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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林寡妇仍未开门。 李家老二急着赶去客栈拉货,等不及吃早饭,随便买了个烧饼,啃着走了。 王小二昨晚睡得很迟,加上又喝了点酒,夜里又在小翠花身上耗费了不少体力,此时困倦难支,也打着呵欠回去睡他的回笼觉去了。 其他等着喝豆浆的人也越来越不耐烦,一个个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豆浆铺前一下变得冷清起来,只剩下周三、王麻子和杜少卿还守在店外。 杜少卿本来也是早就想回去的,可周三与王麻子非认定他和林寡妇有一腿,无论他无何解释都不行,两人坚决要拉着他当面质问林寡妇不可。 对于这种朋友,杜少卿除了苦笑外,还能怎样? 他清楚周三和王麻子并没存着什么坏心眼,只不过热心得过了火,一心想撮合他与林寡妇的这段姻缘而已。 说老实话,对林寡妇杜少卿从没动过什么坏心思。 他的理想是做大英雄、大豪杰,对美女嘛,平时倒不如何看重。 不过,每当他想到林寡妇那温柔的眼波,芙容般的笑靥,以及那杨柳般轻柔的腰枝,心中总要情不自禁的“怦、怦、怦”一阵跳动。 但此时,他却在想等会见了林寡妇后,该如何开口,想着林寡妇冷若冰霜的面孔,他心头就微微发慌。 蓦的,耳边传来王麻子的骂声:“妈的!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开门?敲门又无人应,可烟囱明明在冒烟啊?应该有人才是。她关起门来,究竟在搞什么鬼明堂!” 杜少卿不禁苦笑摇头。看着房顶上袅袅升起的青烟,也是疑惑不解。 心念一闪,他突然愣住,脸色陡的变成煞白。 他猛的从王麻子和周三身旁冲了过去,一拳击向大门。 王麻子和周三的惊叫声中,大门轰然倒下,杜少卿迅速地冲了进去。 等王麻子和周三反应过来,跟入店内,发现他呆呆站在一张八仙桌前,浑身微微发抖。 “小杜,怎么啦?”王麻子已看出情形有些不对,急着问。 这是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店堂,左边是厨房,后面是卧室,中间用一道布帘隔开,由于是破房子,光线很不好,给人一种阴森、潮湿的感觉。 “老板娘到哪里去了?”王麻子走向卧室,想揭开垂着的门帘。 “不用去看了,她不在!”杜少卿的声音微微发颤,干哑尖锐,在大白天里,竟充满着森森鬼气。 “小杜,你不要吓我。”王麻子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你们怎么啦?嗯,好香,还炖着肉呢。”周三嘴里说着,一面冲入厨房。 “啊……!” 厨房传出他一声悠长的惨叫,叫声凄厉,充满了恐惧,简直不像是人所能发出的声音。 “怎……怎……么啦?老……老周?”王麻子的声音抖得更加厉害,两腿也开始不争气地哆嗦起来。 只见周三象见了鬼一样,一步步的从厨房里退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一丝血色皆无,眼睛瞪得老大,全身也在微微颤抖着。两手不停哆嗦,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头……人头……!”周三终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声音简直比鬼哭还难听。 王麻子只觉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下去。 屋子里愈发阴森,飘荡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张很平常的八仙桌,上面摆着八个大碟子,皆用瓷盘扣盖着。旁边立着一面小牌: “杜少卿,血宴一桌,敬请品尝。 仙字” 杜少卿,王麻子与周三呆呆围在桌前,面面相觑。 杜少卿脸上阵青阵白,忽一咬牙,揭开了最靠近身前的那个瓷盆。 “哇……血……!” “手臂!”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王麻子与周三仍是异口同声的尖叫了出来。 “不要紧张,不要害怕!”王麻子自己安慰自己说,“不就是个被肢解了的死人嘛!” 可是,当看着满盘的肠子和肝脏时,王麻子和周三还是一屁股坐倒地下,将三天前吃的东西都统统吐了出来。 杜少卿没有吐,却在干呕。 他看着满桌花花绿绿的肠子与内脏,脑海一片空白。眼前,尽是飘动着血光。 鲜血,殷红刺目,断臂残肢,让人触目惊心。 屋子里,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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