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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该回学校了! 虽然许多人都不愿意,但快乐的岁月往往是不会留给快乐着的人的。 行云正下,带着天上人的一万个心愿。 骆英大步流星,像一个小孩,一会儿便赶到了大家的前边;木子兄格外辛劳,挑着几个人的行李,流着汗,喘着气,快快地提着步子;小林子带的行李虽然并不多,但还是在后面艰难地磨蹭。 “小林子,快来看啊,你看这是什么东西!”突然,骆英停下了脚步,蹲了下来。 小林子和木子兄都快步地赶了过来。 “这叫什么?怎么从来没见过?”骆英好奇地问。 “城里人,什么都不知道。”小林子笑了笑,“那叫做蟋蟀。” 木子兄也蹲了下来,“又叫促织,蛮喜欢打架的。”他放下行李。 “它们为什么打架,都同类嘛!”骆英嘟着嘴。 “人跟人也是同类,可为什么会打架?”木子兄看了骆英一眼,“或是为了女人,或是为了钱财,也有可能只为了争个赢家,赢个尊严。” “天底下有男人为了女人而打架的事,就没有女人为了男人打架的事吗?”骆英想了想。 “原本没有,但男人自古而然。”木子兄沉思片刻,“真正的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将会不惜一切,甚至生命。” “所以普希金就跟人绝斗死了?”骆英并没有多想,“不管怎样,今天我可是发现新大陆了。” “不,是新大陆发现了你。”木子兄微微地笑着,“要不是因为你,两只争斗的蟋蟀就不会惭愧地离开。” “别那么深奥,不然女孩子是不会喜欢上你的。”站在一旁的小林子笑了笑,“喏,那边有人叫呢,快上车吧!” “等等我!”骆英向前望了一眼,飞快地跟了上去。 后面,木子兄挑着行李,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十五 学校马上就要到了。 可天公不作美,偏在这时飘起了雨。 雨虽然不大,但却够凉的——骆英将手伸出车窗,探了探窗外面微微的雨。 前面就是学校。 车停了,大伙儿都在雨里奔跑。 “终于回来了,还以为要等到下午呢?”那是阿蓉的声音——她撑着一把伞,一直跑到小林子的跟前。 “我也认为,可大家好像都听到了你的声音,所以就赶着时间回来了。”小林子笑了笑,躲进阿蓉的雨伞。 “一个星期了,可还记得我们的话?”阿蓉似乎很高兴。 “当然,你看我给你带回了什么。”小林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据说叫雀笛,能吹出天底上最动听的曲子——昨天也送了骆英一个。” “她喜欢吗?”阿蓉问。 “不知道,可她说很漂亮。”小林子一路微笑着,好像忘记了外面的雨,“这东西你以前听说过吗?” “玩过一回,很妙,可后来就还给了别人!”阿蓉把玩着手中的雀笛,“那时就好想拥有,现在终于有了,这可真是缘份。”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似无声,却有声。 骆英呆呆地将立在雨中,似乎忘记了周围的雨。 朦胧的灯光透过的雨雾,射在雨中人黯淡的脸上,似冰,似火。 雨水从脸颊滑落,溅在浑浊的泥潭,那圈圈荡起的涟漪,模糊着暗夜催人憔悴的灯影——一切,都在聆听天地的雨人的声音。 木子兄站在骆英的后面,神情木然,他似乎忘却了身边的所有——包括那飘飞的无奈的雨。 “回去吧,会感冒的!”终于,他似乎知觉到了什么。 踏着忧伤的雨,彼此无言。 “别伤心了,换件衣服吗?”木子兄放下行李,似想解开。 “不用了,全都湿透了。”骆英坐在沙发上,也顾不得身上的冷。 木子兄陪在微光里,一语不发。 冷冷的光,冷冷的屋,冷冷的雨,冷冷的心。 “别伤心了,大家都还有机会!”许久,木子兄才开了口。 沉默,依然是沉默。 外面的雨并没有停止。 “你走吧,我没事的。”过了很久,骆英才叹了口气,微微地说。 “别放在心上,该来的总会来的。”木子兄看了看她沮丧的脸,“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强求的。” “那你说,怎样的才算该来?难道刘青那种人才算是该来的?”骆英望着木子兄。 “当然不是,还有很多,比如——”木子兄想了想,“所有的学生,都是你应该去爱的。” “可那不同,我需要的是两个人的一生一世!”骆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姻缘、爱情,你说我该怎么办?” “姻缘、爱情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也不是两个人的二人转。”木子兄将骆英搂在自己的肩上,“这中间会有许多人来做配角——哪怕没有导演的安排。” 骆英在抽咽。 “说实话,我来这里资教仅仅只为了好玩,可哪里知道,学校那么多人恨我们,自己喜欢的男人跟自己的亲姐妹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木子兄,你说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 木子兄想了想,“山里人从来不相信命运,他们只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他深叹了一口气,“但我们只是——半个山里人。” 微微的光透过窗格,映着两个人的身影、两个人的心,身与影,影与心,心与雨,雨与几个人的喜乐哀愁交织杂揉,绘制出一幅山黛水墨中的喧嚣但却孤独的油画。 是夜自己迷失了吗? 不是,是雨迷失了夜。 |