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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穿着内衣向浴室走去时,施颖的电话就来了。我坐回床去,拉了被子裹在身上听她的电话。床的另一边,是一个半醉的女人,她安静地躺在那里看着窗外,其实窗外漆黑一片,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施颖那边非常的吵,显然是在迪厅之类,她扯着嗓门祝我平安夜快乐,还开着小孩子般的玩笑,要我在床头挂袜子。她正和同学们在学校的学生活动中心里闹腾,估计是极少亲历这样的场合,所以显得非常兴奋。我说玩够了早点休息,跳舞时别被男生吃了豆腐。她还我一句“讨厌”,似乎在我近来潜移默化的“教育”下,她那单纯得有些低龄化的性格渐渐有所改变,而我却说不上来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不好。 她问我在干嘛,我说一个人在家休息,没人陪,说这话的时候我扭头看了看床上的女人,她快速地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我轻轻笑了笑。床上是个平安夜与男友吵翻的女人,一个人躲在酒吧的角落里吞酒,我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她弄来了,她的双唇很有味道,丰厚而柔软,这是刚才我仔细看到的。 我从浴室出来时,女人屈膝坐在床上,正轻声地呜咽。她是要离开了,我的经验告诉我。据我和牟迅、刘新宇等人的实践统计,大概十个一夜情的女人中就有这么一两个会打退堂鼓,这类多是初次出墙的有男友或老公的女人,我猜是刚才那通电话以及我洗澡的时间给了她清醒的思考。我不勉强她。 你想走就走吧,出了小区的大门就有出租车,不过你男人的电话很可能打不通了,他说不定正在做和你同样的事。虽然我有心放她走,却总免不了有种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感觉,这样说是我的最后一招。我已经洗过澡了,不想再为了解决生理问题而出门搜寻另外的猎物。 她看了看我,眼里的泪光依稀,然后拎了自己的包,出门。我送她到门口,击掌把楼道的灯弄亮。她匆匆地下了楼去,竟不忘回头来对我说“谢谢”。关上门后我笑了。 我倒是不怕她是“放鸽子”的,3-2里没什么值钱的小物件,而我随身带的钱包和手机都健在。同时,小宋等几个门卫对这小区里的住户都面熟于心,况且我还特别拜托过他们:凡和我一起进来而没和我一起出去的女人,都要仔细询问。为此我特地打了个电话下去,告诉门卫不要难为那女人。 女人离开后我也准备离开这间房,同时打算先热杯牛奶,4-1的牛奶和点心似乎已经吃完了。事实证明我这一举动是明智的,大概耶苏他老人家也不愿意让我孤单地度过这个平安夜吧—— 我正边吃夜宵边看着《天下无贼》时,门铃响了。从猫眼里我看到那个本应该离开的女人。从她犹豫不决的神情我便明白了大半,开门让她进来,告诉她有夜宵。她喝了一口牛奶说,一直没有出租车。她只是给自己的放纵找一个无关痛痒且可有可无的借口罢了。我暗暗浮起一丝笑容。 我让她先去洗澡,她却如一只饥饿的母狮扑了上来,说反正做完也要洗。 当电影中刘德华与李冰冰在车厢里跳舞调情时,我也从后面抱了她挤向墙角。她的技术尚属纯熟,但身体却不能令我最大程度的满意,唯一深刻的便是那丰厚而柔软的双唇,以及温暖灵巧的舌头,而她似乎也对品尝男性象征乐而不疲。迷离在高潮的边缘时,我甚至想像,她或许是个女鬼,喜好吞食男人的精血,但和黄慧娟相比却相差甚远。黄慧娟似乎成了一个标准,我总是拿她和不同的女人来对比,似乎在我的潜意识里是真正爱着她的,而不仅仅是肉欲而已…… 被短信的声音吵醒时,女人已经在厨房忙开了,她显然可以做个高明的妻子,因为她能做出让我称道的芙蓉蛋来,嫩而鲜,咸淡合适,油份正好,不胶不腻。基本上,除了我妈做的外,只有和之吉酒楼的才能对我味口,想不到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也能做出这般美味的芙蓉蛋来,一种幸福油然而生。 对生活失望的人,很容易感受到幸福——《严黄语录》 忘了我,好吗?她看我吃得开心,有些落寞地说着。显然,她在一夜激情的遭遇战中还是个菜鸟,甚至昨晚与我的疯狂也极可能是她头一遭出墙。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蛋吃了干净,然后看着她的双唇说,不过我不会忘了你的芙蓉蛋。 