺术摄影,甚至把知名摄影家的名片拿出来示众,却仍然不能说服那些厌恶“伤风败俗”者的民众,所以直到进了派出所,并在派出所吃了一顿晚餐,付了三千元的饭钱后,次日才得以重获自由。 我倒没什么,可惨了那几个模特,我被两个“莽娃”硬架上一辆破三轮,而模特们却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被几个大妈给赶上了另一辆三轮。龙哥笑着说道,似乎这种尴尬事反而成了他乐道的素材,这让我们也跟着乐了。 你们知道,那些姑娘哪见过这阵仗,全给吓哭了,出来后,还有姑娘小声给我说“肖老师,我当时都差点吓得尿出来,那大妈的力气好大,拧得我手臂都紫了”,把我笑得。见我们乐了,他继续说,显出一些幸灾乐祸来,但随后又无限同情地感叹姑娘们挺惨的。 闲聊一通后,龙哥领我们参观他的作品,在一张照片前我停下脚步,仔细端详后问简玲,觉得这张怎么样。她偏着头看了看说不错呀。我问像不像你写的小说。她被我这么一说,也突然觉得像,并表示认同。那幅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无垠的戈壁沙漠,画面的正中,一个浑身裹满黄沙的少女赤裸的坐在砂石滩上,手中捧着一株奇异的花苗,望向天空,充满祈望,这意境很像简玲的小说——《马兰花开在可可西里》的主题,甚至连内容也能扯上点关系。 我问她喜欢这张照片吗?她说喜欢啊,越看越喜欢。我说等你的大作出版时就用这照片当封面,怎么样。她啊了一声,说还早呢,最近都没怎么写了。虽然看上去不好意思,但我却知道她心底里是满喜欢这照片的,而且更喜欢我所说的出版成书的话,虽然听上去有些玩笑的成分,不过也算是很好的祝福。 我顺着她的话轻声问,最近怎么没写了,忙着做爱做的事情呢?她喂了一声,使劲掐着我的手臂。经过初次的接触后,我们昨天的磨合更加熟练,虽然仍然有一些疼痛和新鲜的血迹,但她已经在反复而激烈的性爱中学会了积极地配合与主动的驾驭,学会了享受初为女人的乐趣。 正当我颇有些得意地笑着时,她又指着那张被我们评论的照片补充道,这照片好看吧?不正经!这就让我笑得更得意,以为她无非是找个理由出出气,寻个心理上的平衡。 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开心?我的笑让龙哥看得清楚,他把着一只精巧的紫砂壶过来搭腔。 我说我们正欣赏你的大作呢。他说我嘴就是甜,所以才把这么漂亮的姑娘追到手吧?这话让简玲颇为不好意思,多少腼腆。 刚才忙着招呼朋友,没和你好好聊聊,觉得这个影展怎么样。龙哥呷了一口茶问我们。 我说挺好,真的挺好,可不是拍马屁。而简玲也跟着说很好,同时佩服那些模特的勇敢,不仅敢于光着身子,还能在那么热那么干的地方拍。 这话让龙哥很受听,笑着说她们那正是为艺术献身的精神。完了又转过来夸我,说老早就觉得我有艺术天分,从我还跟在他屁股后面满山遍野跑开始就看出来了。 我说你怎么以前没说过,现在说,该不是要让我当模特吧?其实只要报酬合适,我还是愿意为艺术献身的。这话就把三人都逗笑了,简玲更是捂着嘴笑出眼泪来。但她不知道我这话的另一个意思是:我就是要献身,也要献给一个漂亮温婉的女摄影师;不过龙哥知道,所以他笑得很会意。 一阵闲聊后,趁简玲上洗手间的功夫,龙哥搭只手在我肩上问,你新女朋友满水灵的嘛,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也不见你通知一声大哥。 我说你也没嘱咐过我,交女朋友之前还要申请你的允许吧? 他就呵呵笑,然后说小子长大了,认真点,别再瞎混了,这女孩子看样子不错,好好过。 我不屑,说你老人家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这些来了,你也没上岸,就别急着救人。 我这可是为你好,听你大哥一句,没坏处。他说,这话让我突然觉得面前的龙哥陌生起来,不像以前我认识的那个视爱情为儿戏的情场浪子,而是一个历经风雨,眷恋港湾的水手,再没有往日的生气与活力。这种截然相反的改变让我有些不适,更是猜测到底是什么让他的爱情观甚至人生观、世界观都发生了改变。 你该不是要结婚了吧?我突然问,简单而犀利。 这一问似乎将了他一军,但接下来的回应却很平淡,说走累了总有要歇歇的时候。我正要问个仔细的,简玲从洗手间出来了,于是我也只好收住口。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多次思考他话中的意义……直到晚餐时候才大概明白了点什么—— 晚餐就在校外的一家小酒楼解决,虽说是家小酒楼,但布置得倒也别致,更让我留下印象的是其店名,叫做“艺术家”,看来其目标人群是直指美院里的那些搞艺术的师生了。 而让我更为“印象深刻”的却是这家酒楼的女老板,初见她时就觉得面熟,在龙哥的介绍下,我终于认出了这个十多年前曾与我“肉帛相见”的,如今已是徐娘半老的女人——她正是当年那个在肖翼龙家任他作画,有着两只比厂里卖的馒头还大,比窗上挂的铃铛还会晃荡的乳房的模特。她见了我与我见到她的反应几乎一样,诧异,惊喜,并多少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在我正想要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奇怪气氛的时候,她先发话了,拍拍我的左臂说,你就是龙龙的小邻居吧?已经长这么大了!上次见面时我还拿冰糕给你吃过呢!龙哥边看着我们火星撞地球般的重逢,边在一旁添油加醋,说以前没少给我冰糕吃,惹得简玲也在我身边偷笑,但她根本不知道我与那女老板初次相识的场面,要是知道的话,怕是不会笑得这么舒坦。 席间,龙哥和她忙里忙外招呼客人,我从此看出一些端倪,认为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非同一般,当然,从十多年前起他们的关系就很不一般。席后,龙哥从她店里拿出他珍藏的极品龙井用泉水冲泡给我们化食,我为他们的关系能持续这么久而生出一丝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