她笑了,竟有些腼腆。 待会我送你出去,你洗了吗? 洗了。 东西都收好,别留下什么。我起身收碗。 我来。她却主动接过碗去。 送她上车后,出租车很快便消失在车流之中。她虽然不是一个老手,却不笨,可能公车就能将她送到目的地去,但她却选择了出租车,一来可以快点“逃”回去,二来是怕我留心了她的去处。对于她来说,这是一次荒唐而暧昧的情欲体验,以后或许会再犯,但此时此刻却是悔疚有加,即使她和男友的矛盾并没有化解。这从她上车时的慌张与告别时的尴尬就能看出。我突然记起第一次带女人回来时的情景,那是个和老公吵翻后的失意女人,完事后我多少有些内疚,对那女人,同时也对那女人的老公;但多几次后,我便学会了告诉自己:我只需要快乐,而不是快乐后的内疚…… 冬季是一个不易渡过的季节,特别对于年纪大和生病的人。与往年一样,今年的冬季也是我们最忙的一个季节。不过,“忙”就意味着“钱”。仅这两天收的红包已经赶上年终奖了,但我从来不会嫌钱多,相信几乎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 九龙坡区某村村长的爸死了,分到我手里火化,这是个肥差:别看他只是个管着八百来口人的村长兼支书,仅凭其手里握着的那枚公章就能为他从卖地的暗箱操作中赚到数十万元,于是出手也不吝啬,两千元的红包就一个要求,把他爸的骨头收拾干净。他似乎不敢亲自上前来拣,只是和几个兄弟在一旁默默无声地看着,那样子甚是庄严,似在向一代伟人告别。收了钱,自然得把事办好,于是我也学着魏海森的样子,细细拣拾,尽量不留丁点灰烬。 说到魏海森,他近来的运气似乎非常不好,前段时间在外面养的女人偷男人,这几天他腿上的旧病又发了,正是找钱的好时机,可惜了。由于缺人手,宋小强便暂时顶了他的部分工作量,别看这小子跟着学的时候有些呆头呆脑,但独自“经营”时却还像模像样。 午饭后我正要离开伙食团时,被宋小强在后面叫住了。他几乎很少主动和我说话,我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他。他却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信封,说这是上午死者家属硬塞给他的,他不敢收,就是收也打算给我一个。 我笑笑,说他“懂事”了。于是随便拿了一个揣起来,同时告诉他再有收到,就一分二,你一份魏海森一份,不用再给我了。他露出难得的笑容,看得出来,心里踏实了很多。 下午上班的时候,宋小强就在对面的焚台边忙活,我打量着他,并且思量着:这小子是“面带猪相,心中嘹亮”,别看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心里装的事却还不少,以前说他是木鱼脑袋,看来是个错误。同时,我也想起第一次收到红包的情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塞给我二百元,她的男人由我送进炉里,我攥着那钱一时不知所措,既想快点放进口袋去又怕被其他人看到,倒还多少有些“作贼心虚”的味道。而我把钱收起来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慰问”一下魏海森,毕竟他是组长,“吃皮”的活当时都是他给安排。就像很多酒店的客房部,服务员每每会把收到小费的一半甚至更多上缴给领班;各个楼盘的置业顾问也会把炒号和倒房收入的一部分孝敬给销售经理。这是工作的技巧,更是升职和长久发财的门道。于是我把女人给我的钱收好,而又抽空把自己的两张五十元交给魏海森,说是家属给的,如数上缴给他。他欣然收下五十,退了五十给我。从此以后,对我的态度也变得好了,当然,以后我便少有交红包给他,却会不定期的在玩麻将和斗地主时输给他不少现金。 如今我也收到了手下“进贡”的红包,心里顿时一股满足,虽然宋小强不算我的手下,但他肯定知道我在组里说话是顶用的。魏海森快满五十,我们这类特殊工种的退休年龄很早,所以他没有几年的风光了,接下来便是选接班人的问题。现在厂里大讲科学和文化,所以后来招聘的工人至少是大专以上的学历,施育林、王和钟两个都是中学文凭,在厂里没什么后台,虽然资历比我老,但就目前这种形式来看几乎不会成为我的竞争对手。只有胥雷,一个九十年代初毕业的大学生,入这行又比我早,是个很强的对手。不过,八十年代末的那场学生运动中,他曾到公安机关备过案,为此,他至今仍被国安局定期请去“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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